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慎行一震,井水不犯河水么?

    难道他对于当初被设计修习禁术,最后被挑筋废功,所有的屈辱都不打算追究了吗?

    他早知道他不爱权谋,不喜欢参与世俗的阴谋诡计,可听着他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来,还是免不了为之震撼。

    “都说男人生来就是为了野心而活的,你聂奕倒是另类,不上进也没追求,就不怕以后被媳妇嫌弃窝囊。”

    聂奕面色不变,淡淡道:“上回逸居的寄宿费和伙食费,记得在月末还清,否则利息将翻一倍。”

    司慎行:“”

    他怎么就忘了,他这兄弟就算是天天躺床上睡觉,啥事也不干,那也是日进斗金的主。

    手底拥有的财富完全就是毫无悬念的高碾压态势。

    既有隐世家族掌门人的尊贵身份,又是掌握国家市场经济命脉的第一把手,这样的存在,如何能不令皇族忌惮。

    或许他的选择是对的,不争不抢,才是保住家族昌盛不衰的最佳道路。

    “奕,你既然是这么想的,作为兄弟我也无话可说,除了陪你一起归隐外,好像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只是”

    犹豫了片刻,他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让小家伙练和你一样的功夫?你明知道这是一门禁术,你能够不受反噬,最后还能保住一命,那也只你运气好罢了,可其他人”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就没想过,她有可能会因为受其功力的反噬而丧命,又或者会和当初的你一样,被众人判处死刑吗?”

    聂奕缄默,他当时只是想救她,并没有想到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他是第一次将自己的内力输给别人,这样的结果确实是他始料不及的。

    但他却不后悔,如若那时候他没有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没有及时给她吃聚气丸,她根本就活不了。

    司慎行见他垂眸,久久不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但你还是得看紧了小家伙,毕竟她的一头变异红发实在太过抢眼,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等这三日的宫宴一过,便该是要开始处理这件事了。”

    聂奕双眸骤然冷凝:“爷自有打算。”

    蓦地,一道娇小的人影如闪电般急速地冲入房间内阁,带起一阵微风。

    聂奕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对方,见她跑得如此惊慌,心下一紧,立刻下床。

    司慎行不明所以:“刚刚飞进来的,是一个人?”

    “你先回去。”

    聂奕显然没有闲心和他多聊,但想到什么,还是加上了一句:“你既然知道这个皇帝不简单,那就别让他有机会抓住你的把柄。”

    说完,男人步履匆匆,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司慎行嘴角抽抽,他想,他是知道刚刚那阵风的主人是谁了。

    这叫什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对不对,是一时不见,如隔一座奈何桥了,都可以直接跨越生死界了。

    摇了摇头,司慎行转身离开。

    至于把柄什么的,难得他心里还记着他,只不过

    他能有什么把柄可以让别人抓住?

    那些该见阎王该消失的东西,早就毁灭得干干净净了

    男人手拿扇柄,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眸底深邃,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聂奕一进来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件沾着污泥,被揉成一团的罗裙,一双精致的鞋子也沾着泥水被甩在一边。

    脸色一沉,立马大跨步上前。

    女孩身上已经草草地换了一套新衣服,虽然穿戴得极为凌乱潦草,但好歹也勉强遮住了不该露的地方。

    而与地上的那件衣服相比,这件衣服里最大的不同,便是它独特的高领子。

    斜编的锦纹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将她的昂首之美一无所露地展现出来。

    聂奕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给看得心猿意马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喉结极为不自然地动了动。

    想到地上弄脏了的衣服鞋子,男人呼吸一重,两步上前攥住她的肩膀,视线往她身上四处查看,眸子里掠过渗人的阴鸷。

    “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去弄死他!”

    嚣张得放肆自然,张扬得不顾一切。

    纳兰君心睫毛一颤,回望他紧张而又漆黑汪洋般的眸子,心下荡出些许微不可查的涟漪。

    她早料到在她进来后他肯定也会跟着过来,所以她换衣服全程都是挤着时间换的。

    本以为有他朋友在,至少也能拖延些他进来的时间,没想到竟不起什么作用。

    但她前后时间掐得也还算准,马马虎虎倒也能够应付过去,可偏偏就是在最后关头,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给她的那只红色笛子,不见了!

    她翻了地上的衣服来来回回好几遍,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会被他直勾勾盯着,还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推开他,纳兰君心后退一步别过脸:“没人欺负我,就是不小心踩到泥坑里摔了一跤,弄脏了衣服鞋子。”

    聂奕一听她沙哑的声音,眉头深蹙,也顾不得她话里说了什么,绷着神经就问道:“你喉咙怎么了?”

    纳兰君心微怔,没想过他会提到这个,她还以为他会骂她笨,走个路都能摔着。

    “没事,应该是受了点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为了显得逼真一些,她一手握拳抵在唇瓣,轻轻地咳了几声。

    聂奕幽深的眸闪过郁结的不悦,伸手将她拉到身前,搂住她的腰:“你当爷是傻子吗?”

    风寒?

    离开前明明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

    什么风寒这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烧了她一副嗓子,她以为他就那么好骗吗?

    “和爷说实话,嗯?”聂奕低着声音,耐心地循循善诱,“爷不在的时候你去了什么地方?和谁见了面?又发生了些什么事?”

    纳兰君心脸一滞,实在受不了耳蜗处被男人点燃的点点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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