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歌的心随着拳与额碰撞所发出的声音响猛然跳起,手本能的伸出,捉住了李锦鳞的腕子“你……”

    李锦鳞抬眸望着沈安歌,眸底见红,唇角翕动“怨我!”

    沈安歌捉紧李锦鳞的手腕,直视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道“若不是我私自决定放走乌娜雅,也不会着了和淑真的道。真的论起来,孩子要怪也应怪我!”

    见沈安歌如此,李锦鳞心里更加难受“若不是为夫大意……”沈安歌伸出空着的手挡在他的唇前,阻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我争来争去的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至于和淑真,我相信清安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李锦鳞将沈安歌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口,目光坚定“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会替咱们的孩子讨回公道的!”

    “嗯”沈安歌点头,复又抬头望着李锦鳞“清安可知胡婉儿也已重生了?”

    李锦鳞满面愧意“是为夫大意了,令她占了夫人的身体。”

    沈安歌虽说早以从李锦鳞的话里知道,他早就知道江若云不是原来的江若云了,听到他的回答还是不由得瞪大了眼“清安是怎么知道胡婉儿重生在我的身体里的?”

    问完,她才觉得自己傻了,黄神医连自己重生成谁都知道,想要知道胡婉儿重生在谁的体内又有什么难的。于是乎她问的问题便直接换成了“黄神医可有办法让我回到我原本的身体里?”

    “容为夫些时间。”

    沈安歌得了李锦鳞的回答心放下大半,追问道“能赶在她嫁给三皇子之前吗?”

    李锦鳞盯着她目光幽深晦暗“夫人不愿她项替夫人成为三皇子妃?”

    沈安歌心里盘算着三皇子的婚期,并没注意到李锦鳞话里的危险,皱着眉头道“她现在顶着的可是江若云的身份。我不愿意!”

    李锦鳞的声音更加的危险“夫人想成为三皇子妃?”

    沈安歌总算听出了李锦鳞语气上的不对劲,拧着眉心,盯着他“清安在吃醋?”

    李锦鳞不愿承认,只是道“三皇子最后是封了胡婉儿为后的!”

    沈安歌斜了李锦鳞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嫁给三皇子了?”

    李锦鳞默了一下“当初是夫人亲口同意三皇子的求亲的。”

    沈安歌叹了口气“清安非得让我承认,我眼瞎,看人看走眼了吗?”

    李锦鳞的心‘咚’的一声落回原位,忙道“为夫不是那个意思。”

    沈安歌不想挑明李锦鳞唇角的弧度有多刺眼,只是解释道“三皇子与江若云的婚期已经定好了,若父亲不肯出面反对,这婚是结定了。我总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胡婉儿的身上,让她去求父亲找借口退亲吧?”

    李锦鳞听她急着还魂的原因后长吁一口气,笑道“有为夫在呢!三皇子想娶我媳妇儿,作梦!”

    沈安歌闻言斜了他一眼,道“江若云什么时候成你媳妇啦?我怎么不知道清安什么时候去江府提的亲?”

    想起上辈子被三皇子捷足先登,娶走江若云,最后害得江若云落得个身死名坏的下场,李锦鳞心里便悔的不成“等事情都弄完了,为夫便上门求岳父大人同意咱俩人的亲事,好不好?”

    沈安歌被李锦鳞一句“岳父大人”弄得红了脸,嗔嗔的横了他一眼“清安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办完?又打算如何搅黄三皇子与我的婚事?”问完,她又加了句“胡婉儿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看着三皇子与她的婚事被人搅黄的!”

    李锦鳞胸有成竹“这点夫人放心。胡婉儿那点手段,为夫还不放在眼里。”

    沈安歌得了李锦鳞的保证放心却又担心“父亲并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女儿了。”

    李锦鳞知道沈安歌担心胡婉儿会坑害江相爷,江夫人,安抚她道“有大哥,小弟在呢,不会让胡婉儿有害人的机会的。”

    沈安歌皱眉“你见过大哥与江回了?”

    李锦鳞望着她,轻声道“夫人有个好哥哥,好兄弟!”

    沈安歌郁闷的哼了声“他们瞒的真严。”

    李锦鳞看着沈安歌的样子笑弯了眼又忙忍住“他们也是为了夫人好。”

    李锦鳞说的是事实,沈安歌心里明镜似的,可还是觉得郁闷。

    李锦鳞忍不住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夫人要怪,便怪为夫吧!”

    在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明他对自己是多么的深情之后,突然冒出句“夫人要怪,便怪为夫吧!”怎么听怎么没诚意。

    沈安歌气哼哼的别过头,打了个哈欠,明显的不想搭理李锦鳞。

    李锦鳞看了眼天色,低头对着沈安歌道“夫人要不要先用饭,再睡?”

