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张凯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消毒水的味道只要吸气就能闻到，让他皱了下眉，周围的环境有些似曾相识。
我来过这里，张凯心里嘀咕着，回头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
张凯推门进去，就看见老爸躺在床上，人已经枯瘦如柴了，本来挂吊瓶的位置挂了一大袋乳黄色的液体，通过输液的管子连在手背上。
张凯惊讶地走过去：“爸……”
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张凯的声音，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熟睡。
张凯走过去惊讶地看着这大袋子营养液，才知道此时老爸已经不能通过进食来获取营养，只能吊营养液来维持，忍不住鼻子一酸。
我想起来了，是这样的。
张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些细节的地方都给忘掉了，只记得那些老爸对他嘱咐的话，这些话反而一遍遍在这几年的梦中出现。
“爸不行了，要走了。”
张凯突然听到了老爸的声音，赶紧看过去，就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盯着自己这边。
爸，你不会有事的！
张凯仿佛听到了当时自己的回答，可现在，这些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实对他来说是这么的残酷。
就像是回答了一样，张凯看见老爸紧接着说道：“你还小，这次我去的地方不能带着你去了，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张凯回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自己不懂事，哭着求老爸带他一起走，可却被他一口给拒绝了。
对于死亡，当时的张凯没有什么概念。
现在，张凯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张凯了，强忍着看着病床上的老爸，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话说出来无比的艰难，因为没有一个人会舍得亲人离开，张凯也不例外。
张凯知道这话老爸是听不到的，可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满意，不知道是不是他能感受到。
“我还是后悔，如果不是我，那小孩子和他妈妈就不会死……”
张凯看着父亲懊悔的神情，这是他这几年做梦都会看到的情形，无数遍，已经可在脑子里了，他可不想再看到了父亲这样这么自己了。
张凯冲上去趴在床边，用手捧着他的脸大声说道：“爸，不是这样的，那孩子是童子命，命中就该有那么一个劫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能听见我的话吗，你别带着自责离开啊，千万别啊……”
殷然看着张凯的脸紧绷着，五官也在跟着使劲儿，似乎是在跟着什么东西较劲，就小声在他耳边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张凯……’
张凯正跟老爸说这话，就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来这些都不是真实的。
可刚才被老爸的话给影响到了，情绪就到了这里，实在控制不住，张凯这才擦了擦眼泪，不知道是谁在叫他。
咳咳——
张凯见老爸咳嗽了一下，口渴似的咽了一下口水，猛地想起来后面会发生什么，赶紧抓着他的手说道：“爸，爸！”
他看着张凯还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两下，一口气没上来闷在胸口就软了下去。
张凯怔怔地看着老爸，这远比梦中要来的真实，这幅情形也在梦中见过无数次了，始终忘不了老爸临走那一刻懊悔的眼神。
这时候护士和医生冲进来抢救，张凯就在人缝中看着，他只能这么看着，面对死亡，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准备后事。”医生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可这句话对当时的张凯来说，就像是挥了镰刀的死神，已经下了死亡的判决，就算他再怎么哀求都没用了。
再一次经历这个残酷的事情，远比这几年梦见的要来得真实，张凯抖着肩膀，尽量紧闭着双眼，可眼泪和鼻涕还是顺着下巴淌了下去。
有亲人进来劝他，张凯就这么闭着眼睛，被带离了病房。
张凯知道肯定是哪位亲戚，但当时没有睁开眼睛，脑子又是一片空白，只听到了声音，完全不记得是谁，也不记得都说了什么。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哀求声，张凯皱了下眉，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奇怪地看过去，就见到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
旁边的医生赶紧把她拉起来：“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可送过来的太晚了。”
