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两天,纪叔终于是坐不住了,约摸着那封信应该也送到了,便让殷然收拾行李跟他上路。

    这对殷然来说有些仓促,除了拿着一个背包装了点吃喝持外,根本没来得及拿什么东西,而且纪叔也没拿什么。

    还是沈月开车送他们到了大巴车站,然后殷然按照纪叔给的地址,用地图查询了一下路程,这才草草拟定好了路线。

    “这趟车只能到附近的,周边有几个镇,我们还有做小车才能进到镇子里。”殷然拿着车票对纪叔说道。

    纪叔点了点头,不论如何能找到就那位笔友的地址就行。

    沈月完全不知道纪叔的这个笔友,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却没开口询问,而纪叔把这两天看管殡葬馆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沈月。

    沈月也点头答应下来,不过纪叔还不太放心地说道:“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现在镇上都有信号了。”

    “我知道了,纪叔你们还是早去早回。”沈月点头说道。

    纪叔也跟着点了点头,便转身上车去了。

    殷然本来也要跟着纪叔上车的,可才刚踩在踏板上,就回头看向沈月:“少在外面喝酒,这回可没人管你了。”

    “要你管!”沈月没好气地说道。

    殷然嘿嘿笑了两声,跑到沈月跟前小声说道:“你要是喝就买回来在殡葬馆里喝,喝完就睡觉呗。”

    “再说我踢死你。”

    见沈月作势就要‘动腿’,吓得殷然赶紧往车上跑,到了车上才拉开窗户冲着沈月说道:“谢谢你的垫子。”

    沈月不屑地嘁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本来纪叔坐在窗口的,殷然这么一扒窗户,就给纪叔挤得没地方了,便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赶紧坐好。”

    “哦……”

    殷然见沈月也走了,就老实地坐回座位上,不过纪叔也奇怪地看着他:“什么垫子?”

    “没,没什么……”

    本来殷然还不确定那垫子是谁扔进来的,刚才沈月没有吭声,可纪叔这么问了,除了他就肯定是沈月了。

    殷然没想到沈月还会关心人,那天被纪叔罚跪已经受不了了的时候,门突然给推开,紧接着一个垫子被人扔进来,紧接着门就关上了。

    因为没有得到纪叔的允许,殷然也不敢起来,就只好把垫子拿过来放在下面,这让殷然着实轻松了很多,少受了不少苦。

    当时殷然就觉得是沈月,可一直没机会问,没想到刚才那么一问,沈月面子薄,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纪叔瞥了一眼在偷偷傻笑的殷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警局办公室里一群人围着,王哥在这些人的最中间,正在得意地整理着领带和衬衣的领子,还时不时有人帮他扶正一下。

    王哥虽然没怎么表露出来,可内心却感觉自己像是马上要走红地毯的明星,这种被簇拥着的感觉太好了。

    “王哥,这次你可要出风头了。”

    “就是的王哥,这次接受采访只是一个开始吧,我觉得你马上就要升职加薪了,你在咱们队里可没少干脏活累活。”

    “王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上司了,有机会可得拉着兄弟们一把。”

    就在王哥站起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不少人终于忍不住奉承起来了,这让他感觉十分受用。

    “各位兄弟们放心,我王哥绝对不是白眼狼,能有我一口汤就有你们一杯羹!”

    王哥底气十足地说着,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奉承的话马上就要成真了,不禁对周围的这些一同公事的兄弟们承诺起来了。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大伙一块儿看过去,就见到倪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开门站在门口了。

    一看到是她,大伙儿立刻都安静下来了。

    倪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王哥说道:“记者都已经安排在我的办公室了,你现在可以过去了。”

    听到倪恋说话的语气都这么柔和了,大伙都是一副羡慕的目光看着王哥。

    王哥客气地点了点头,冲着兄弟们摆了摆手,这才跟着倪恋往她的办公室走。

    到了办公室门口倪恋把他给拦住了,王哥奇怪地看着她,紧接着就见倪恋伸出手来又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直到满意了才点了点头。

    “行了,进去吧。”

    见倪恋这么说,王哥愣了一下。

    不过倪恋还是在他进去之前提醒了一下:“按照我跟你说的去说,别说岔了,这可是你的关键时刻。”

    王哥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重任在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倪恋笑着点了点头,帮他推开了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王哥就被闪光灯的海洋给淹没了,一下子没什么准备,眼睛被晃得都看不见东西了。

    可王哥还是老辣地笑着往里面走,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平静地坐了下来。

    以前王哥只是在电视上才看见过这种阵容,没想到这次闻讯赶来的记者也不少,而且都拿着话筒,一坐下来就有记者抢着开始提问了。

    “请问为什么时隔这么久,你才站出来说这件事儿呢?”

