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知景离开将军府时在大门外驻足,转过身,抬头看笼罩在灯笼幽光中的门匾。

    他笑了笑,复又转身继续前行。

    孤鹜时刻跟随在侧,自是知晓他此行为何而来。

    “公子,您只收拾三皇子便作罢了?”孤鹜轻声道。

    孤鹜的言外之意是问他是否打算就此放过夏惊鸿。

    虽说夏惊鸿只是听命于三皇子,却也参与了整件事,且孤鹜觉着连他亦瞧出夏惊鸿对小姐的心思,公子岂会不知。

    且早前公子便很是介意小姐与夏惊鸿走得近。

    孤鹜借着月色瞧见了自家公子那勾起的嘴角,虽瞧不清神色,可他却知此时公子并非在笑。

    月色清朗,公子不真切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脊背发凉。

    “呵,夏惊鸿么……”

    区区一个夏惊鸿,他还不放在眼里。

    树倒猢狲散,夏惊鸿及夏家攀附的不过是三皇子楚漓浚这棵树而已,待这树倒了,夏家希望落空,那才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凤知景倏而笑道,“孤鹜,你可知怎样报仇最解恨?”

    孤鹜茫然摇头。

    凤知景又是一笑,道,“你最厌恶之人在眼前晃悠,莫要心急要他的命,不着痕迹,每日割一刀,亲眼瞧着他在绝望着灭亡,那才叫解恨,懂了么?”

    孤鹜摸摸发凉的脖颈,忙不迭点头,此刻的公子太可怕了,明明在笑,却令人感受到浓浓的杀意。

    明明他才是那个打打杀杀之人,公子这一双玉手只适合执笔绘丹青,写诗作词的。

    原来,杀人于无形才是最高境界。

    孤鹜不敢搭话了,默默跟随在侧。

    此时凤知景悠悠道,“今夜之事莫要说漏嘴了,阿鸾若问起,你知晓该如何回答的。”

    孤鹜点头如捣蒜。

    “属下明白,公子今夜只是来为大公子送行的。”

    见公子真笑了,孤鹜暗暗松了一口气,腹诽道,公子行事越发令人捉摸不透了。

    ……

    凤知景回到别院时,鸾月已睡下,他沐浴后才回房,身侧有动静,鸾月迷迷糊糊睁了睁眼。

    “回来了……”

    她咕哝了一声,睡意袭来,不待凤知景应声她又闭上眼了。

    凤知景盯着她的睡颜,无声笑了。

    恬静美好的娇颜便在眼前,曾经只出现在梦中,午夜梦回之际,枕畔空唠唠的,那时他是真的恨她、怨她,吃过甜头,如何能再忍受那样的孤寂。

    伸手抚上娇颜,眷恋缱绻,她不堪其扰,抬手挥了挥,他只顿了一瞬,复又抚上她的面颊,俯身在她耳旁呢喃。

    “阿鸾,我回来了……”

    “嗯。”

    鸾月无意识应了一声,翻过身抱住他,在他怀中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后便安然入梦了。

    被她这样抱着,凤知景只觉心上空缺的那一块被填满了,不多不少,恰恰好。

    他所求,不过是她常伴左右,相携白首。

    低头在她额间吻了吻,凤知景轻轻拥着怀中娇躯,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也闭上眼,不肖片刻也陪她一同入眠了。

    翌日一早,鸾月先醒来,身侧之人尚在睡梦中。

    这种情形很少有,几乎每日她醒来时,他早已醒了,今日倒是例外了。

    鸾月抬手,食指指尖轻点他的脑门,见俊眉轻蹙,她玩心大起,又戳戳他的脸颊。

    凤知景未睁眼时便已将作乱的葇荑捉住,幽幽睁眼,睡眼惺忪望着她。

    “阿鸾……”

    单纯无辜的小眼神勾人得紧,鸾月挪不开眼,两眼放光,半支起身扑过去。

    忽然的压迫袭来,凤知景呼吸一滞,怔怔望着她,眸中残存的几分睡意也消散了。

    鸾月趴在他身上,拇指在如玉琢般的俊脸上摩挲,似自言自语道,“这脸摸起来比我的还要嫩滑,真叫人嫉妒呢……”

    凤知景眼不眨,目光紧锁她的脸,勾唇道,“不仅这张脸,便是整个人也是阿鸾的,阿鸾若是着实喜爱,吃拆入腹也是可行的。”

    “诶?”鸾月捏捏他的鼻子,兴致勃勃道,“那知景觉得是蒸着吃还是煮着吃比较美味啊。”

    “……我觉得生吃比较美味,且定会叫阿鸾回味无穷,流连不舍的。”

    他一本正经应声。

    鸾月啧啧道,“这样啊,那我得再寻思寻思,吃下去万一吃坏肚子可就不好了。”

    “呵呵……”

    凤知景愉悦笑出声来,双手抱住纤腰,微微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含住娇唇。

    “阿鸾又诱惑为夫了,该罚。”

    说话间,唇舌也未闲着,发起了温柔攻势,撬开贝齿,探舌而入,汲取甜美。

    鸾月睁了睁眼,继而一笑,复又闭上眼,双臂抬起搭在他肩上,搂住他的脖子,檀口轻启回应他的热情。

    这一吻是温柔的,不疾不徐,却也是最磨人的,衣衫半解时,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甚是煞风景。

    孤鹜的声音紧接着传进来。

    “公子,刑部派人来了,宋大人让您去一趟。”

    正待入巷,被这么一搅扰,凤知景咬牙顿住,额头已有细汗,身下之人媚眼如丝,睁眼望着她,却笑得幸灾乐祸。

    未听到回应,孤鹜以为两位主子还未醒,作为尽职尽责的护卫,他又敲了两下门。

    “公子,您可有醒了?”

    鸾月憋不住低笑起来,瞧上方俊颜越发黑沉,她笑得愈欢了。

    无奈,热情洋溢的凤公子只得翻身躺到一边,喘息平复,在孤鹜第三次敲门时,他沉声道,“烦死了!”

    屋外的孤鹜忙收回手,后退两步,又瞧了眼紧闭的房门,若方才听得没错,公子是还未睡醒罢,否则声音听起来怎会哑哑的。

    原来公子也是有起床气的,且还挺大。

    以往他怎就未察觉呢?

    但似乎,公子也就小姐在身边时会赖床,小姐不在的那两年,公子无眠的夜较多,即便入眠了,睡的也不多,起得很早的。

    大床上的两人,一人在平复,一人一直在笑。

    鸾月笑够了,拢了拢散乱的衣襟,而后侧身躺着看仍旧喘着粗气的凤知景。

    “还好么?”

    凤知景偏头看她,无奈苦笑,“阿鸾,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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