“那我的孩子……”
“节哀。”医生说完叹了口气。
张凯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这个女人，在她过头来的时候就立刻认出来了，是那个叫赵萍的
一想到女鬼这个词儿，张凯就感觉全身发冷，而且这个女人眨眼间就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子，头发也披散开了。
哎呀！
张凯心里咯噔一下，就感觉手上一疼，紧接着电话铃声就在耳边想起来，猛地回过神儿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你醒了啊，太好了。”
殷然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刚才看张凯面部扭曲的样子太吓人了，要不是恰巧来电话了，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张凯不解地看着殷然：“怎么了？”
“我怎么都叫不醒你，还好你醒过来了。”殷然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凯不能理解，好像没经历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在最后看到了那个赵萍的女鬼，而且她哀求医生的情形，以前陪老爸去医院探望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见过的，只是那身红色的长裙……
现在想起来，张凯还觉得不寒而栗。
“断香都烧完了，你还没醒过来，吓死我了。”殷然见他似乎不明白，就补充了一句。
啊？有这种事情？
张凯这才想起来手上刚才疼了一下，低头看着一直捏着断香的手指，被烧的红肿了，隐约还有一些刺痛，赶紧吹了吹。
张凯看着殷然，挑了一下眉毛：“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啊，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要扇你巴掌了。”殷然赶紧解释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跟你说了，你没事我就走了。”
这时候张凯也跟着站起来，殷然连忙摆手：“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我送你到门口。”
到了楼道门口，殷然就不让张凯再送了，他自己走就可以，张凯也没再客气，直接扭头回到了家里。
张凯匆忙地回到家里，关好了门，从床底下摸出一根断香来，这是刚才殷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被他及时发现，一脚踢到了床底下去，免得被殷然给发现了。
殡葬馆。
殷然回来以后纪叔已经快把饭做好了，路过水缸的时候，直接就把剩下的断香给拿出来，可怎么都感觉好像少了一根。
具体多少根，殷然实在不记得了，恰好这个时候纪叔从厨房里出来叫殷然，殷然心里一哆嗦，干脆直接把断香都给扔到水缸里去了。
“你干什么呢？”纪叔奇怪地看着殷然停留在水缸旁边。
殷然瞄了一下水缸里因为投进了断香还在晃动的睡眠，心虚地说道：“什么都没干啊，纪叔，我帮我你端。”
纪叔嗯了一声，摘下围裙放在桌子上，在殷然去厨房以后就去水缸里瞧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纪叔就随便聊天，问了一下殷然上午去哪了。
殷然也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去找张凯了。”
“找他干什么？”纪叔皱了下眉。
殷然顿了一下，吃了口菜这才说道：“没什么啊，就是……他爸不是去世很久了嘛，他弄了一个桌台，让我去帮着摆一下供桌，他不太清楚到底该怎么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前两天啊，你出去跟‘上面’的人谈事情，他来店里了，你又不在，我没办法出去，就答应他过两天去帮他摆一下。”
说完，殷然就感觉自己个谎话简直完美，连自己差点都信了。
纪叔点了点头：“你跟着我也耳融目染了不少东西，但每个地方风俗都不太一样，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事情，你要先弄清楚了，别触碰了别人的忌讳。”
“我知道了。”殷然乖巧地说道。
“对了，上午送来了一个死者，你下午没事儿就去整理一下仪容。”纪叔一边吃一边说道。
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情，殷然已经习惯了：“怎么死的？”
“正常死亡。”
“啊？”殷然奇怪地看着纪叔。
纪叔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就是正常死亡啊，寿终正寝，到了大限，睡着睡着就没醒过来，这不是挺好的嘛。”
殷然还是头一次见到正常死亡的死者，点了点头。
一直到天黑了的时候，殷然才去停尸房，关上门，直接拿着工具盒坐在了木板床前面，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这老人除了肤色苍白，还真像是睡着了。
殷然还是头一次见到寿终正寝的死者，感觉跟睡着的老人没什么区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好了。
