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君心朝他随意道了一句,人就向白泽解释起来。

    “纳兰将军于我有恩,我曾在她那里听说过你,才会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你完全没必要跟被别人脱了裤子一样紧张。”

    白泽被堵得哑口无言,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要不是换了张脸,她真的和姐姐好像。

    纳兰君心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戏,好家伙,怎么还和以前一个坏样。

    就他这冷漠的性子,要不是醉酒时那番煽情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这家伙原来这么想她。

    纳兰君心屁股往聂奕方向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

    拉过白泽的手臂就将他往座椅上带,选择性地无视了另一边浑身阴寒的某人。

    “你姐姐曾经说过,假如有一天她去世了,而又没来得及见你一面,就让我替她好好照顾你。”

    白泽本要挣扎的动作在她这句话砸下来后顿住:“姐姐让你照顾我?”

    他好歹也快满二十岁了,而她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孩子,姐姐会让她来照顾他?

    “不信?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醉到被人轻浮去了都不知道。”纳兰君心很好地反击,连带着对他进行道德教育,“这是一个快及冠的人该做的事情吗?”

    她知道他快要及冠了

    他的真实年龄只告诉了姐姐一个人,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真是姐姐交代来照顾他的?

    “白泽是上古象征祥瑞之兆的神兽之一,长得可漂亮了,以后你就是我纳兰君心的弟弟,是我纳兰君心唯一的幸运祥兆”

    纳兰君心一字一句,念得极慢,好像是故意在勾起他的记忆。

    白泽的眼眸在这些话中一步步扩大,瞳孔剧烈收缩,下一刻,声音猛地梗塞起来:“姐姐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她过得很好很好”

    她是真的过得很好

    她认识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即便其中一个或许已经背叛了她,可她还是过得很开心,很满足,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白泽眼眶步步发红:“她怨过我吗?”

    积压了十几年的话,随着纳兰君心的死亡,白泽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对任何人问出这个问题。

    可此刻,他骤然发现,他真的很需要一个答案,很需要很需要。

    “她说她尊重你的选择,她不怪你,就是很想你,怕你挨揍,怕你受冻,怕你痛不吭声,什么事都强忍着。”

    那时候他越长越高,力气也越来越大。

    当他主动提出要去田地里干农活赚钱时,她答应了,而她自己也没闲着,去外头找了份打杂的活干。

    那时候她是真的觉得日子越过越好了。

    她甚至还想过等赚够一定的钱,就送他去上私塾,她一直都没有忘记,他是个爱百~万\小!说的孩子。

    他那一双手不应该长满茧子的,怎么可以荒废在农地里。

    可她却怎么都没有料到,分离的日子会来的这么快,快得让她毫无防备

    那天下午她数着手中的一个个铜钱,打算等他从田里回来后谈他读私塾的事情。

    她那时候的心情有多愉悦,至今清晰如在昨日,可若她早点知道接下来给她的会是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她绝对不会提前将心情挂在脸上。

    “姐姐,我不想继续在这里荒废时间了,我想一个人去外面闯一闯。”

    “你真的决定好了?”

    “对不起,姐姐,等我,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好。我等你。”

    她想,他是极其不适应与她在一起过的那些苦日子,否则怎么会将离别说得如此平淡。

    她做不到去剪断一个人寻找天空的翅膀,自私不到去束缚他的未来,所以她也平淡地放手,佯装全不在乎的样子。

    可原先的愉悦有多灿烂,下一刻的失落便有多不堪。

    他走了,而她在那不久后,也走了

    纳兰君心扭过头,不想让白泽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

    可这一扭头,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另一双深邃鬼魅的眸子里。

    聂奕直直逼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哀与痛,修长强劲的手掌不知何时紧紧包裹住了她的小手,将她手心冒出的凉意彻底挥除殆尽。

    纳兰君心挣了挣手,发现挣脱不开,索性也就不管了。

    “说!为什么你们的姓氏不一样?!”聂奕突然厉声。

    如果他们是他想的那种哥哥与妹妹的关系,他一定先掐死这个奸夫!

    聂奕丝毫没觉得自己心里所想的措辞有什么不对。

    他的奴隶,就给对他毫无保留,对他隐瞒身世这件事,他已经用最大的耐心,忍了!

    如果现在连其他的事情她都敢骗他,那就别怪他对她不客气。

    纳兰君心没想到他会如此在意姓氏这件事,语气看起来还认真得让人发笑,回忆里刚刚升起的那抹伤痛顿时被扫荡一空。

    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第一次见到白泽,并不是她认他做弟弟那一天,其实很早以前,她就见到过他。

    十五年前,她虽然才满六岁,却已经只身在街头混了两年,青楼酒馆什么的,她也都浅浅知道一些。

    一次无意中她发现了一个掩盖在草丛里的狗洞,几次好奇的来往,她知道了这个洞通往的地点是城里一家最大的青楼。

    而她也在这几次的来回中,逐渐眼熟了那个时常在后院里念书的小男孩。

    可她最后一次溜进那家青楼,却看见了让她这辈子都驻扎于心到难以遗忘的画面。

    她亲眼见到了一个男孩持刀杀人的全过程,亲眼目睹了男孩母亲死前的惨状,更是亲眼见证了男孩被人活活打死的场面。

    曾经后院里的那个干净少年,瞬间化为她心底的一道魔障。

    她颤着粉唇,瑟瑟发抖地从那间房子里退出,再四肢发冷地从狗洞里爬出来。

    她的呼吸空得窒息,空得没有灵魂。

    那是一种被人掐住脖子高高举起的恐惧,是死亡吹来的极致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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