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是真正的寻到解脱,分明是无望的离开,带着与这世上诀别的哀念。

    再看其他人……

    韩致远淡淡地收回视线,迈步走开。

    “韩致远,韩致远!我要杀了你!”

    铁钩从姜娘身上拔下刀,嘶叫着,再次朝韩致远发狂般追杀。

    听着韩四拦住的打斗声,韩致远没有回头,继续走进天庆观。

    灵堂中,檀香依旧在燃着青烟,火盆里燃尽了纸钱,何四娘的棺椁安静地躺在那里……

    “公子!”韩四走来,“铁钩他——”

    “不用说了。”韩致远抬手制止。

    “无量寿尊!”天庆观的主事道长在灵堂门口念了声法号。

    韩致远转过身。

    何家拳馆的人都动手了,这几个道士却如置身事外。

    “外面的事,贫道也都亲耳听见了。是否在韩公子眼里,我们天庆观与何家拳馆为一丘之貉?”主事道长直截了当问。

    “你们没有动手,便有一分好。”韩致远向他们走过去,“具体怎样,各位道长应当向朱大人说个明白。”

    “会的。”主事道长手持拂尘,单手作揖。

    “韩公子,朱大人来了!”朱义寻来,“找到了一批败酱草!”

    韩致远出了天庆观,打杀已止。何家拳馆的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奄奄一息的重伤。

    天庆观外,血水四洒,朱熹踏着血,穿过一具具尸体,缓步走到门口,最后在迟滨跟前停下。

    道路左右,多了挤在衙差身后围观的百姓。

    有几个是之前来天庆观吊唁何四娘的人,被人暗中劝离。传信的人以得到何家拳馆内幕消息的口吻告诉他们,这里很快要再次跟贼人交手,怕殃及无辜,让不相干人等尽快离开,且恐消息外传,要严守秘密。

    这些百姓对何家拳馆很是信任,一个个悄悄离开,本以为视为侠义之士的何家拳馆弟子会将害人的恶贼捕获,为何四娘报仇,结果……他们自己竟是给漳州带来病灾的贼人!

    百姓们一个个都红着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何家拳馆弟子,看着昔日一张张值得信任的面孔,不知该怒还是该恨。

    百姓尚且如此,朱熹又该如何?

    来到漳州上任短短三个多月,依靠最多的就是何家拳馆,这真是犹如口腹蜜剑!在朱熹眼里,他们根本就不像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身上本来就带有义气,怎么可能做下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缓了好一阵,朱熹方开口道:“老夫不进天庆观了。廉辉,你留下收拾残局,顺便将一部分药先送往龙溪县衙,由知县负责给病人分发,先以重病者为先。致远,裴主簿,你们跟老夫回府衙,将这些剩下的败酱草送回内城分发!”

    “可该怎么分?”廉辉问。

    “没有确切药方之前,先按照一人十钱煎服。”朱熹想了想。

    “是,大人。”廉辉拱手。

    朱武正押着一个农夫模样的人候在一边。

    韩四指给韩致远,“公子,就是他!”

    那个给萧致瑾送去红鸽子的老实人。

    朱熹循着韩致远的目光望过去,“没错,漳州被收走的败酱草就藏在那户人家,由那个农夫照看。他们怕是以为没人想得到,根本没有多余的防备。致远,你是怎么肯定这家人绝对有问题,又如何断定败酱草会藏在那里?”

    裴主簿也看向韩致远。

    “观巷街中途肯定有一家做内应,又是他送去的红鸽子,内应与送鸽人合二为一,只能是他。至于藏匿败酱草之地……得知败酱草是解药之后,我想,他们为了防备被我们提前发觉败酱草的秘密,几乎是跟我们采购防治疫病的药一起偷偷收购败酱草,这个时候他们也来不及将草药运出城,何况他们还打算到时候将草拿出来施恩,所以也不会把这些草药送走,这批草药一定还藏在跟前的某个地方,而且那个地方鲜有人来往,即使出事也不会被人发现,这个地方最好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以天庆观栖身,坐落在同一条观巷街的那个不起眼的院子也就最有可能。”韩致远说着,视线不经意地瞟向天庆观的大门。

    朱熹听了韩致远的话,还是不解,“你断定天庆观有问题,廉辉已经跟老夫讲过,可这内应又从何说起?为何肯定要有这个内应?”

    韩致远收回目光,“因为他们要在遇到不测的时候,需要有人能够及时将消息传出去。”

    “你的意思是,这个农夫是他们安置的一个烽火台?”朱熹朝那农夫住处的方向望去,虽然站在天庆观门口看不到。

    “算是。”韩致远走到裴主簿身边,“裴主簿也辛苦了。”

    “哪里哪里。”裴主簿道,“我们还是尽快押送药草回府衙。”

    “大人,在寮房中也找到几把这种草。”朱义拿着两把药草从观中跑出来。

    “应该是他们给那几个犯病的弟子吃的,病的还挺实诚。”韩致远说着,面色微微变了下,接着道,“去找出他们服用过的药渣,送给诚儒查验,应该就是解药配方。”

    “是。”朱义又跑回天庆观。

    朱熹没有放过韩致远脸上那点变化,问,“怎么了?”

    “两天没管周虎跟慕景彦,我得去看看他们的情况。”韩致远说话间,急着先一步匆匆走开。

    “裴主簿,你跟朱武朱义押送人与药回府衙。”朱熹交代之后,便去追韩致远。

    韩四一起跟上。

    “怎么回事?”朱熹追上韩致远问。

    “何家拳馆的人都是真病,我可是假病。”韩致远道。

    “假病怎么了?”韩四问。

    “坏事了!”朱熹顿悟。

    韩四见状,急着追问,“怎么了,朱大人?你们说清楚一些。”

    “你没听致远提到周虎与慕景彦二人吗?”朱熹道,“致远这次假病的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二人的‘病’肯定也会被人怀疑,更何况二人的下落成迷,以得真正疫病被藏起来的话就站不住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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