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月昏睡了一夜及半日,醒来时是清晨,凤知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睁眼时,凤知景正趴在床边打盹。

    一动不动躺了那么久,她觉得浑身都僵了,特别是腰和脖颈,动一动便觉得又麻又酸。

    似乎一切都不在她的控制之下,这种失控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而她忍不住蹙眉。

    她一动,凤知景便惊醒了,瞧见她醒过来,喜出望外,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鸾,你终于醒了?”

    “可还觉得哪里痛?”

    “要不要喝水?”

    “我这就去给你……”

    说话间他便要站起身,鸾月反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住,制止了他,凤知景扭头。

    鸾月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虚弱道,“躺太久身子僵了,扶我起来。”

    凤知景愣了一下,随即勾唇笑了,欲站起身时身子一僵。

    鸾月疑惑看他,他无奈苦笑,“我的身子也僵了。”

    鸾月闻言,忍俊不禁,心疼不已,面上却是不露,责备道,“谁让你有床不睡,偏要趴在床边守着,你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如何能经得住折腾。”

    此时凤知景已站起身揉揉自己不中用的腰,缓了缓,酸麻劲儿过去了,也就恢复了,他弯腰将鸾月扶起,将床里侧闲置的锦被拉过来垫在她身后。

    扶鸾月靠坐好后,凤知景便去倒水给她。

    鸾月喝了两小杯遂才对他摇头示意不要了。

    凤知景又扬声吩咐在屋外候着的云绯去厨房将粥端来,屋外云绯欢喜应声去了。

    屋中两人一时间都未再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

    两人凝视彼此,许久未移开眼。

    瞧着面前这张俊脸苍白憔悴了许多,鸾月很是心疼,却也明白他是因她才会如此,担惊受怕,夜不能寐,能不憔悴么。

    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歉,“知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明明是她受了诸多苦,遭了许多罪,可她竟然还向他道歉,明明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她才会让她受这些苦楚。

    是他无能,才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身陷险境。

    “阿鸾,往后可不许这样吓我了,这段时日我仿佛身在炼狱中煎熬一般,你若是……我也不想活了。”他声音沙哑,俯身趴下去,脸贴在她小腹处,双手轻轻抱住不盈一握的纤腰。

    她太瘦了。

    鸾月微微低头看,对他的任性而感到无奈与心疼,抬手轻抚他的头,往下轻抚墨发。

    他并未束发,一根发带将墨发归顺于脑后,懒散却不邋遢,俊逸出尘,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鸾月笑斥,“往后莫要再说此类傻话了,你是男子,不想活了这种话岂能随便说,而且我命硬着呢,阎王哪里敢收我。”

    凤知景直起身,伸手抚上她的脸,眷恋的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触碰到才能确定是真实的。

    “我就是想让你多念着我点儿,多一点牵挂,你便舍不得抛下我了。”

    “阿鸾,你别不要我。”

    鸾月微怔,捉住他的手,白他一眼,“又开始说胡话了,我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凤知景垂眸不语,良久才幽怨道,“我未能保护好你,枉为人夫,在你最需要我时我却不在身边,你怕是会嫌弃我,嫌我无能的。”

    鸾月好笑不已,这厮又开始卖惨了。

    “那好,我问你,这些日子你可查出些许眉目了?”

    凤知景点头,轻声道,“查出一些了,但我是不会与你说的,往后你好生休养,不许为这些事劳心费神,一切交由我来做便好了,伤害你之人,我要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说这话时他身上散发出很重的戾气,是真的动了杀念。

    鸾月并未出言劝他,要是以往,她确有可能会劝,因为舍不得他干净的手上染上鲜血,但如今她改变了曾经的想法,不会阻止他成长了。

    敌人藏在暗处,他若是一直善良,如何能在如染缸般的朝堂立足,况且对于敌人,他不需要仁慈,也不该仁慈。

    以往她总以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经历这么多事情,她在死亡边缘游走,终于想明白许多事。

    并非你不争不抢便能得到安宁,又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是因为事前无防备才会如此被动。

    主动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卫。

    “知景,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坐,我不会反对,你行事前务必将退路想好,你说过要与我白头偕老的,若是食言,我不会为你守节,我立马另嫁他人,我……”

    “我不许!”凤知景急了,怒吼道,“你敢试试!”

    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急红了眼,竟然敢吼她了。

    然而,方吼完,凤知景立刻便怂了,小心翼翼地窥探她的表情,弱弱地解释,“阿鸾对不起,我不是要吼你,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急了才会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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