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时候陈中发醒过来吃了点东西又睡下了，陈小发便从病房里出来，到走廊的角落吸了根烟。
陈小发看着窗外，把烟头在窗台上捻灭，心里气愤让他重重在墙上砸了一拳。
路过的护士见了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对于这种事情，她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
陈小发回想起来刚才二哥吃饭时候说得话，现在心里还有些酸楚。
清晨陈中发醒过来吃饭的时候就说自己全身都疼，这是透析带来的最明显的后遗症，匆匆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陈中发知道因为肾脏的关系不能随便吃东西，只是吃几口填补一下肚子，吃太多了到时候透析的话很遭罪。
放下碗筷，陈中发虚弱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说道：“三儿啊，我后悔啊。”
陈小发愣了一下，有些吃惊他会说出来这句话，可一下秒就明白过来，可能二哥已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可对于二哥的这句话，陈小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中发叹了口气，虚弱地说道：“可能我这就是报应吧，你看大哥溺水死了，我又突然肾脏衰竭，就是因为我们当时对爸妈不好。咱们三个弟兄当中，就只有你把爸妈接过去了，还买了新房子给他们住。”
咳咳——
陈中发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二哥你好好歇着，别说太多话。”陈小发赶紧劝说道。
可陈中发还是执意说道：“你看我现在住院了，你嫂子就没来陪过我，要是当初我不听你嫂子的，咱们三兄弟也不会闹成这样，都怪我一时糊涂啊……”
陈小发抿着嘴，没有说话，这些年靠着自己的工资和老婆辛辛苦苦打工补贴家用的心酸，说出来也没人会懂。
陈中发又咳嗽了两下，继续说道：“当初爸妈住的那套房子本来是想留给大哥的，因为他是咱们中的老大，可你知道后来大哥花钱买下房子为什么又不要了吗？”
“因为什么？”陈小发知道有这个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来都没问过。
陈中发干笑了两声：“当时咱们大嫂多了个心眼，一听咱爸妈要把房子卖给大哥，就让大哥同意买下来，打算买下来以后搬过去跟爸妈一起住，这样他们原本住的房子就可以租出去。”
陈小发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样一来把房子租出去几年以后，房租钱就可以跟买爸妈房子的钱两顶，而且当时房价还没开始涨。
“那后来大哥怎么要把房子卖给我呢？”陈小发不理解了，这明明是很好的一个办法啊。
陈中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可咱们大嫂怎么都没有算计到，咱爸妈那个时候比较年轻，根本不会同意跟他们一起住，虽然房子卖给了大哥，可也只是名义上的，并没有过户啊。”
原来是这样，陈小发点了点头：“所以大嫂觉得这钱花的亏，好不如存银行什么的吃利息划算，就不要了是吧。”
“当时大哥私下跟我说，说咱们大嫂担心咱爸妈赖账，所以就私下把咱们两个也叫了过去，才有了后面你知道的事儿。”
听陈中发这么一说，陈小发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们两个已经合计好了，才把我叫过去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陈中发也不隐瞒什么了，平静地说道：“对，大哥先问我要不要买过去，我没打算买，这才把你叫过去，说你有个儿子，以后结婚也要用房子，还让我帮着说服你买下咱爸妈那套房子，不过这都是咱大嫂的意思。”
陈小发点了点头：“对，后来我买下来了，房子就是我的了，而且当时我也说过了，就算这房子以后值一百万也跟你们两个没关系了，你们当时答应的好好的……”
早就料到会说到这个事情上，陈中发没有避讳，直言说道：“对，当时我们两个是答应你了，可谁知道后来房子真的开始涨价，五万块钱的房子你买了二十万，然后又添钱买了新房子给爸妈住，我们是在是眼红，尤其是咱大嫂。”
说到这里，陈中发自嘲地笑了一下。
陈小发低着头，只是听着，并没有去看二哥是什么表情，可能多半还是不想他太尴尬吧。
