他这是要秋后算账?

    鸾月丝毫不惧,微微仰头,迎合他的吻。

    凤知景缠人的功夫很厉害,鸾月算是有些明白了他了,打着惩罚的幌子,不过是为他不遗余力占她便宜找的一个好借口罢了。

    她瞒着他的那些事儿,哪里够的上惩罚,该受惩罚之人是他才对。

    近来他越发放肆了,时常甩脸色给她看不说,还敢威胁她了,真是反了天了。

    如此一想,鸾月狠心咬了他的舌尖。

    “嘶……”沉浸其中的凤知景冷不防她会如此,疼得抽气,被迫停下,困惑望着她。

    “阿鸾……”

    明眸清幽,未得到满足的委屈及对她忽然‘下狠口’的控诉。

    鸾月呼吸微乱,玉颜生绯,板着脸轻哼一声,拨开那只徘徊在她衣襟边沿的爪子。

    凤知景欲俯身抱她,被她冷漠推开了,“假公济私,看透你了,当初受委屈的可是我,你还怪到我身上来了,胆肥了啊凤知景。”

    一时间凤知景也辨不出她是真恼了还是故意吓唬他,反正每回皆是他服软低头便是了。

    而今日知晓的这件事,也非她的错,是她受了委屈,究其根本还是他未能保护好她,若非她聪慧谨慎,后果不堪设想。

    凤知景全听到了。

    夏惊鸿曾邀约她见面,欲劝她饮酒,那酒中下了药,被她识破了,未能得逞。

    而且当日不止夏惊鸿一人,还有另一人在场,便是躲在屏风后。

    无需言明,凤知景已然猜到屏风后之人是谁了。

    他曾经是心慈手软之人,可那是曾经,那时的他只知退让,懦弱无能,以至于差点儿失去了她。

    自那之后,他脱胎换骨,不再是任人欺负,任人摆布的莫知景,他是凤知景,一个心狠手辣的奸佞。

    是的,他不觉得自个儿是个软弱的好人。

    谁也不能动他的阿鸾,谁若活腻了非要往他刀口上撞,他便成全他们。

    “阿鸾,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包括夏惊鸿。”

    他突然凶狠地来了这么一句,在鸾月未反应过来时,迈着长腿往外走了。

    鸾月一头雾水,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大晚上的,你还要出去?”

    说风就是雨,这可不像他,如此沉不住气。

    凤知景扶住门框,扭头看她,“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知晓他要做什么,鸾月并未劝阻,含笑挥挥手,“天色已晚,你速去速回。”

    凤知景却扶着门框不动了,保持回头看她的姿势,迟疑不舍。

    鸾月只笑看着他,并未作声。

    自重逢后,他独自离开片刻也会这样,似是害怕再回来时见不到她。

    他是真的怕了。

    “阿鸾,要不你与我同去……”他回身朝她走来,去拉她的手。

    鸾月避开了,在他黯然垂眸时双臂抬起搭在他肩头,继而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嘴角,轻抚他的脸颊。

    “今日我累了,懒得动,你自个儿去送送他,他终究是你的兄长。”

    她知他要去送凤知扬。

    凤知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拇指在她腮边摩挲片刻,终于松开手了,往后退了一步,克制住涌动的情绪,温声道,“嗯,你先歇着,我很快便回。”

    鸾月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这一次,凤知景未再回头,加快步子出了屋,脚上孤鹜便往大门而去。

    他不仅是去给凤知扬送行,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凤知景离开后,鸾月在窗前静立许久,遂才吩咐云绯备水沐浴。

    折腾了一日,疲倦是有的,但也并非累得走不动路,她不随凤知景一起去,只是想将时间多留些给他们兄弟俩。

    凤知景往后所行之路极其不易,凤知扬将来会继承父志统领凤家军,掌管将军府,而凤知扬也将成为凤知景的后盾。

    比起他们的父亲,凤知扬这个兄长对凤知景而言更靠得住些,至少鸾月瞧得出来,凤知扬是真心想要保护凤知景的。

    鸾月知她的这种心思实乃自私了,利用了凤知扬对凤知景的兄弟之情,可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兄弟齐心了,凤知景往后的路会走得容易些。

    她啊,终究乃自私凉薄之人,有利可图,是以谋人心。

    云绯进屋时见主子坐在床上凝眸沉思,似有困惑难解,她上前,小声轻唤,“小姐,水备好了。”

    “嗯。”鸾月回神,应了一声,扯了扯嘴角。

    云绯跟在她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自然瞧得出她心事重重的。

    但主子的事儿,云绯不敢多问,做好分内事即可,却免不了担忧,时不时偷瞄,主子应声后一动不动坐着,分明就是有心事。

    鸾月忽然道,“云绯,你可觉得我自私?”

