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上前帮着求情,将军府的一众下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却又无比庆幸自己管住了嘴,否则此时春桃等人的下场便是他们的下场。

    先前瞧着二公子对将军府中之事并不上心,甚至是漠视,如今这几个不长眼的管不住嘴惹恼了少夫人,以二公子对少夫人的在意,责罚自是少不了的。

    却不料二公子是要重罚她们。

    春桃被拔舌头,另外两人挨板子后要被发卖出府,下场可想而知。

    将军府中这些被迫围观的下人们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头上,若说这府中下人私底下不曾嚼过舌根的寥寥无几,在春桃未被抓现行前,大家皆以为不会出事,这下好了,出大事了。

    春桃告罪求饶,哭爹喊娘也无果,最后将希望放在大姨娘身上,已被吓得失禁的春桃挣扎着看向大姨娘。

    “姨、姨娘……”

    “大姨娘救命啊,求您救救奴婢。”

    此时护卫欲动手,鸾月摆了摆手,护卫会意,暂时未出刀,春桃看到一丝生机,以为鸾月看在大姨娘的面上会绕过她,是以一个劲儿地求大姨娘。

    “姨娘,求您救救我……”

    大姨娘哪里敢开口为春桃求情,唯恐引火烧身,避之不及,怎会让自己因一个使唤的婢女而得罪凤知景。

    “你这贱婢,平日里不服管教不守规矩也就罢了,我再三容忍,不料你竟胆大包天敢在背地里嚼舌根诋毁主子,二公子要拔你舌头是你活该。”大姨娘义正言辞,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面上这样,可底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大姨娘这是要在春桃犯错一事中撇清自个儿。

    大姨娘为自保,自是要舍弃春桃了。

    春桃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姨娘,“姨娘你、你……事到临头你竟弃我于不顾?”

    大姨娘怒斥,“休得胡言!起先我看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对你宽容,今日之事实乃你罪有应得,我无颜替你向二公子及少夫人求情。”

    求助无门,春桃瘫软在地,失了魂一般自言自语,懊悔无比,若有机会重来,她会管住嘴。

    “我错了……”

    二公子,少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春桃做垂死挣扎,不住地给鸾月磕头,又给凤知景磕头,她是真的怕死,她不想死。

    “动手。”凤知景嫌恶蹙眉,冷声吩咐。

    护卫再度捏住春桃的下巴,迫使其张嘴,春桃挣扎摇头,惊惧颤抖。

    “呜呜……”

    冰冷的刀刃已触到舌头,春桃泪如雨下,好不可怜,却无人同情,先前与她一起的两人此时已吓得晕死过去,倒在一旁,无人理睬。

    鸾月冷眼看着,并无半分同情之心,论心狠手辣,她自诩要比凤知景要狠得多。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春桃忽然挣脱了护卫的钳制,猛地扑倒鸾月脚下,抱住鸾月的脚,惊慌得语无伦次。

    “少、少夫人,大姨娘与人私通……”

    “大姨娘房里藏了个男人,她与人私通!”

    春桃的声音颤得厉害,但还是让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大姨娘房里藏了男人,与人私通……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大姨娘身上,有震惊,有幸灾乐祸,有好奇,大姨娘的脸则顿时煞白,腿脚发软,嘴唇都在颤抖。

    “你这贱婢,休要胡言乱语!”

    大姨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到鸾月身旁,小声为自己辩解,“少夫人,这贱婢心肠歹毒,到死也要拉人垫背,她方才所言纯粹无中生有,您大可派人去我屋里搜,婢妾是清白的。”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曲香云在此时凉凉开口了,“大姨娘可真是调教出一条好狗啊,今日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大难临头狗咬狗,甚是有趣呢。”

    “夫人您……”大姨娘气得不轻,如今武王府垮了,曲香云失势,大姨娘不会再如以往一般畏惧了,忍无可忍还是顶撞回去,“夫人何必落井下石,婢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夫人若是能拿出婢妾与人私通的证据来,婢妾愿以死谢罪。”

    父亲后院起火,凤知景只嘲讽笑了笑,牵着鸾月便要离开,鸾月给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余下之事她自有定夺。

    凤知景点了点头,带着孤鹜离开了。

    春桃自知逃过一劫,自然要抱紧了救命的大腿,欲将自己所知之事皆抖出来。

    “少夫人,奴婢有话要说。”

    鸾月摆手道,“来人,将春桃关押至柴房,稍后我亲自审问。”

    护卫上前将春桃押走,鸾月淡淡扫了眼暗自得意的曲香云后目光落在惴惴不安的大姨娘身上。

    “大姨娘,如今这将军府既是我掌家,那么有些事我便不得不插手了。”

    大姨娘忙不迭点头应声,“婢妾明白少夫人的苦衷,您随时可派人去我屋里搜,婢妾自当配合以证清白。”

    “嗯,如此甚好。”

    鸾月扬了扬手,一旁的云绯会意,点了几名丫鬟带着离开了。

    既是春桃的供述,大姨娘的院子便要搜查,屋里也要搜,带婢女前去是最妥当的,在这么说,大姨娘也是凤大将军的妾室,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但这只是在没有证据之前,若最后真搜出什么,证实了春桃的供述,那大姨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守妇道,与人私通,是要陈塘、填井的,大姨娘担不起这样的罪,只有查清楚了,她若是清白的,自然能洗刷冤屈,若是找到证据,那她只有死路一条。

    看大姨娘如此笃定,鸾月只淡淡一笑。

    这将军府的后宅也并非表面上那样的和气,暗潮汹涌并不在表面,而是在内里。

    要怪也只能怪凤大将军自个儿,没事学别人享齐人之福,妻妾相斗,势同水火,而凤大将军自个儿怕是一无所知。

    鸾月腹议,她的这位名声赫赫的大将军公爹啊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了,若说多情重色,后院姬妾却不算多,一妻三妾确实比不得别人的后院百花齐放。

    说到底,这位大将军该算是薄情郎,娶妻纳妾后也不见得有几分真心的宠爱,来后院也只像列行公事一样。

    鸾月不禁暗自失笑,这将军府究竟藏有多少秘密等着她来解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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