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棚中的烛火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陈忠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捏着的纸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而火盆中的纸钱早就已经烧成了灰烬。
陈忠看着陈小发的遗像，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没想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儿子就这么走了。
陈忠赶紧把掉在地上的纸钱捡起来，颤抖着手划了根火柴，连同纸钱一起扔进了火盆里。
添了火光让灵棚里亮堂了不少，陈忠这才紧了紧衣领，站起来又颤颤巍巍地填了一些灯油，这时候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陈忠心里纳闷儿，往外瞄了一眼，就见有个佝偻的人影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人影，陈忠有些恍惚，愣了一下就听见老伴儿的声音说道：“披上点大衣，你这把老骨头再冻坏了。”
陈忠看着老伴儿慢慢走过来，这才回过神来，还没等他说话，大衣就已经披在了身上。
陈大妈看着陈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倔脾气，不论别人怎么劝都执意要在这里守灵，也不知道他这么大岁数能不能好好撑到明天。
“你回屋。”陈忠只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再也没看她。
等她走了以后，陈忠这才点了根烟，猛抽了几口，长长吐了口气，心想老伴儿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其实比他好不了多少，如果让她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又要哭背过气儿去。
陈忠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坐在这里看着小儿子的照片，而小儿子却躺在后屋中……
陈忠探头到外面瞄了一眼后屋的方向，见到门是紧闭着的，就还是拿着手电筒过去检查了一下。
里面没有动静，陈忠这才放心的回到灵棚里。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了，沈月和殷然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这屋子里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要是有人进来肯定一下子就被发现。
沈月松了口气，倒是殷然有些做贼心虚，脸色都有点不对了。
外面动静没了，殷然这才松口气说道：“看你一点都不害怕，警察的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啊。”
沈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电视剧啥的看多了。”
见殷然摸了摸鼻子，沈月又小声说道：“现在外面的人应该走了，你刚才说看他是不是‘弥留之人’，现在有结果了吗？”
殷然摇了摇头。
沈月皱着眉，盯了一会儿陈小发的尸体，对殷然说道：“那不是他会是谁？”
“我不是说他不是‘弥留之人’，而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
“什么意思？”
“我想想……”
沈月见殷然说完就不说话了，而这地方让她感觉不好，说起来是后屋，可这屋子里面就只有蜡烛和一个摆放尸体的木床，进来的时候就让人联想起了电视剧中的义庄。
沈月也觉得自从上次被入梦香影响产生了幻觉以后，内心就不是那么坚定的无神论了，就算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可被僵尸咬脖子时候的真切感受，时不时还是会从片段的梦境中感受到。
就连现在想起来，沈月都会不自觉的摸一摸脖子，确认没有伤口才能松安心。
好一会过去了，沈月见殷然一直都没有说话，而只是盯着尸体看，就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想到了没有？”
旁边的沈月一出声，殷然这才灵光一闪，想到了关键点，就对她说道：“你出去。”
沈月以为他觉得自己在旁边碍事儿了，竟然让她出去，就直接在殷然小腿上来了一脚，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叫谁出去呢？！”
殷然捂着小腿，哎呦着说道：“不是不是，我是让你出去，没别的意思……”
“什么没别的意思，你就是想让我出去！”沈月没好气地说道。
殷然点了点头，可看到沈月凌厉的眼神又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想要赶你出去，是我突然想起来在跟‘弥留之人’沟通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沈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还是纳闷儿地说道：“那纪叔呢？纪叔不是也知道‘弥留之人’的事情吗？”
“纪叔也是不在场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殷然捂着小腿，强忍着疼痛说道。
沈月点了点头，乖巧地哦了一声，就往外走，还小声嘀咕道：“你早点说清楚啊，我出去给你，给你把风哈……”
殷然见沈月探头探脑地出去后关上门，这才揉了揉小腿站起来，就跟平时跟‘弥留之人’交流一样的情形。
可持续了好一会儿，殷然都没有看到‘弥留之人’。
殷然觉得奇怪，就到门口查看了一下，发现门果然留了一道缝隙，便慢慢打开，就瞧见沈月躲在外面偷听。
殷然看着沈月尴尬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在外面的沈月本来揉着太阳穴要说什么，可没想到殷然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就硬生生噎了回去。
殷然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发现整个后屋现在都是封闭起来的，跟殡葬馆的停尸房一样，才回到了尸体旁边。
果然没用多久，殷然就看到了尸体表现有些浮动，就跟虚影一样，不过紧接着就不见了。
殷然眨了眨眼睛，看到陈小发慢慢睁开了眼睛。
成了！
殷然心里有些激动，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当看到陈小发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应验了，只不过是应在了他的身上。
陈小发有些纳闷儿地看着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屋子里，这里有点陌生，更让他害怕的是他根本就动不了。
殷然能看出来陈小发的眼神中在挣扎着，就说道：“你动不了。”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在这里？”
