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家夫人明晃晃的岔话题的行为,李锦鳞笑得宠溺,声音温柔“夫人听为夫慢慢讲。”

    “嗯”沈安歌点点头,望了眼屏风依据上面的影子判断下时辰,然后建议道“清安讲,不用搭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清安讲完了,我自然会问。”

    “可以”李锦鳞应过又确认道“夫人当真可以忍得住,不打断为夫?”

    “清安不要被我打断就好。”

    “好”

    李锦鳞应过,接下来怕说的事情是沈安歌从未了解过的。

    在不断加深了解的过程中,李锦鳞的心渐渐落在了江若云的身上。

    他想要知道的更多,想要参与的更多。

    他以着石清汝的身份坐在苍雨楼的竹帘后光明正大的与江若云谈天,谈琴。

    他开始想要得到更多,他甚至开始考虑求娶江若云的可能。

    一个貌似深得皇宠,实则处置微妙的王爷并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强有力的保护。

    他心有顾忌,试图放下这段感情,却总是失败。

    心上的壳甲太厚,容不得他人轻易闯入,相对的,一旦有人闯入了便也无法驱逐。

    从未有哪一个人令李锦鳞如此的痛苦,他不敢将人扯进自己的生活,却又无法将人舍弃。

    他变本加厉的将自己沉到醉生梦死的日子里,却只确认了一件事情,除了江若云别人,他的脑子里容不下任何的另人。

    情满心肺,思欲成狂,李锦鳞忍无可忍,他要拥有求娶江若云的资格。他决定付之行动,却在行动的前一刻收到了江相嫡女同意三皇子提亲的讯息。

    平地一声惊雷,他被震的脑间空白,半晌之后却不得不接受了事实。

    不管他愿不愿相信,他都必需承认,以着他对江相爷的了解,若不是江若云亲口同意了三皇子的求娶,江相爷断然不会将自己的女推进皇室的漩涡。

    老天爷的恶意玩笑,令李锦鳞愤怒,他恨不能冲到江府把她劫到瑞王府。他想出数种可以坏了三皇子与江府之间联姻的办法。

    最终,他只能颓唐的在酒里泡了两天,喝的昏天黑地,人事不知。醒来时便瞧着便瞧着雨楼掌柜顾司坐在桌前,喝着他的冻顶老君眉,对着他道“那人去苍雨楼接连等了王爷四日,王爷当真不想再见她吗?”

    宿醉初醒的脑代涨痛欲裂,他混混沌沌的无法给也反应,顾司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王爷若是不想见她,我这就以石琴师出门游历将她打发了!”

    石?迟顿的大脑里汩汩的向外冒着念头,江若云在苍雨楼等着见自己!

    李锦鳞的脑袋呼啦一下子反应过劲来,醉意全消,周身的血脉里叫嚣着,心里对她的渴念刺痛入骨。

    顾司担心李锦鳞宿醉刚醒,身体吃不消,劝他改日再去苍雨楼与江若云盯见,他却一刻也不能忍。

    苍雨楼的竹帘后透出隐约的影像,纤弱削薄的令心疼。

    他五指张合,印的掌心全是印子才将将压下了挑帘而出的冲动,轻咳一声。

    不安踱走的人惊喜的定身,急急靠近竹帘“石公子”喜悦的声音令李锦鳞心底痛涩,那一刻他甚至无法压下对即将迎娶她的三皇子的嫉妒,他用了最大的努力来装扮自己的声音,面对她的喜悦,他的回应自然也是欣喜的“让你久等了。”。

    数年的宫中生涯,他早以炼出喜怒不形于外的本事,他自觉自己掩饰的很好她却听出了他嗓音中的涩意,关切的打听他身体的状况。

    他一笑带过,反而问起她的近况。

    她沉默半晌,方才告诉他,她要成亲了,以后怕是不能常来苍雨楼听他抚琴了。

    他忍着心底痛楚祝福她,故作无知的调笑她可是要做个见色忘友之人。

    她愧意的一笑,请他为自己抚琴一曲。

    他心腔中不及述说,不能述说的情意悉数化作了弦上琴音,谱出一曲只有他与她知的《石泉吟》。

    她沉醉,欢喜,她说“它日再见,我定当以《石泉吟》回赠”。他铭记心下。

    他目送着她的身影在帘后消失,他在那一刻当回了醉卧美人怀的闲王李锦鳞。

    身为大苍皇帝最宠爱的弟弟,瑞王李锦鳞只喝最醇的酒,戏最美的人,他却最喜听雨打屋檐的声音,看人散后孤寂的月。

    星月流转,雨雪交替,转眼间宫中,朝中突起风云,形势诡谲。他是闲王爷,他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三皇子与三皇子妃感清深浓慕煞旁人,他饮一口酒波澜不兴,暗地里却令人去掀了弹苛江相的张廷芳的底。

    他知三皇子妃意欲辅助三皇子登上天子之位。他心涩,心苦,却大笔一挥令手下全力配合,不许露出丝毫马脚。

    明面有朝中肱骨的江相爷作阵,暗地有他多年苦营的势力相帮,三皇子不负所望终于成了大苍的皇帝,一场封后大典她成了他这辈子都没办法亲近的女人。

    他大醉一场,为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选择。醒来后,他让自己放下一切,接着当自己的闲王,只为宫宴进能远远的看她一眼。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没想到封后大典过后不久,皇后突然不再出现在宫宴上,陪在三皇子身侧的人变成了那个在多年前被自己驱逐出府的舞姬喜兰,再不久,宫中传出皇后薨的消息,三皇子一纸诏书泼了那个心地纯善,笑容明亮的女子一身的污水。

    喉头腥甜,咬碎了自己的牙,李锦鳞吞下了自己酿出的苦果。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当初的选择错了,错的有多离谱。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网络来查证江皇后的死因,收罗三皇子的死因,他与被远远打发到南荒的四皇子接上头,联合在一起,用了两年的时间,替冤死的江皇后洗脱污名,竖起讨逆的大旗。

    当军队攻入皇城,所有的人直奔皇帝所在的和安殿,他却孤身一人前往了胡后所在的凤鸣宫。

    “所以,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清安吗?”沈安歌沉在李锦鳞的叙述里,被他的深情所感,凝着他,久不能语,直他眼内痛的见血的这一刻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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