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尽头
风沙扬起，扫过一片又一片的废墟，两个太阳之下的坡起利亚大陆上，似乎再难看到什么生机。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一场种族毁灭的战争，而人族，正是战败的一方。
最后幸存的人们大多选择了投降苟且，或者躲进绝地桃源，一辈子都不再出来。
人族完了。
一个不属于人族的新时代开启了。
而在这划时代的当下，一个从绝望中燃起一点希望的男人，正在穿越那些遗留下来的战场，去往大陆的远方。
他叫路晓，是个衰仔，也是人族最后的希望。
不过，现在的这位希望之子并没有要去拯救谁或者打倒谁的愿望，他只想去找到一个人，一个他注目已久的人。
他的这份想念太过强烈，以致于一片不大不小的金鳞感受到了召唤，那金鳞冷不丁地从他的胸口跳出，挡在路晓身前，发散出微弱的亮光。
路晓停顿下脚步，用他有些麻木的目光呆愣地盯着金鳞，然后又用了几秒来思索，才想起原来他自己还有着这玩意儿。
这片从神秘“人”那里得来的金鳞，已经帮过路晓渡过了几次难关了，只是他本人可能不太察觉。
如今那金鳞又跳了出来，在路晓的眼前左右晃动，前后摇圈，就像一个小孩子想在家长面前赚足关注。
“……”路晓张开嘴皮，却不知该开口说什么。随即他便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嘲笑脸，用来嘲笑他自己。
他已经越来越迟钝了，过度的刺激和创伤使得他越渐麻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抽离出了这幅躯壳，只剩下那一点点仅存的念头支持着这幅身体的行动。
金鳞上下翻飞一阵，直到路晓的视线彻底跟随它后，金鳞便直接一个俯冲加速，朝着一个方向飞远去，再快速地回到路晓身前。
“你是在给我指路？”路晓总算是理解了金鳞的意思。
金鳞有些雀跃一般地绕着路晓，认同了他的说辞。
“好吧，我跟你走。”路晓挠了挠头，就这样跟着金鳞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原来，路晓一直都走反了方向。
……
“穿过门，到那里。”这是魔王留给路晓最后的信息。
“到那里。”路晓再次说上一遍，这已经是他的第几百次重复了。
一路上，他随着金鳞穿过被摧残得只剩下一片黑灰的野外林地，踏过古城中成千上万的尸山，翻过断了一半的城墙，趟过略显红黑色的恶臭死水。
然后，来到了一片大海前。
坡起利亚的两个太阳升起又落下，天气也伴着几场风雨后由阴寒转为了温暖。
路晓在金鳞的指引下，一路从北方的王国，来到了南方的海边。
呼——呼——
“海，是海。”路晓的精神微微振奋，他睁大眼睛，迎着海风走进水里，洗掉路途上积攒在全身的灰尘。
金鳞再次围着他绕上两圈，提醒着他方向，要到的地方，在海的那一头。
路晓朝那边望去，只看见隐约的陆地藏在海天线的尽头。
他知道，要到了。
可该怎么过去？路晓思索着，游过去？
就在这时，金鳞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微颤两下，然后朝海岸的另一边飞去，路晓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很快地，他就走到了一块巨大的圆石旁。
这块圆石很突兀地扎在海岸边，一半浸泡在海里，一半埋在陆地上。
路晓抬头，就看到金鳞已经飞到了圆石的顶上，于是他也跟着爬上了圆石。
就在他在圆石上站定的那一刻。
轰轰——
这块圆石居然直接拔高了三分，震动了陆地和海水。紧接着，就在圆石的前方，一个硕大的头颅伸了出来，那个头颅睁眼向自己的背上一瞥，看见了路晓。
这根本就不是一块大石头，而是一个巨兽的躯壳。
巨兽看向路晓，精绿色的眼里只有疲惫而并无责怪，似乎有人在它的背上是一件寻常事。
路晓看看巨兽，又看看一动不动的金鳞，便预感到了什么，于是他索性在巨兽的背上坐了下来，开始闭眼休息。
巨兽见状，再将自己的身体抬高三分，将八根爪子尽数伸出，对着地下一刨，就借着巨大的推力滑进了海里。
这只巨兽，就是联通两岸的交通工具，它自会带着路晓，去往海的另一边。
……
天上的两个太阳又升起在落下后。
轰！
只一声巨响，就把正沉浸于梦境里的路晓给弄醒了，他睁眼四下望去，金鳞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的身后是海，身前是一片活的树林。
这次，陆地上出现的终于不再是植物燃烧后所剩下的死灰或者饱经摧残的城市废墟。这次，是真真切切的鲜活植物，以及远处高耸的尖塔建筑。
路晓知道，他已经接近了终点。
他挺直了胸膛，深吸上一口气，还理了理身上脏兮兮的衣裳，再大步向前走去。
路晓穿过那不算太大的树林，眼下就出现了一条通往尖塔那边的石板路，而路的两旁，已然变成了一副园林模样，鲜花和草丛装点着错落分布的别致奇石，中间夹带的几间庭院还有中式和欧式不同的风格。
这哪里是异世界，分明就是地球的风光。
不过路晓显然没有心情去管这些琐事。