殷然听着熟悉的问题，一下子就想起了何瑾，好像何瑾的样貌又一次浮现在了陈小发的脸上，定了定神才说道：“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陈小发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间想起来面前的这个人，又说道：“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纪叔殡葬馆的那个……”
名字到嘴边又想不起来了，陈小发就顿住了。
殷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是觉得每次这个时候都像是一个使者，给‘弥留之人’传达着他们已经死了的讯息。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殷然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一点点情感。
这次也不例外，殷然盯着陈小发的眼睛，直接说道：“你想想你最后能记起来的事情是什么？”
“最后的事情……”
陈小发犹豫了起来，最后说道：“我记得我睡着了……”
殷然这次不是在殡葬馆的停尸房，手上也没有随着遗体送过来的死亡报告，只是从侧面了解一下陈小发的这次事情，不过这倒是跟他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睡着了之后的事情，你记得吗？”殷然问道。
陈小发仔细捉摸了一下殷然的话，紧接着说道：“不记得了，我感觉我一觉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不过好像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很多人围着我哭天喊地的，可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睡觉之前是不是喝酒了？”
陈小发没想到殷然竟然说起了这个事情，眼神尴尬地说道：“是喝了一点……”
殷然心想这就对上了，便平淡地说道：“你不是喝了一点，而是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多到你自己醉倒之后睡着了，对不对？”
“是，是有这么回事儿。”陈小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殷然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陈小发刚才听面前这个人说自己已经死了，便联想到了什么事情，迟疑着说道：“我不会是饮酒过度死的？！”
殷然又点了点头，说道：“饮酒过度猝死的。”
猝死？！
陈小发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难以相信，看着殷然竟然笑了一下：“别跟我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猝死呢，这种概率极低的事情……”
以前殡葬馆也有几个猝死的遗体送过来，殷然也了解过关于猝死的事情，就直接说道：“猝死的概率可不是很低，这要比你中彩票的几率高的多得多！”
“那我现在真的已经死了？可我还能跟你说话啊，只是我的身体……身体似乎不受我的控制罢了。”
“因为你现在是‘弥留之人’，而只有我有这个能力跟你交谈。”殷然笃定地说道。
陈小发看着殷然认真的样子，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半响，陈小发就咯咯笑了起来，这让殷然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你笑什么？”
陈小发的头不能动，便转着眼珠子扫视了一下周围，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小时候家里的后屋，是不是我因为贪酒，我爸妈便让你跟着演了这么一出，好让我以后戒烟戒酒？”
殷然看着陈小发自欺欺人的样子，就哼了一声：“如果是这样倒好了……”
陈忠看着陈小发的遗像，到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没想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儿子就这么走了。
陈忠赶紧把掉在地上的纸钱捡起来，颤抖着手划了根火柴，连同纸钱一起扔进了火盆里。
添了火光让灵棚里亮堂了不少，陈忠这才紧了紧衣领，站起来又颤颤巍巍地填了一些灯油，这时候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陈忠心里纳闷儿，往外瞄了一眼，就见有个佝偻的人影走了进来。
看着这个人影，陈忠有些恍惚，愣了一下就听见老伴儿的声音说道：“披上点大衣，你这把老骨头再冻坏了。”
陈忠看着老伴儿慢慢走过来，这才回过神来，还没等他说话，大衣就已经披在了身上。
陈大妈看着陈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倔脾气，不论别人怎么劝都执意要在这里守灵，也不知道他这么大岁数能不能好好撑到明天。
“你回屋。”陈忠只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再也没看她。
等她走了以后，陈忠这才点了根烟，猛抽了几口，长长吐了口气，心想老伴儿表面上看起来坚强，其实比他好不了多少，如果让她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又要哭背过气儿去。
陈忠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坐在这里看着小儿子的照片，而小儿子却躺在后屋中……
陈忠探头到外面瞄了一眼后屋的方向，见到门是紧闭着的，就还是拿着手电筒过去检查了一下。
里面没有动静，陈忠这才放心的回到灵棚里。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走了，沈月和殷然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这屋子里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要是有人进来肯定一下子就被发现。
沈月松了口气，倒是殷然有些做贼心虚，脸色都有点不对了。
外面动静没了，殷然这才松口气说道：“看你一点都不害怕，警察的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啊。”
沈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电视剧啥的看多了。”
见殷然摸了摸鼻子，沈月又小声说道：“现在外面的人应该走了，你刚才说看他是不是‘弥留之人’，现在有结果了吗？”
殷然摇了摇头。
沈月皱着眉，盯了一会儿陈小发的尸体，对殷然说道：“那不是他会是谁？”
“我不是说他不是‘弥留之人’，而是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不是。”
“什么意思？”
“我想想……”
沈月见殷然说完就不说话了，而这地方让她感觉不好，说起来是后屋，可这屋子里面就只有蜡烛和一个摆放尸体的木床，进来的时候就让人联想起了电视剧中的义庄。
