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把撬开的锁头扔到一边,推门进去的一瞬间,也被屋子里发霉和酸臭混合的味道给熏到了。

    “怎么这么臭。”沈月捂着嘴小声嘀咕道。

    躲在床底下的殷然听到有人进来还说了句话,可沈月是捂着嘴的,殷然并没有听出来是她的声音。

    沈月的反应跟殷然进来的时候一样,感觉整个屋子都脏兮兮的,根本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但却看沙发上有一个被坐的凹陷的痕迹。

    这家的主人肯定总坐在这里,而且正对面就是茶几,上面还摆着几个没吃完的馒头,旁边就是遥控器……

    沈月心里嘀咕着,很容易就能想象到有人下班回来就把馒头放在茶几上,随手一扔身上的衣服到沙发上,坐在凹陷的位置就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视。

    回过神儿来,沈月这才想起来彩票站老板说有人比她先来一步,可进来的时候屋子的门锁是她撬开的,里面也没听到有动静。

    于是沈月就观察了一下整个屋子,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基本上一眼就看遍了。

    当沈月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殷然就从床底下看到了她的高跟鞋,还有警服的裤脚,登时就觉得小腿隐隐作痛。

    沈月?

    怎么是她?

    殷然没想到从外面进来的竟然是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大早晨出来的时候她应该还没起来才对啊。

    认出是沈月,殷然激动地想要从床底下出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磕到了上面的木板。

    嘭——

    动静的声音太大了,沈月警惕地看着床下,刚才她站在卧室门口没走,就是因为从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屋子所有的地方,没想到先一步来的那个小贼一下子就露出马脚了。

    看到床下有人慢慢爬出来,沈月直接过去就拽住了他的肩膀,不等他完全出来,就反扣住了他的手。

    殷然的手被反扣住了,关节别的生疼,呲牙咧嘴地哎呦了两声:“别别别,是我啊。”

    一听声音很熟悉,沈月这才俯下身去看这人的脸,没想到竟然是蹭的满脸灰的殷然。

    “怎么是你?”

    沈月说着,就把殷然从床底下给拽了出来。

    殷然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土,赶紧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反扣住的胳膊,心想要不是求饶的早,恐怕胳膊就被拧断了。

    力气真大,还是不是个女的啊,殷然在心里嘀咕着。

    沈月双手叉腰:“我问你话呢。”

    殷然委屈地看着沈月:“我还没问你怎么跟着来了呢。”

    “是你去的彩票站吧?”沈月挑了一下眉毛,盯着一身脏兮兮的殷然。

    殷然赶紧拍掉身上的土,被激起的尘土呛得沈月赶紧转身出去到了客厅,可殷然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心想赶紧把土拍干净了才行。

    这时候沈月在心里轻咦了一声,拿起了发了霉的碗碟……

    恰好这个时候殷然从卧室里出来,就见到沈月正站在茶几旁边,神态有些不自然,就奇怪地说道:“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啊,你弄那么大的土,我只好躲出来了。”沈月说完,就摆出一副没好气地样子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彩票站的老板打电话报警了,要不是我在附近恰好赶过来,你就被我的同事给带去警局了。”

    “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想从床底下出来。”

    看殷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沈月呵了一声:“就你?这屋子就这么大,提前就知道有人来了,你以为床底下就不会检查一下?我站在门口没动,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从床底下出来。”

    这……

    这让殷然无话可说,关键这次碰到的是沈月,她的聪明脑瓜子肯定会注意到这些,并不代表别人也会注意这些。

    殷然没有继续抬杠,没想到沈月这次来竟然是这么巧合,看样子她并不知道陈大发的事情,只是碰巧撞见了……

    “你进别人家干什么?”沈月用一副质问的口气看着殷然。

    看着沈月这个样子,殷然就故意说道:“我要是说这家的主人让我进来的呢,你信吗?”

    “让你进的?”沈月有点怀疑。

    殷然点头:“对,不然我怎么知道有不用开门就进来的办法呢。”

    说完殷然就故意地笑了笑,沈月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又看着窗户,就走过去拉动了一下窗户,窗户锁竟然是坏的。

    沈月觉得有些惊讶,可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凝重地看着殷然:“这么说,是有人告诉你这扇窗户从里面是锁不上的,你就从外面直接拉开窗户翻进来了?”

