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兰是个美人。

    眉目弯长,挺鼻,秀口,即使放在美人成堆的瑞王府里她也是数得着的好看。

    持着美貌,她才会心心念念的想在瑞王李锦鳞的面前出头,才能勾搭上三皇子。

    不过话说回来,再美的花儿想被人采回家,也得看自己能不能入得了赏花人的眼。

    同为李家皇室了的子孙,三皇子对喜兰的迷恋,是越陷越深,最后不可自拔。

    身为瑞王的李锦鳞,却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

    上一世,以着不经外人道的原因,最懂惜香怜玉的李锦鳞硬是将身为舞姬的喜兰赶出瑞王府,任其流落街头。

    这一世,李锦鳞倒是没赶人。

    只是,喜兰避开了被人赶出瑞王府的命运,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努力许久也没有抓到手里的瑞王李锦鳞费尽心机的娶了别人为妻。

    沈安歌以性命为价,早就看透了喜兰那张美丽面皮下的阴损狠毒。

    她知道,喜兰对于自己这个便宜瑞王妃定是恨之入骨。

    她也知道,喜兰会恨自己是因为她所倾慕的李锦鳞娶了自己。

    所以细算起来,即使喜兰的死是为了报复自己,其根源还是出在李锦鳞的身上。

    一想到自己是受了一根花心大萝卜的牵扯,从而被喜兰给恨上了,沈安歌就觉得气闷。

    她愤愤的盯着李锦鳞那双透着心虚讨好,依然勾魂摄魄的眼眸,心里更加的愤愤不平。

    凭什么李锦鳞这种烂情的人会生出那样一双纯净若星空眼眸来?

    越看,越气,越气,越想。越想,越不平。

    不平之气盈满胸口,沈安歌盯着李锦鳞那双眼,张口便道“我是不是被清安给牵连了?”

    “为夫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害夫人”李锦鳞语气坚定避重重就轻,还不忘替自己辩白“为夫从未招惹过喜兰。”

    沈安歌知他说的是实话,却仍是压不下心口的闷气,冷嗤道“那倚红,如烟,总不会别人杜撰出来的吧?”

    李锦鳞被沈安歌揭了老底,忍不住的心虚,慌乱。

    他心里自然清楚自己背了多少的风流烂帐。若是细细的扒起来……

    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虚,胆怯。

    “那时候的为夫,不是还没遇上夫人吗!”

    对于李锦鳞的示弱,讨好,沈安歌随口便接了句“现在已经遇上了,那和淑真又该怎么算?”

    沈安歌也不知道,自己的头脑怎么就变灵活了。张口就把和安侯要把女儿送进瑞王府的事情给提到了台面上。

    李锦鳞显然没想到沈安歌还记着和安侯府想与自己结亲的事,一个头顿时变成两个大。

    “容为夫一些时间!”

    沈安歌原本对李锦鳞生出了些许微妙的令她不安的感觉。

    而今,那颗令她不安的心终于随着李锦鳞的话安定下来,不再燥动。

    对于如何安排和淑真,她并没有李锦鳞所认的那样看重。

    她现在只想去看看那个对人好的一根筋的喜桃。

    “我想去逛逛梨园。”陈述的语气,表达出了她势在必成的绝心。

    李锦鳞心里有愧,自然只能应和“好”

    他声音温柔,含情带宠。

    他袖下的手,为着自己远远不够强大的力量而紧紧的攥成了拳。

    他的指尖深陷入肉。

    他眼内依然笑意温润,和煦。

    只是转了个身,浓云便遮住了烈阳。

    湖边吹来的风带着水气的清透,消减的空气中的燥意。

    树木丰隆的梨园里的温度比别处要温和许多,

    沈安歌望着那些不再为李锦鳞的出现使尽心机的姑娘们,深切的感受到了喜兰的死亡倒底带来了怎么样的影响。

    高门大府里的事非多,偶有人命,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喜兰的事情,新鲜就新鲜在:出事的地方,是瑞王府,

    出事的人,属于梨园。出事的两人,皆跳过霓裳舞。

    出事的原因,皆因意外将金钗刺入额头,死于非命。

    都是因金钗刺入额头,而死于飞命?

    沈安歌瞳孔瞬间收缩,透髓的冷意从心底泛起,她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肩。

    察觉出沈安歌的异常,李锦鳞毫不犹豫促住了沈安歌的手。

    “夫人”

    沈安歌猛的回过神来,感激的冲着李锦鳞笑笑,便目光放空的盯着前方。

    “金钗怎么会刺进额头的呢?”突然冒出来的话,像自语,又像在问询边侧的人。

    “报应!”

    李锦鳞的回答,笃定,而干脆。

    沈安歌心头一惊,一脸好奇的问道“清安这话,是从何说起?”

    “喜兰为了接近为夫,曾用金钗害过明兰的命。这次,她也被金钗所伤,可不就是报应了。”

    李锦鳞言简意赅。喜兰所作,所得,便清淅明了起来。

    确是报应!

    只是,沈安歌却不相信,这报应是老天给。

    明兰是被喜兰算计,喜兰又是被谁给算计了呢?

    “是她自己算计的自己!”

    任沈安歌再有想像想力,也想不到的答案。

    心事被李锦鳞一眼看透,沈安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所关心的,只是李锦鳞给出的答案。

    “喜兰是自己算计自己,最终把自己的命给算没了?”

    李锦来没有回答,只是道“等回屋了,为夫再细细讲给夫人。”

    沈安歌明白隔墙有耳的道理,也清楚再固若金汤的宅院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好。”

    说完话,两人又走了阵儿。

    沈安歌并没有在宜春院的院子看到喜桃的身影,微微有些失望。

    她想去‘安柳居’碰碰运气。

    碍于现在的身份,却不能直开口直言。

    若皱眉苦思,正寻思着以什么借口转到“安柳居”去,李锦鳞递了张梯子过来。

    “夫人可要随为夫去柳姨那转转?”

    正是磕睡了刚好有人递枕头。口渴了,有人递水杯。

    沈安歌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压下心头的狂喜,她矜持的答应李锦鳞,去陪他柳姨那里转转。

    压在心头的石头解决了,沈安歌整个人都轻盈起来,恨不得直接飘过去。

    李锦鳞侧头望眼沈安歌因为兴奋而闪亮的眼眸,唇角微扬。

    ‘梨园里的子弟,都是柳姨调教出来的。”

    “若是遇到一两个资质不合适的孩子,柳姨不忍心把人送出府。便留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活儿。”

    “夫人若是看上哪个,只管跟柳姨要人。”

    “月例的事,本王自会通知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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