    王哥看着这个突然发问的记者,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也是有准备过的,缓和了一下心情才说道:“身为警务人员做到恪尽职守是我应该做的,但这一刻我作为老百姓,我想通了,不能在躲藏了,也要为了配合调查站出来。”

    “那我们得到消息说你知道整个大概的案情,还有在何瑾一案中离奇死亡的三名参与者,是这样吗?”

    王哥点了点头,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道:“是的,当时我正负责跟进一个女大学生被骚扰的案件,凑巧混进了受害人何瑾当时的酒局,可我还是没能阻止那件悲剧的发生……”

    “那后来赵正中和小杰相继离奇死亡,你本来就是警务人员,怎么没有向警方提供线索,而是选择了沉默呢?”

    连续回答了两个问题,王哥心里这才清楚为什么倪恋让他放松,还告诉他这些记者提问的问题都是经过她同意的,看来这些准备好的回答都是有所针对的。

    这样王哥心里就轻松了不少,按照准备好的答案说道:“害怕,我想这是人的本能吧,在缓和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选择站出来。”

    “那你知不知道吕良仁也曾寻求警方庇护,可却还是离奇死亡了呢?”

    “知道,可死亡我要在这里强调一点,当时负责保护吕良仁的任务中,我也在列,他并不是离奇死亡,而是心脏骤停,也就是猝死。”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猝死的呢?我听外界传闻,有人说是何瑾的鬼魂来索命,觉得这种迷信说法可靠吗?”

    “你都说是迷信了,那种说法怎么可能可靠,我们警务人员是不相信那些的,我们只讲证据。”王哥感觉自己的发言越来越有水平了,而且代表警队说话的底气很足,自己就好像是局长一样。

    哎?对了,局长呢?

    王哥正纳闷儿怎么这么多记者都来局里采访了,可他们似乎对局长一点要问的东西都没有,他也没露过面。

    就在王哥纳闷儿的时候,就有记者紧接着问道:“你觉得吕良仁之后,下一个被传成‘离奇’死亡的人会不会是你?”

    王哥听了满头大汗,这似乎跟他准备的问题有些出入,想了一下就说道:“刚才我已经明确说过了,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而此时倪恋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时间,约摸着也差不多了,而且从电话里已经听到记者们的提问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就冲着电话说道:“该你提问了。”

    王哥的这个问题刚回答完,就开始觉得应付没准备过的问题有些困难,额头都渗出了汗,便打算歇一会儿,顺便好问问倪恋怎么还有根本没准备的问题。

    这时候在角落的一个记者便将准备好的小板凳放在脚下,踩着小板凳站起来举着话筒说道:“麻烦王先生回答一下,你这么将自己的信息公之于众,就算不是封建迷信的话,那你也会让自己处于一个不利的境地,你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因为在你前面的三个人都已经死了,你如果是第四个的话,你会后悔今天的行为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王哥听起来有些发懵,感觉脑袋像是没有运转,完全当机了。

    “麻烦你回答一下。”这名角落里的记者还在催促着。

    这些记者见他不吭声了,而且这问题太尖锐了,在来之前这些记者就被叮嘱了不允许询问太尖锐的问题,以免给人造成太严重的心里影响,可没想到这种同行竟然完全不顾这些话,一点不绕弯子的问了大家都想问的东西。

    在这之前王哥都被同事们的奉承冲昏了头脑,光顾着享受那些好听的话了,完全没心思去细想这些事情,直到这个记者的提问,才意识到这些事情。

    “我,我想应该不……”

    王哥这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闪光灯放慢地闪烁着,还有这些记者们专注地看着自己,空间都好像快要凝固了,紧接着就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然后就有几个警员慌忙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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