沈月也觉得自从上次被入梦香影响产生了幻觉以后，内心就不是那么坚定的无神论了，就算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可被僵尸咬脖子时候的真切感受，时不时还是会从片段的梦境中感受到。
就连现在想起来，沈月都会不自觉的摸一摸脖子，确认没有伤口才能松安心。
好一会过去了，沈月见殷然一直都没有说话，而只是盯着尸体看，就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想到了没有？”
旁边的沈月一出声，殷然这才灵光一闪，想到了关键点，就对她说道：“你出去。”
沈月以为他觉得自己在旁边碍事儿了，竟然让她出去，就直接在殷然小腿上来了一脚，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叫谁出去呢？！”
殷然捂着小腿，哎呦着说道：“不是不是，我是让你出去，没别的意思……”
“什么没别的意思，你就是想让我出去！”沈月没好气地说道。
殷然点了点头，可看到沈月凌厉的眼神又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说，我不是想要赶你出去，是我突然想起来在跟‘弥留之人’沟通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
沈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还是纳闷儿地说道：“那纪叔呢？纪叔不是也知道‘弥留之人’的事情吗？”
“纪叔也是不在场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殷然捂着小腿，强忍着疼痛说道。
沈月点了点头，乖巧地哦了一声，就往外走，还小声嘀咕道：“你早点说清楚啊，我出去给你，给你把风哈……”
殷然见沈月探头探脑地出去后关上门，这才揉了揉小腿站起来，就跟平时跟‘弥留之人’交流一样的情形。
可持续了好一会儿，殷然都没有看到‘弥留之人’。
殷然觉得奇怪，就到门口查看了一下，发现门果然留了一道缝隙，便慢慢打开，就瞧见沈月躲在外面偷听。
殷然看着沈月尴尬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在外面的沈月本来揉着太阳穴要说什么，可没想到殷然直接把门给关上了，就硬生生噎了回去。
殷然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地方，发现整个后屋现在都是封闭起来的，跟殡葬馆的停尸房一样，才回到了尸体旁边。
果然没用多久，殷然就看到了尸体表现有些浮动，就跟虚影一样，不过紧接着就不见了。
殷然眨了眨眼睛，看到陈小发慢慢睁开了眼睛。
成了！
殷然心里有些激动，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不过当看到陈小发的时候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应验了，只不过是应在了他的身上。
陈小发有些纳闷儿地看着面前这个人，有些眼熟，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紧接着他又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屋子里，这里有点陌生，更让他害怕的是他根本就动不了。
殷然能看出来陈小发的眼神中在挣扎着，就说道：“你动不了。”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在这里？”
殷然听着熟悉的问题，一下子就想起了何瑾，好像何瑾的样貌又一次浮现在了陈小发的脸上，定了定神才说道：“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陈小发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人，突然间想起来面前的这个人，又说道：“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纪叔殡葬馆的那个……”
名字到嘴边又想不起来了，陈小发就顿住了。
殷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是觉得每次这个时候都像是一个使者，给‘弥留之人’传达着他们已经死了的讯息。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殷然总是觉得自己没有一点点情感。
这次也不例外，殷然盯着陈小发的眼睛，直接说道：“你想想你最后能记起来的事情是什么？”
“最后的事情……”
陈小发犹豫了起来，最后说道：“我记得我睡着了……”
殷然这次不是在殡葬馆的停尸房，手上也没有随着遗体送过来的死亡报告，只是从侧面了解一下陈小发的这次事情，不过这倒是跟他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睡着了之后的事情，你记得吗？”殷然问道。
陈小发仔细捉摸了一下殷然的话，紧接着说道：“不记得了，我感觉我一觉醒过来就在这里了，不过好像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很多人围着我哭天喊地的，可我记不太清楚了。”
“那睡觉之前是不是喝酒了？”
陈小发没想到殷然竟然说起了这个事情，眼神尴尬地说道：“是喝了一点……”
殷然心想这就对上了，便平淡地说道：“你不是喝了一点，而是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多到你自己醉倒之后睡着了，对不对？”
“是，是有这么回事儿。”陈小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殷然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陈小发刚才听面前这个人说自己已经死了，便联想到了什么事情，迟疑着说道：“我不会是饮酒过度死的？！”
殷然又点了点头，说道：“饮酒过度猝死的。”
猝死？！
陈小发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简直难以相信，看着殷然竟然笑了一下：“别跟我开玩笑，我怎么可能猝死呢，这种概率极低的事情……”
以前殡葬馆也有几个猝死的遗体送过来，殷然也了解过关于猝死的事情，就直接说道：“猝死的概率可不是很低，这要比你中彩票的几率高的多得多！”
“那我现在真的已经死了？可我还能跟你说话啊，只是我的身体……身体似乎不受我的控制罢了。”
“因为你现在是‘弥留之人’，而只有我有这个能力跟你交谈。”殷然笃定地说道。
陈小发看着殷然认真的样子，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半响，陈小发就咯咯笑了起来，这让殷然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你笑什么？”
陈小发的头不能动，便转着眼珠子扫视了一下周围，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小时候家里的后屋，是不是我因为贪酒，我爸妈便让你跟着演了这么一出，好让我以后戒烟戒酒？”
殷然看着陈小发自欺欺人的样子，就哼了一声：“如果是这样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