再往前，尖塔建筑的全貌也呈现在路晓眼前，这不是单单一座孤塔，而是一栋大型古堡上的一隅，这古堡用着不可思议地巨大石块堆成，正正方方地围成一个口字型，路晓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里，一种熟悉但又不确定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路晓缓步走到古堡那扇巨大无比的厚重木门前，发现两扇门恰好错开了一点，让出一个人能通行的缺口，这感觉就像有人事先知道了他会来一般。
该不会，是她打开的吧？
路晓如是想着，就这样钻进了门里。
他走过略显黑暗的长廊，来到古堡的中庭里，瞪大了眼睛。
霎时的阳光变得异常闪耀，将所有的东西都照得亮晶晶的，柔和的风轻轻拂过，草地上的人儿，身着盛装地静坐在七彩窗边。
那水蓝色的头发，还在。
那霜白的皮肤，配上粉紫色的长裙，正正好好。
那一根别致的冰雪魔法节杖，也为少女的气质增色不少。
路晓觉得自己快哭了，很没用地快哭了，但他又突然觉得自己真好笑，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就擅自陷入绝望，又在近乎武断的情况下迷失了自己。
即使人族输了，可她还在。
即使魔王赢了，可她还在。
即使路晓一切都不剩了，可她已然还在。
就在这里，在她最想在的地方，在故乡，在阳光下，在这惬意的空间里，与世无争地睡着懒觉。
那法师灭族的预言没有实现，那天空坠落的终极魔法没有被发动，她没有被毁灭！
路晓似乎已经确信了一切，激动的他恨不得跪下来感谢上帝。
“紫衫。”路晓轻轻颤声呼唤，只是为了自己呼唤，而几乎没有想要叫醒少女的意思。
他漫步上前，边走边呼唤，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呼唤，他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元气，甚至升起了一丝玩乐的心思。
终于，路晓走到了少女的身旁，与她享受同一缕阳光。他慢慢伸出手背，轻轻触碰少女的脸蛋。
咔嚓！
路晓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轻巧的行动，竟然直接戳掉了少女脸上的肌肤。
咔嚓，咔咔嚓！
如同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是少女脸上冻结的小块皮肤，掉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路晓，发出了疯癫的狂叫。
是的，预言就是预言。
不会被改变，就如同那所谓的命运一般。
而少女，注定无法再睁开双眼。
风沙扬起，扫过一片又一片的废墟，两个太阳之下的坡起利亚大陆上，似乎再难看到什么生机。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一场种族毁灭的战争，而人族，正是战败的一方。
最后幸存的人们大多选择了投降苟且，或者躲进绝地桃源，一辈子都不再出来。
人族完了。
一个不属于人族的新时代开启了。
而在这划时代的当下，一个从绝望中燃起一点希望的男人，正在穿越那些遗留下来的战场，去往大陆的远方。
他叫路晓，是个衰仔，也是人族最后的希望。
不过，现在的这位希望之子并没有要去拯救谁或者打倒谁的愿望，他只想去找到一个人，一个他注目已久的人。
他的这份想念太过强烈，以致于一片不大不小的金鳞感受到了召唤，那金鳞冷不丁地从他的胸口跳出，挡在路晓身前，发散出微弱的亮光。
路晓停顿下脚步，用他有些麻木的目光呆愣地盯着金鳞，然后又用了几秒来思索，才想起原来他自己还有着这玩意儿。
这片从神秘“人”那里得来的金鳞，已经帮过路晓渡过了几次难关了，只是他本人可能不太察觉。
如今那金鳞又跳了出来，在路晓的眼前左右晃动，前后摇圈，就像一个小孩子想在家长面前赚足关注。
“……”路晓张开嘴皮，却不知该开口说什么。随即他便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嘲笑脸，用来嘲笑他自己。
他已经越来越迟钝了，过度的刺激和创伤使得他越渐麻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抽离出了这幅躯壳，只剩下那一点点仅存的念头支持着这幅身体的行动。
金鳞上下翻飞一阵，直到路晓的视线彻底跟随它后，金鳞便直接一个俯冲加速，朝着一个方向飞远去，再快速地回到路晓身前。
“你是在给我指路？”路晓总算是理解了金鳞的意思。
金鳞有些雀跃一般地绕着路晓，认同了他的说辞。
“好吧，我跟你走。”路晓挠了挠头，就这样跟着金鳞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原来，路晓一直都走反了方向。
……
“穿过门，到那里。”这是魔王留给路晓最后的信息。
“到那里。”路晓再次说上一遍，这已经是他的第几百次重复了。
一路上，他随着金鳞穿过被摧残得只剩下一片黑灰的野外林地，踏过古城中成千上万的尸山，翻过断了一半的城墙，趟过略显红黑色的恶臭死水。
然后，来到了一片大海前。
坡起利亚的两个太阳升起又落下，天气也伴着几场风雨后由阴寒转为了温暖。
路晓在金鳞的指引下，一路从北方的王国，来到了南方的海边。
呼——呼——