    “是的。”

    看殷然认真的样子,沈月冷笑了一声:“呵,我直接跟你说了吧,我知道中彩票的那个人叫陈大发,也知道这就是他的房子,更知道在停尸房里那具尸体就是他的。”

    殷然震惊地看着沈月,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说不出话来了吧?你以为你能瞒住我么,你肯定是知道了他中奖的事情,就想要从彩票站老板那里打听到他的住处,然后来找彩票,将彩金据为己有!”沈月冷笑地看着殷然,没想到自己竟然错看了他。

    来之前殷然的确还在抉择中挣扎,可自从进到这个屋子里以后,看着陈大发生前所住的环境,才体会到他之前生活过的有多么艰辛。

    还有陈大发说的那些话,殷然担心他的亲戚也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就打算把这些钱取出来分给他的亲戚们,能让他们手头宽裕一些,不要像陈大发这样拮据地过日子就行。

    因为在来之前殷然的确也有过沈月说的那种念头,没想到当着面被沈月给说出来了,就没有出口反驳。

    沈月盯着殷然,一直在心里念叨,希望他能开口反驳一下,哪怕只是说一句‘不是的’也好,这样沈月在心里也能安慰自己一下,去相信殷然并不是这么想的。

    可殷然一句话都没说,这让沈月很失望,没想到竟然真的错看了殷然?

    借着这个劲儿,沈月用更强硬地语气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殷然从刚才就纳闷儿沈月为什么一脸失望,竟然还问他有没有同伙,便赶紧摇头:“没有什么同伙啊。”

    “你不是说有人告诉你从窗户能进来的么?”

    “是陈大发告诉我的。”

    什么?!

    沈月觉得殷然的话越来越离谱了:“他在生前就告诉你这个了?”

    显然沈月觉得有些不可能,当时陈大发还没有出事,不可能无缘无故把窗户不能上锁的事情告诉殷然,而且他跟殷然八竿子打不着。陈大发也不可能预见到自己会出事,才跑去告诉殷然,这一切都不符合逻辑。

    “你少在这里编谎话骗我。”沈月压低了声音说道。

    对于‘弥留之人’的事情,殷然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月解释,见她似乎对自己有什么误会似的,就解释道:“不是生前,是他死后告诉我的。”

    “怎么可能……”沈月又想起了上次的事情,感觉头皮发麻。

    殷然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你就当时类似于托梦吧。”

    沈月惊讶地看着殷然,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托梦’这种东西,可如果不是的话,那殷然绝对不会知道窗户锁头坏了的事情。

    似乎也只有‘托梦’,能把刚才沈月所想到不符合逻辑的事情给说通。

    “你这个大骗子,你觉得我会相信什么托梦吗?”沈月没好气地盯着殷然。

    殷然也没有办法:“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啊。”

    “那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窗户坏了?”

    “就是让我进来找……”

    说到一半,殷然就停下里了,嘿嘿笑了两声:“你应该猜到了,就是找那张彩票啊,可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具体在哪。”

    沈月还觉得殷然是在骗人,可殷然却说道:“他说他还有弟弟和亲戚,想让我用这笔钱帮助一下他的家人,就算不帮助,这笔钱我也可以支配如何使用。”

    这几乎是陈大发的原话了,殷然都这么说了,沈月要是不相信他也没有办法。

    可一听他这么说,沈月竟然开心起来了:“真的?”

    殷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沈月会笑了一下,感觉这个女人有点喜怒无常,聊这么严肃的话题她竟然会笑,平时确实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真是有点可怕。

    “是的……”

    沈月觉得殷然这么说了,就能重新考量一下。

    “那你来这里是干什么?”殷然觉得沈月不可能凑巧出现在附近的,难不成是偷偷跟踪自己过来的?

    沈月白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么。”

    “可是……”

    殷然的话还没说完,沈月就立刻打断他,说道:“打住,你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等必要的时候我可能会告诉你。”

    奇怪。

    殷然看着沈月,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调查案子反而调查到陈大发家里来了,这跟之前的案子应该没有一点关系才对啊。

    “你没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吧?”沈月问道。

    殷然摇头。

    “那就好。”沈月说完就四处查看起来:“我还要调查一下这里,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可以走了。”

    殷然没有动,只是感觉刚才在问沈月的时候明显她是想要说的,可因为某种原因才让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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