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阳光正是浓烈的时候。

    天空瓦兰如洗,几白云懒懒的浮在山峦之癫,动也不肯动。

    浓翠鲜亮的两道山坡之间有夹道蜿蜒似蛇。反着浓烈的白光,直到一队人马从远而近的走来,才打破了那白晃晃的静寂。

    “吁……”

    驾车的马夫突然一搂缰绳,毛色油亮的枣红大马扬起前蹄将行进中的马车生生的定在了当场。

    车停的毫无预照,车厢的内的沈安歌一直悬着的心猛然一抽,将将定住前倾的身体便下意的望了眼李锦鳞。

    李锦鳞依然是双眼紧闭,人事不知,对外物无感的模样。

    沈安歌定定的瞧他一眼,顺手将他滑落到枕下的头抚正,双将他落到唇边的发丝拂掉,才微微闭眼静了静心神,向前探身挑起了车帘。

    白晃晃的日光兜头泻下,刺的沈安歌眯了眼,下意识的抬手去挡。再去看车前的驾车人时,车辕上的车夫已然转过了身子。

    车夫的年岁不算太老,也就三十岁的样子,带着斗笠,穿着短打的葛衣,一张脸膛是长看晒在日光的黝黑色泽,若是没有看到他那双掩在低垂的眼睫下的过于明亮的眼眸,他便是一个很常见的,大户人家的车夫。

    “夫人,可是有事?”车夫的态度还算恭敬。

    沈安歌微皱了眉,扫量一眼车周的情况,不解的问道“车子怎么突然停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走错路了。”车夫说的极为的随意,抬眸望着沈安歌时,身上已然没了那种强装的懦弱谦卑。

    沈安歌的心里立时警钟大作,一脸戒备的盯着车夫“你倒底要做什么?”

    “自然是奉命送王爷,娘娘上路!”

    荒山野岭,扮着车夫的侍卫根本就不怕沈安歌逃脱,说话的空还很有心情的冲着沈安歌笑了笑。

    车夫肌肤黝黑,牙齿却白的狠,尖尖的牙在阳光下反着冷光,便似一头正要噬咬上猎物喉管的狼。

    沈安歌稳了稳心神,自知无力逃脱,心里的痛苦,恐惧反倒没有多么的强烈,更多的倒是不甘。

    “为什么?”沈安歌盯着车夫,问道“为什么连王爷也不放过?”

    明明只是困于深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脖子纤弱的只凭自己的一只手便可扭断的小女子,面对自己却没有哭天强地,惊慌失态。

    车夫对于沈安歌的反应颇觉意外“娘娘竟是不怕卑职一手折断娘娘的脖子吗?”

    车夫答非所问,一双眼落在沈安歌的脖子上,明显的带了兴奋之色。

    沈安歌心下一凛,若说她不怕假,那绝对是假的。

    据说,嗜杀的人多半死欢享受将别人的性命捉在自己手中,主宰别人生死的成就觉。

    沈安歌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望着车夫道“自然是怕的。”

    瑞王妃的坦诚,镇定令车夫另眼相看,发自真心的说了句“卑职出手一定会干净利落,不令娘娘遭受大罪。”

    真是个真诚的保证!

    沈安歌实在不知道要如何的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是该感叹再冷血的人也有其温柔的一面。

    还是该感叹老天爷贯会弄人,让自己兴冲冲的重生却不给自己重生来过,纠正上世的错误的机会?

    两者都有,却也没什么意义了。

    沈安歌望着真诚的杀手车夫,很认真的道了谢“那便多谢你了!”

    动了善念的车夫一怔,下意识的回了句“举手之劳不劳挂齿。”

    话一出口,车夫的感觉更加的怔忪了,现在的气氛好像有些奇怪。

    自己明明是奉命过来取走瑞王与瑞王妃性命的,怎么倒同瑞王妃说起客套话来?

    沈安歌也觉得事情的进展有些可笑。

    可她笑不出来,她趁着车夫的神情怔忪的时候飞快的瞄了眼车车厢内的李锦鳞,然后不报一丝侥幸的问道“我的侍女呢?”

    “娘娘放心,呆会后面的兄弟便会送她下去陪着娘娘了。”

    车夫依然是很轻松的口吻,丝毫对于一个年幼的生命丝毫不以为意。

    沈安歌早知如此,心里还是一凉。

    “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她知道车夫的耐性有限,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胡扯便干脆问了一个对她而言也许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好奇的问题。

    “因为……”车夫手搭凉棚的抬头望了眼头顶上的太阳。

    强烈的强光逼得他眯了眼,沈安歌趁机拔下了头上的一只钗悄悄的藏到了袖子里。

    “阳光这么足,晒得人好渴啊!”

    车夫抿了抿唇,望向沈安歌的眼睛里明显的带了噬血的杀意。

    纵使已经有了认命赴死的绝悟,沈安歌身上血液还是一冷,咽了咽口气,唇角扯出抹牵强的弧度,自嘲道“本宫的命竟然抵不过一口水啊!”

    见沈安歌大难临头还能笑的出来,虽说笑的不太好看,车夫还是佩服的。

    “听卑职一句话,娘娘若是再投胎千万别跟皇亲国戚,朝中重臣扯上关系!”

    “壮士的建议本宫记下了,动手吧。”

    沈安歌认命的闭上了眼,捉着钗子的手心满是汗水。

    车夫眼见着瑞王妃当真闭眼求死,心里有些可惜,深吸一口气,方拔出的腰间的匕首,一把扯住了沈安歌的头发。

    “卑职也不过是听令行事。娘娘要怪,就怪自己嫁错人了吧!”

    我命休矣!

    沈安歌心里万般不干,也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咻!”

    “噗”

    “啊!”

    “咣啷”

    “扑通”

    “咴咴……咴……”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隆临,身下的马车随着一连串的声响窜了出去。

    沈安歌闭着眼,绷着身体,对于马惊没有丝毫的准备,整个人随着车往前冲的贯性直直的后仰,砸向车厢。

    车厢内躺着的李锦鳞本来在沈安歌的边侧,若是正常的情况下沈安歌倒下去刚好可以与他并排而卧。

    偏生赶了巧,李锦鳞的身体因数车子的颠簸而移了位子,沈安歌的身体因为贯性不稳,倒下的方向微微的有些偏。两下凑到一起,沈安歌倒的不偏不正,脑袋狠狠的砸在李锦鳞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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