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奕瞧她脸上一副防备又嫌弃的模样,俊美的五官顿时僵硬起来。

    “你这一副像吞了苍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纳兰君心不知道如何解释:“我”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再者,难不成还要她回神后继续保持着与他依偎在一起的姿势?

    他一时脑子不正常,她可没有!

    她都能料想到接下来他会用着无比嘲讽又欠揍的话说,“奴隶,你果然无时无刻不惦记着爷的身体”,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

    她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聂奕放下茶杯,直起身盯着她,脸色很难看:“谁给了你清高的特权?”

    她算什么?

    敢嫌弃他!

    纳兰君心调整下坐姿,高傲回答:“没人给我,因为我本来就已经拥有。”

    哼!

    说起来,她被噎到还是拜他所赐,她没先去指责他,他倒好,给她先摆脸色。

    “清高?确实很清高。”聂奕的视线将她浑身扫射一遍,“清高得可以连肚兜都不穿?”

    什么?

    她这是被调戏了?!

    纳兰君心愣神间,男人又道:“清高得可以为了吃的趴在别人店里,求别人收留你?”

    趴?!

    她那明明是晕了好不好!

    未免他再说出些让她想要拔刀剁人的话,纳兰君心大声强调:“那只是个意外。”

    她也不解释了,因为他根本就是故意拿这些话来堵她的!

    意外?

    什么样的意外会让她在荒郊野外里孤身一人?

    想起之前离谱的猜测,心里竟隐隐有些不安。

    聂奕没有继续怼她,袖子下的手握拳,手背青筋凸起,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表情很是阴鹜。

    纳兰君心看不懂,也想不通。

    之前他虽然爱发无名火,但也都是直接以破坏性的暴力行为或是伤人的语言来发泄,最不济也是扭头就走

    这会他不说话,整一个被拔了毛却站不起来的狮子样,还真感觉有几分惊悚和诡异。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活着?”

    良久的沉默,聂奕突然开口,但却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纳兰君心垂下眸,眸底透出一抹防备,手指下意识互搅着,暗暗思索着他话中的陷阱。

    踹完椅子,撤完菜,这是理智回归,对她的身份又产生怀疑了?

    她可不会傻到认为他是因为关心她才问这个。

    他是在怀疑她别有目的接近他的?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哪里

    不好!

    她忘记自己重生还不过四日,也就是她死亡距今不过四日,这里又是丹口村,虽说不是距离阳城最远的地方,却也绝对不近。

    看他对自己的死没有意外,想来也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他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她该怎么将这件事搪塞过去

    “爷问你的话没听见?”聂奕等得不耐烦,扼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语气夹带着复杂,“回答!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

    纳兰君心骨子里便是偏正义的人,否则她也就不会想着黎民百姓,想着报效国家,征战沙场。

    她擅长排兵布阵,却向来不喜欢攻于心计,一个谎言就必须要另一个谎言来填补,撒谎从来就不是她的强项。

    油腔滑调不过是她自己为生活找的乐子,也是她小时候为了生存而戴上的假面具。

    本来还想叛逆地回他一句关你屁事的纳兰君心,一想到说出这句话的后果,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还是老实道:“没有,就一个山里来的孤儿。”

    这副身体的主人云丫丫本就是个深山孤儿,她也没有说错。

    聂奕闻言身体重重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在这偏远荒芜的地方,一个穿着劣质粗麻制成的衣裙,一个寻常女子用的胭脂发髻一个都没有,甚至是连肚兜都没得穿的人,说是山里长大的,一点都不为过。

    可

    一个山里来的孤儿会写得一手好字?!

    一个山里来的孤儿会在梦里喊二哥?!

    一个山里来的孤儿会识得聚气丸这等罕见的药丸?!

    一个山里来的孤儿会连言风陌这种江湖中的人物都知晓?!

    一个山里来的孤儿会毫无恭敬地喊瀚澜太子的名讳?!

    聂奕其实很想怒吼质问她,将一连串的问题通通都抛给她,质问她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可话到口中,竟不知如何开口。

    她承认了如何,不承认又如何?

    承认了,她留不得!

    不承认,他自己又会相信吗?

    他会动手杀了她吗?

    松开钳制她的手,聂奕背过身,眸光沉得比研磨而成的墨水还要深。

    纳兰君心磨了磨牙,眼睛凶狠地瞪着他的背。

    他这随便乱动人脸的习惯就不能改改!

    上辈子破了相,现在这脸说不准就是老天补偿给她的。

    要是又给弄破相了,到了阳城她还怎么去勾搭那些个帅小伙!

    若换了从前,谁敢对她这么不敬,还不得被她卸胳膊了!

    聂奕蓦地开口问道:“你是从哪里听来席霂和言风陌两个人的?”

    纳兰君心还就怕他不问了,他要是不问,她主动开口,那就叫欲盖弥彰,但他要是主动问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感觉有点像犯人一样被提问,但谁让她现在无财无权,还得倚靠他才能回城呢。

    忍就忍着,犯人就犯人,也没比她现在差到哪里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说我生活在山里,但偶尔还是会下山的,这里又是两朝交界,一路上听村名们说来说去,自然也就知道了。”

    偶尔下山,怎么会不知道包君无忧这家客栈早就定下来的规矩?

    偶尔下山,怎么就知道了言风陌和纳兰君心拜把子这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聂奕嘴角携着嘲讽的笑,语气却平静得不着痕迹。

    “你是因为在路上听说那什么将军死了,又因为自己是孤儿无牵无挂,所以才想去阳城投靠言风陌,是吗?”

    他怎么将她心里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给说了?

    纳兰君心面露意外,迟疑了下才道:“是啊。”

    聂奕嘴角的笑又深了一分,面色却更加冷郁。

    这路人出现得可真是够巧的!

    消息传得比他底下的人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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