    云绯微愣,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小姐……”

    鸾月失笑,她这是怎么了?也学着那些深闺少女伤春悲秋,自怨自艾了。

    她便是她,刻薄自私又如何,并未做什么滥杀无辜、伤天害理之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这并没有错。

    说她自私利用也罢,有所企图也好,至少她并非任意索取。

    便拿她认祖归宗这事来说,她不否认最初那样轻易认了是有所图。

    她的王爷爹与美人娘想认回女儿一家团聚,而她则是为了凤知景而愿意妥协。

    今日,她有意让凤知景与凤知扬拉近些关系,重拾手足之情,也是有私心的。

    她想日后让凤知景再多一个助力,一个强大的后盾。

    唉,想这么多作甚,生而为人,私欲甚多,无愧于人,舒心即可。

    凤知景再回将军府,门房很是意外,却也欢喜,速速去告知了老管家曲伯,是以凤知景才与凤知扬说了几句话,凤将军便出现在了凤知扬房门外。

    凤知扬先发觉的,讶异唤了一声,“父亲,您来了?”

    凤郗踏入屋中,来到凤知扬面前时顿了顿,问,“五更便要启程了,可收拾妥当了?”

    此时凤郗无意识瞥了眼坐在那里正眼也不瞧他,视他如无物的凤知景。

    凤知景一言不发,眼也未抬。

    凤知扬瞧父亲此来多半是为了弟弟,有话与弟弟说,他心领神会,尽量化解父亲与弟弟之间沉默的尴尬。

    “收拾妥了,这不知景也来送我,父亲您无需忧心。”

    “嗯。”凤郗应了一声,目光投向凤知景,开口时语气带有几分严厉。

    “有家不回,整日在外游荡像什么样,既已成亲,行事该稳重些了,明日带她回来,此处才是你们的家。”

    凤知景拧眉,语气也不是很好,冷笑,“家?大将军说笑了,此处是凤家,不是我家,再者,若我将阿鸾带回来,你还能捱得住她打几回,到时你寻事挑衅又得将不孝的骂名扣在我们头上。”

    “你这个逆子!”

    凤郗气得头顶要冒烟了,气急时咳了起来。

    凤知扬赶忙上前拍背顺气,又朝凤知景递眼色,示意他少说两句。

    父子相见,不是针锋相对便是反唇相讥,搞得像有血海深仇似的。

    凤郗气顺了,也压下了怒气,板着脸道,“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是老子,是你爹,若是将我气死了,不孝的骂名你就得受着。”

    “呵,行啊凤将军,用孝道压我。”凤知景嗤笑一声,无所谓耸肩,道,“我身上的骂名又不止一个,不孝便不孝罢,没什么要紧的。”

    这一回凤郗不怒反笑。

    “想老子早死,我偏偏要活久一点,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凤知扬给凤知景使眼色,示意他莫要再与父亲吵嘴了,奈何凤知景不给面子,又怼了一句。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指不定哪一日真能如你所愿,看我落魄嚣张不起来了,到时你便能笑着闭眼了。”

    父子俩每一回皆是如此,从未好好说过一次话,三言两语便要吵上一架。

    凤郗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忽然觉得有再多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长子夜里要走了,此后便要独当一面,再不需要他的庇护,而另一个儿子,虽时时将他气得半死,却非面上瞧着的那样不孝,到底是担忧记挂着他这个父亲的。

    嘴上巴不得他早死,可还领着大夫来为他诊治。

    明明该是父慈子孝的,他也不知为何会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两个儿子心里皆对他有怨,可到底血浓于水,他们再如何怨恨,却也是挂念着他的。

    凤郗狠狠瞪了眼凤知景后,便未接茬了,目光转向凤知扬,叮嘱了几句。

    “此番陛下委以重任,是对你的信任,你不可辜负了陛下,边关不安稳,龙蛇混杂,你行事要小心些,不可莽撞行事……”

    凤知景没耐心听下去,嗤笑一声,“嘁,此时倒是有做一个慈父的觉悟,早些时候动辄打骂,怎不见你多一分耐心关心他,到了此时还假惺惺的,我被你恶心到了,想吐。”

    “……”

    凤知扬瞧父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忍着未发怒,只觉得奇了。

    知景这小子待别人可称得上是温文有礼,一遇父亲便变成另外一个模样,这是以最温和的方式发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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