然后陈中发又说道：“后来咱大嫂想分咱爸妈那套房子的钱，跟大哥经常吵架，后来一气之下跟有钱人跑了，大哥一蹶不振落魄了，咱们三兄弟也闹掰了。当时我和大哥也挺生气的，就没回去怎么看爸妈，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去一趟，以为扔下几百块钱就算是可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中发有些哽咽，平复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想想这种做法太不是人了，那可是我的亲爸妈啊，在我小的时候他们累死累活把我养大，我竟然这么对他们……”
陈小发眼睛也湿润了，抽了一下鼻子，见到二哥情绪太激动了，就赶紧说道：“其实你们每年来的时候，爸妈都很开心的。有的时候，还拿你们给的钱去外面跟别的老头老太太们炫耀，说你们好，每次你们给的钱都要留个大半年才舍得花掉，给自己添置一些东西，这样等过几个月你们又会来看他们，又会给他们钱用了。”
陈中发听到这里，已经哭成泪人了。
“二哥，这些都是我听妈跟爸小声悄悄说的，他们知道咱们三兄弟不关系不和了，这些话他们只能偷偷说，不过我都懂。”
“我太不是人了，我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陈小发拍了拍二哥的肩膀：“好好养身体，医生那边我已经帮你联系换肾了，有机会就别放弃，等你好了孝顺咱爸妈呢。”
“嗯。”
陈中发听了激动地点了点头，抹掉了眼泪静静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陈小发这才从病房里面出来。
这边陈小发刚捶了一拳在墙上，护士瞄了他一眼，电梯门就打开了。
沈月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回头还不忘催促地说道：“你快点。”
殷然哦了一声，揉了揉睡眼跟了出来。
昨天殷然在车上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沈月早早给叫起来了，感觉整个人魂儿都不在身上。
沈月刚催促完殷然，抬头就见到陈小发站在对面的墙角，走不过去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儿，便知道他肯定刚抽完烟。
“啊，是你啊。”陈小发尴尬地看着沈月，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刚才自己发怒的情形。
沈月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抽烟？”
有了上次的事情，陈小发觉得沈月已经不是外人了，就直接说道：“心里难受，就在这儿抽了一口。”
“你哥呢？”
“吃过早饭已经睡着了。”
说完，陈小发这才看见站在沈月身后的殷然，奇怪地说道：“他是……”
“他叫殷然，是陈大发的入殓师。”
沈月介绍完，见殷然没有反应，就偷偷用手碰了他一下，殷然这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
陈小发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见过殷然，因为三兄弟关系不和的事情，陈大发的葬礼他并没有前去，只有陈中发去了。
“你好，我叫陈小发，陈大发是我的大哥。”
陈小发客气地说着，殷然听到这个才猛地提起神来，诧异地看着沈月，没想到她一路保密竟然是带自己来见了陈大发的弟弟。
在见到‘弥留之人’陈大发的时候，殷然就听陈大发提起过弟弟的事情，可上次也只在殡葬馆见到了陈中发，而面前这个叫陈小发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好你好，你跟你大哥长得是有点像……”
殷然的话还没说完，沈月就赶紧拽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乱说话，弄得殷然好不尴尬。
倒是陈小发觉察了沈月的小动作，连忙笑了笑：“没事的。”
沈月岔开话题，说道：“带我们去见见陈中发吧。”
“这边走。”
殷然走在最后面，还不忘对沈月的背影诅咒一番，心想这还不都是她弄出来的，都怪她才对。
陈小发在病房门口停下来，就跟沈月聊了起来，只有殷然在旁边插不上话，便探头瞧了一眼里面正在熟睡的病人，心想那人就是陈大发的弟弟陈中发吧……
这下三兄弟都已经见过了，殷然在心里嘀咕着，总感觉陈大发的事情还在继续着。
不对，不是陈大发的事情，是‘弥留之人’的事情还在继续！
难道……
第一个‘弥留之人’张山是在去年七月份，一直到何瑾是在一月份，而陈大发是在三月份，那……
每隔两个月，也就是单数月会出现一次‘弥留之人’，那下一个‘弥留之人’的出现会是在五月一日！
而现在才三月份，也就是说如果陈中发是‘弥留之人’的话……
殷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好听见沈月和陈小发在谈论陈中发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便赶紧说道：“他应该能活到五月初。”