这时候纪叔推门进来，见殷然一直盯着死者，就走到跟前说道：“清理一下遗体，补一下脸上的色差就可以了，别的没什么好弄的了。”
张凯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消毒水的味道只要吸气就能闻到，让他皱了下眉，周围的环境有些似曾相识。
我来过这里，张凯心里嘀咕着，回头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
张凯推门进去，就看见老爸躺在床上，人已经枯瘦如柴了，本来挂吊瓶的位置挂了一大袋乳黄色的液体，通过输液的管子连在手背上。
张凯惊讶地走过去：“爸……”
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没有听到张凯的声音，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熟睡。
张凯走过去惊讶地看着这大袋子营养液，才知道此时老爸已经不能通过进食来获取营养，只能吊营养液来维持，忍不住鼻子一酸。
我想起来了，是这样的。
张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这些细节的地方都给忘掉了，只记得那些老爸对他嘱咐的话，这些话反而一遍遍在这几年的梦中出现。
“爸不行了，要走了。”
张凯突然听到了老爸的声音，赶紧看过去，就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盯着自己这边。
爸，你不会有事的！
张凯仿佛听到了当时自己的回答，可现在，这些话他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实对他来说是这么的残酷。
就像是回答了一样，张凯看见老爸紧接着说道：“你还小，这次我去的地方不能带着你去了，你不能跟我一起走。”
张凯回想起来了，那个时候自己不懂事，哭着求老爸带他一起走，可却被他一口给拒绝了。
对于死亡，当时的张凯没有什么概念。
现在，张凯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张凯了，强忍着看着病床上的老爸，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话说出来无比的艰难，因为没有一个人会舍得亲人离开，张凯也不例外。
张凯知道这话老爸是听不到的，可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满意，不知道是不是他能感受到。
“我还是后悔，如果不是我，那小孩子和他妈妈就不会死……”
张凯看着父亲懊悔的神情，这是他这几年做梦都会看到的情形，无数遍，已经可在脑子里了，他可不想再看到了父亲这样这么自己了。
张凯冲上去趴在床边，用手捧着他的脸大声说道：“爸，不是这样的，那孩子是童子命，命中就该有那么一个劫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能听见我的话吗，你别带着自责离开啊，千万别啊……”
殷然看着张凯的脸紧绷着，五官也在跟着使劲儿，似乎是在跟着什么东西较劲，就小声在他耳边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张凯……’
张凯正跟老爸说这话，就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来这些都不是真实的。
可刚才被老爸的话给影响到了，情绪就到了这里，实在控制不住，张凯这才擦了擦眼泪，不知道是谁在叫他。
咳咳——
张凯见老爸咳嗽了一下，口渴似的咽了一下口水，猛地想起来后面会发生什么，赶紧抓着他的手说道：“爸，爸！”
他看着张凯还要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两下，一口气没上来闷在胸口就软了下去。
张凯怔怔地看着老爸，这远比梦中要来的真实，这幅情形也在梦中见过无数次了，始终忘不了老爸临走那一刻懊悔的眼神。
这时候护士和医生冲进来抢救，张凯就在人缝中看着，他只能这么看着，面对死亡，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准备后事。”医生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可这句话对当时的张凯来说，就像是挥了镰刀的死神，已经下了死亡的判决，就算他再怎么哀求都没用了。
再一次经历这个残酷的事情，远比这几年梦见的要来得真实，张凯抖着肩膀，尽量紧闭着双眼，可眼泪和鼻涕还是顺着下巴淌了下去。
有亲人进来劝他，张凯就这么闭着眼睛，被带离了病房。
张凯知道肯定是哪位亲戚，但当时没有睁开眼睛，脑子又是一片空白，只听到了声音，完全不记得是谁，也不记得都说了什么。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哀求声，张凯皱了下眉，擦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奇怪地看过去，就见到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
旁边的医生赶紧把她拉起来：“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可送过来的太晚了。”
“那我的孩子……”
“节哀。”医生说完叹了口气。