“海，是海。”路晓的精神微微振奋，他睁大眼睛，迎着海风走进水里，洗掉路途上积攒在全身的灰尘。
金鳞再次围着他绕上两圈，提醒着他方向，要到的地方，在海的那一头。
路晓朝那边望去，只看见隐约的陆地藏在海天线的尽头。
他知道，要到了。
可该怎么过去？路晓思索着，游过去？
就在这时，金鳞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微颤两下，然后朝海岸的另一边飞去，路晓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很快地，他就走到了一块巨大的圆石旁。
这块圆石很突兀地扎在海岸边，一半浸泡在海里，一半埋在陆地上。
路晓抬头，就看到金鳞已经飞到了圆石的顶上，于是他也跟着爬上了圆石。
就在他在圆石上站定的那一刻。
轰轰——
这块圆石居然直接拔高了三分，震动了陆地和海水。紧接着，就在圆石的前方，一个硕大的头颅伸了出来，那个头颅睁眼向自己的背上一瞥，看见了路晓。
这根本就不是一块大石头，而是一个巨兽的躯壳。
巨兽看向路晓，精绿色的眼里只有疲惫而并无责怪，似乎有人在它的背上是一件寻常事。
路晓看看巨兽，又看看一动不动的金鳞，便预感到了什么，于是他索性在巨兽的背上坐了下来，开始闭眼休息。
巨兽见状，再将自己的身体抬高三分，将八根爪子尽数伸出，对着地下一刨，就借着巨大的推力滑进了海里。
这只巨兽，就是联通两岸的交通工具，它自会带着路晓，去往海的另一边。
……
天上的两个太阳又升起在落下后。
轰！
只一声巨响，就把正沉浸于梦境里的路晓给弄醒了，他睁眼四下望去，金鳞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的身后是海，身前是一片活的树林。
这次，陆地上出现的终于不再是植物燃烧后所剩下的死灰或者饱经摧残的城市废墟。这次，是真真切切的鲜活植物，以及远处高耸的尖塔建筑。
路晓知道，他已经接近了终点。
他挺直了胸膛，深吸上一口气，还理了理身上脏兮兮的衣裳，再大步向前走去。
路晓穿过那不算太大的树林，眼下就出现了一条通往尖塔那边的石板路，而路的两旁，已然变成了一副园林模样，鲜花和草丛装点着错落分布的别致奇石，中间夹带的几间庭院还有中式和欧式不同的风格。
这哪里是异世界，分明就是地球的风光。
不过路晓显然没有心情去管这些琐事。
再往前，尖塔建筑的全貌也呈现在路晓眼前，这不是单单一座孤塔，而是一栋大型古堡上的一隅，这古堡用着不可思议地巨大石块堆成，正正方方地围成一个口字型，路晓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里，一种熟悉但又不确定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路晓缓步走到古堡那扇巨大无比的厚重木门前，发现两扇门恰好错开了一点，让出一个人能通行的缺口，这感觉就像有人事先知道了他会来一般。
该不会，是她打开的吧？
路晓如是想着，就这样钻进了门里。
他走过略显黑暗的长廊，来到古堡的中庭里，瞪大了眼睛。
霎时的阳光变得异常闪耀，将所有的东西都照得亮晶晶的，柔和的风轻轻拂过，草地上的人儿，身着盛装地静坐在七彩窗边。
那水蓝色的头发，还在。
那霜白的皮肤，配上粉紫色的长裙，正正好好。
那一根别致的冰雪魔法节杖，也为少女的气质增色不少。
路晓觉得自己快哭了，很没用地快哭了，但他又突然觉得自己真好笑，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就擅自陷入绝望，又在近乎武断的情况下迷失了自己。
即使人族输了，可她还在。
即使魔王赢了，可她还在。
即使路晓一切都不剩了，可她已然还在。
就在这里，在她最想在的地方，在故乡，在阳光下，在这惬意的空间里，与世无争地睡着懒觉。
那法师灭族的预言没有实现，那天空坠落的终极魔法没有被发动，她没有被毁灭！
路晓似乎已经确信了一切，激动的他恨不得跪下来感谢上帝。
“紫衫。”路晓轻轻颤声呼唤，只是为了自己呼唤，而几乎没有想要叫醒少女的意思。
他漫步上前，边走边呼唤，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呼唤，他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元气，甚至升起了一丝玩乐的心思。
终于，路晓走到了少女的身旁，与她享受同一缕阳光。他慢慢伸出手背，轻轻触碰少女的脸蛋。
咔嚓！
路晓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轻巧的行动，竟然直接戳掉了少女脸上的肌肤。
咔嚓，咔咔嚓！
如同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是少女脸上冻结的小块皮肤，掉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路晓，发出了疯癫的狂叫。
是的，预言就是预言。
不会被改变，就如同那所谓的命运一般。
而少女，注定无法再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