“医生说不到一个月，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五月初？”沈月觉得有些奇怪，就死死盯着殷然。
陈小发看着窗外，把烟头在窗台上捻灭，心里气愤让他重重在墙上砸了一拳。
路过的护士见了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对于这种事情，她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
陈小发回想起来刚才二哥吃饭时候说得话，现在心里还有些酸楚。
清晨陈中发醒过来吃饭的时候就说自己全身都疼，这是透析带来的最明显的后遗症，匆匆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了。
陈中发知道因为肾脏的关系不能随便吃东西，只是吃几口填补一下肚子，吃太多了到时候透析的话很遭罪。
放下碗筷，陈中发虚弱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说道：“三儿啊，我后悔啊。”
陈小发愣了一下，有些吃惊他会说出来这句话，可一下秒就明白过来，可能二哥已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可对于二哥的这句话，陈小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中发叹了口气，虚弱地说道：“可能我这就是报应吧，你看大哥溺水死了，我又突然肾脏衰竭，就是因为我们当时对爸妈不好。咱们三个弟兄当中，就只有你把爸妈接过去了，还买了新房子给他们住。”
咳咳——
陈中发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二哥你好好歇着，别说太多话。”陈小发赶紧劝说道。
可陈中发还是执意说道：“你看我现在住院了，你嫂子就没来陪过我，要是当初我不听你嫂子的，咱们三兄弟也不会闹成这样，都怪我一时糊涂啊……”
陈小发抿着嘴，没有说话，这些年靠着自己的工资和老婆辛辛苦苦打工补贴家用的心酸，说出来也没人会懂。
陈中发又咳嗽了两下，继续说道：“当初爸妈住的那套房子本来是想留给大哥的，因为他是咱们中的老大，可你知道后来大哥花钱买下房子为什么又不要了吗？”
“因为什么？”陈小发知道有这个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来都没问过。
陈中发干笑了两声：“当时咱们大嫂多了个心眼，一听咱爸妈要把房子卖给大哥，就让大哥同意买下来，打算买下来以后搬过去跟爸妈一起住，这样他们原本住的房子就可以租出去。”
陈小发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这样一来把房子租出去几年以后，房租钱就可以跟买爸妈房子的钱两顶，而且当时房价还没开始涨。
“那后来大哥怎么要把房子卖给我呢？”陈小发不理解了，这明明是很好的一个办法啊。
陈中发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可咱们大嫂怎么都没有算计到，咱爸妈那个时候比较年轻，根本不会同意跟他们一起住，虽然房子卖给了大哥，可也只是名义上的，并没有过户啊。”
原来是这样，陈小发点了点头：“所以大嫂觉得这钱花的亏，好不如存银行什么的吃利息划算，就不要了是吧。”
“当时大哥私下跟我说，说咱们大嫂担心咱爸妈赖账，所以就私下把咱们两个也叫了过去，才有了后面你知道的事儿。”
听陈中发这么一说，陈小发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们两个已经合计好了，才把我叫过去的。”
都到这个时候了，陈中发也不隐瞒什么了，平静地说道：“对，大哥先问我要不要买过去，我没打算买，这才把你叫过去，说你有个儿子，以后结婚也要用房子，还让我帮着说服你买下咱爸妈那套房子，不过这都是咱大嫂的意思。”
陈小发点了点头：“对，后来我买下来了，房子就是我的了，而且当时我也说过了，就算这房子以后值一百万也跟你们两个没关系了，你们当时答应的好好的……”
早就料到会说到这个事情上，陈中发没有避讳，直言说道：“对，当时我们两个是答应你了，可谁知道后来房子真的开始涨价，五万块钱的房子你买了二十万，然后又添钱买了新房子给爸妈住，我们是在是眼红，尤其是咱大嫂。”
说到这里，陈中发自嘲地笑了一下。
陈小发低着头，只是听着，并没有去看二哥是什么表情，可能多半还是不想他太尴尬吧。