张凯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这个女人，在她过头来的时候就立刻认出来了，是那个叫赵萍的
一想到女鬼这个词儿，张凯就感觉全身发冷，而且这个女人眨眼间就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子，头发也披散开了。
哎呀！
张凯心里咯噔一下，就感觉手上一疼，紧接着电话铃声就在耳边想起来，猛地回过神儿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
“你醒了啊，太好了。”
殷然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刚才看张凯面部扭曲的样子太吓人了，要不是恰巧来电话了，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张凯不解地看着殷然：“怎么了？”
“我怎么都叫不醒你，还好你醒过来了。”殷然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凯不能理解，好像没经历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在最后看到了那个赵萍的女鬼，而且她哀求医生的情形，以前陪老爸去医院探望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见过的，只是那身红色的长裙……
现在想起来，张凯还觉得不寒而栗。
“断香都烧完了，你还没醒过来，吓死我了。”殷然见他似乎不明白，就补充了一句。
啊？有这种事情？
张凯这才想起来手上刚才疼了一下，低头看着一直捏着断香的手指，被烧的红肿了，隐约还有一些刺痛，赶紧吹了吹。
张凯看着殷然，挑了一下眉毛：“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啊，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真的要扇你巴掌了。”殷然赶紧解释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跟你说了，你没事我就走了。”
这时候张凯也跟着站起来，殷然连忙摆手：“没有下次了。”
“我知道，我送你到门口。”
到了楼道门口，殷然就不让张凯再送了，他自己走就可以，张凯也没再客气，直接扭头回到了家里。
张凯匆忙地回到家里，关好了门，从床底下摸出一根断香来，这是刚才殷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被他及时发现，一脚踢到了床底下去，免得被殷然给发现了。
殡葬馆。
殷然回来以后纪叔已经快把饭做好了，路过水缸的时候，直接就把剩下的断香给拿出来，可怎么都感觉好像少了一根。
具体多少根，殷然实在不记得了，恰好这个时候纪叔从厨房里出来叫殷然，殷然心里一哆嗦，干脆直接把断香都给扔到水缸里去了。
“你干什么呢？”纪叔奇怪地看着殷然停留在水缸旁边。
殷然瞄了一下水缸里因为投进了断香还在晃动的睡眠，心虚地说道：“什么都没干啊，纪叔，我帮我你端。”
纪叔嗯了一声，摘下围裙放在桌子上，在殷然去厨房以后就去水缸里瞧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纪叔就随便聊天，问了一下殷然上午去哪了。
殷然也没有多想，直接回答道：“去找张凯了。”
“找他干什么？”纪叔皱了下眉。
殷然顿了一下，吃了口菜这才说道：“没什么啊，就是……他爸不是去世很久了嘛，他弄了一个桌台，让我去帮着摆一下供桌，他不太清楚到底该怎么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前两天啊，你出去跟‘上面’的人谈事情，他来店里了，你又不在，我没办法出去，就答应他过两天去帮他摆一下。”
说完，殷然就感觉自己个谎话简直完美，连自己差点都信了。
纪叔点了点头：“你跟着我也耳融目染了不少东西，但每个地方风俗都不太一样，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事情，你要先弄清楚了，别触碰了别人的忌讳。”
“我知道了。”殷然乖巧地说道。
“对了，上午送来了一个死者，你下午没事儿就去整理一下仪容。”纪叔一边吃一边说道。
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事情，殷然已经习惯了：“怎么死的？”
“正常死亡。”
“啊？”殷然奇怪地看着纪叔。
纪叔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就是正常死亡啊，寿终正寝，到了大限，睡着睡着就没醒过来，这不是挺好的嘛。”
殷然还是头一次见到正常死亡的死者，点了点头。
一直到天黑了的时候，殷然才去停尸房，关上门，直接拿着工具盒坐在了木板床前面，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这老人除了肤色苍白，还真像是睡着了。
殷然还是头一次见到寿终正寝的死者，感觉跟睡着的老人没什么区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好了。
这时候纪叔推门进来，见殷然一直盯着死者，就走到跟前说道：“清理一下遗体，补一下脸上的色差就可以了，别的没什么好弄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