然后陈中发又说道：“后来咱大嫂想分咱爸妈那套房子的钱，跟大哥经常吵架，后来一气之下跟有钱人跑了，大哥一蹶不振落魄了，咱们三兄弟也闹掰了。当时我和大哥也挺生气的，就没回去怎么看爸妈，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去一趟，以为扔下几百块钱就算是可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中发有些哽咽，平复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想想这种做法太不是人了，那可是我的亲爸妈啊，在我小的时候他们累死累活把我养大，我竟然这么对他们……”
陈小发眼睛也湿润了，抽了一下鼻子，见到二哥情绪太激动了，就赶紧说道：“其实你们每年来的时候，爸妈都很开心的。有的时候，还拿你们给的钱去外面跟别的老头老太太们炫耀，说你们好，每次你们给的钱都要留个大半年才舍得花掉，给自己添置一些东西，这样等过几个月你们又会来看他们，又会给他们钱用了。”
陈中发听到这里，已经哭成泪人了。
“二哥，这些都是我听妈跟爸小声悄悄说的，他们知道咱们三兄弟不关系不和了，这些话他们只能偷偷说，不过我都懂。”
“我太不是人了，我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陈小发拍了拍二哥的肩膀：“好好养身体，医生那边我已经帮你联系换肾了，有机会就别放弃，等你好了孝顺咱爸妈呢。”
“嗯。”
陈中发听了激动地点了点头，抹掉了眼泪静静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陈小发这才从病房里面出来。
这边陈小发刚捶了一拳在墙上，护士瞄了他一眼，电梯门就打开了。
沈月从电梯里面走出来，回头还不忘催促地说道：“你快点。”
殷然哦了一声，揉了揉睡眼跟了出来。
昨天殷然在车上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被沈月早早给叫起来了，感觉整个人魂儿都不在身上。
沈月刚催促完殷然，抬头就见到陈小发站在对面的墙角，走不过去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儿，便知道他肯定刚抽完烟。
“啊，是你啊。”陈小发尴尬地看着沈月，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刚才自己发怒的情形。
沈月皱了下眉：“你怎么在这儿抽烟？”
有了上次的事情，陈小发觉得沈月已经不是外人了，就直接说道：“心里难受，就在这儿抽了一口。”
“你哥呢？”
“吃过早饭已经睡着了。”
说完，陈小发这才看见站在沈月身后的殷然，奇怪地说道：“他是……”
“他叫殷然，是陈大发的入殓师。”
沈月介绍完，见殷然没有反应，就偷偷用手碰了他一下，殷然这才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
陈小发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见过殷然，因为三兄弟关系不和的事情，陈大发的葬礼他并没有前去，只有陈中发去了。
“你好，我叫陈小发，陈大发是我的大哥。”
陈小发客气地说着，殷然听到这个才猛地提起神来，诧异地看着沈月，没想到她一路保密竟然是带自己来见了陈大发的弟弟。
在见到‘弥留之人’陈大发的时候，殷然就听陈大发提起过弟弟的事情，可上次也只在殡葬馆见到了陈中发，而面前这个叫陈小发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好你好，你跟你大哥长得是有点像……”
殷然的话还没说完，沈月就赶紧拽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乱说话，弄得殷然好不尴尬。
倒是陈小发觉察了沈月的小动作，连忙笑了笑：“没事的。”
沈月岔开话题，说道：“带我们去见见陈中发吧。”
“这边走。”
殷然走在最后面，还不忘对沈月的背影诅咒一番，心想这还不都是她弄出来的，都怪她才对。
陈小发在病房门口停下来，就跟沈月聊了起来，只有殷然在旁边插不上话，便探头瞧了一眼里面正在熟睡的病人，心想那人就是陈大发的弟弟陈中发吧……
这下三兄弟都已经见过了，殷然在心里嘀咕着，总感觉陈大发的事情还在继续着。
不对，不是陈大发的事情，是‘弥留之人’的事情还在继续！
难道……
第一个‘弥留之人’张山是在去年七月份，一直到何瑾是在一月份，而陈大发是在三月份，那……
每隔两个月，也就是单数月会出现一次‘弥留之人’，那下一个‘弥留之人’的出现会是在五月一日！
而现在才三月份，也就是说如果陈中发是‘弥留之人’的话……
殷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好听见沈月和陈小发在谈论陈中发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便赶紧说道：“他应该能活到五月初。”
“医生说不到一个月，你怎么那么肯定是五月初？”沈月觉得有些奇怪，就死死盯着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