    他不说,沈安歌还真没什么感觉,他一说,沈安歌才惊觉时间过的飞快,自己的肚子空了。

    饭很快的送了进来,李锦鳞陪着沈安歌喝了两碗粥,又说了两句安抚的话,便又离开了如意居。

    沈安歌躺在床上,回味着李锦鳞说过的话,将其中的信息消化了,心彻底的安稳下来,很快的便睡了。

    从背负的心事里解脱出来,沈安歌这一觉睡的极其的绵长,直到第二日上午方才醒来。

    明晃晃的日光透过屏风打出一条条的光柱,细小的微尘在光柱间轻快的飘舞,沈安歌盯着半晌,才算完全清醒过来,起身招过了一直候在床外的舒眉。

    “王爷呢?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舒眉微一迟疑,沈安歌的眉头便挑了起来。

    “回夫人,王爷昨晚离开后便没有回来!”

    沈安歌皱下眉头,很自然的便想到了李锦鳞离去前两人的谈话,知道他是去办正事了,心里有些担心。

    “黄神医可还在府里?”

    舒眉低着头,道“王爷特意叮嘱奴婢要看护好夫人,不让夫人过早的下床。”

    沈安歌郁闷的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没下过床,不也没事吗?”

    舒眉低低的应了声“喜桃被柳姨领回去了!”

    沈安歌一僵“她还好吧?”

    舒眉没抬头,声音平静“王爷罚她三月不许吃肉!”

    沈安歌愣了一下,笑道“你看,至多也不过是三月不吃肉。小姑娘瘦些,挺好的!”、

    “奴婢与绿眉本就不喜食肉。”

    沈安歌被呛了下,不得不对舒眉另眼相看,柔声细语的解释道“你看,王爷不让我下床本就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我去见黄神医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

    “奴婢这就去请黄神医。”

    眼见着舒眉转身向外走,沈安歌愣了下,这个连呛自己的小姑娘当真是那个恭顺温柔的舒眉?若不是知道了黄神医的本事,她甚至要怀疑面前的舒眉是不是内里换了个人的魂魄。

    舒眉去的急,回来的也快。沈安歌才在绿眉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她便只身折返回来。

    “黄神医有事外出了,不在府里!”

    听到舒眉的解释,沈安歌更加的呆不住了。奈何舒眉,绿眉不是喜桃,任她软磨硬泡还是摆出瑞王妃的威仪,两人只一句话“王爷叮嘱”便将沈安歌所有的要求都回了。

    沈安歌试了几次,只能死了心,躺在床上盯着屏风前的细尘打发时间。

    细尘只在光柱里显形,一旦窗外的太阳西斜便不见了踪影,就这样,沈安歌躺在床上眼见着细尘重复显形,隐形的把戏瞧的心焦成灰了,李锦鳞依然不曾回来。

    她终于躺不住了,不顾舒眉,绿眉的劝阻,离开如意居,直奔李锦鳞的书房。

    李锦鳞不在!

    她折身又奔向黄神医的居所,又扑了个空。

    她心里更加的担心,直接奔向柳姨的安柳居。

    柳姨不在,只留了喜桃。

    喜桃一见自家夫人便惊喜的奔上前。沈安歌瞧着她面色红润的样子,心放了下来,随口问了句柳姨的去向。

    喜桃不知,只是望着自家夫人,可怜兮兮的“夫人,喜桃什么时候能回去伺侯夫人?”

    沈安歌只能安抚她“快了”

    喜桃便又高兴起来,沈安歌道“王爷平日里除了在书房,还会去哪里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近于自问,并不指望喜桃回答。

    “喜桃听人讲,王爷很喜欢湖心岛上的碧水阁。”

    沈安歌嫁进瑞王府之后,心里藏事,对于瑞王府的了解算不得特别的透彻,碧水阁她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忙道“快带我过去。”

    喜桃为难的望眼沈安歌的身后“舒眉,绿眉两位姐姐不会同意夫人此时去水边的。”

    沈安歌闻言转身,对着舒眉,绿眉招了招手。

    舒眉,绿眉连忙上前,垂头恭立“夫人”

    沈安歌道“本宫要去碧水阁,你们前面带路!”

    自家夫人很少以本宫自称,舒眉,绿眉怨念的瞄了喜桃,齐声道“夫人……”

    沈安歌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话“王爷那里本宫自会解释。”

    舒眉,绿眉无法只得转身带路领着沈安歌去了碧水阁。

    沈安歌登上湖心岛,环视周围一眼,心里感叹李锦鳞会享受,便直奔了碧水阁。

    又一次扑了个空,李锦鳞并不在碧水阁里。

    沈安歌心里更加的不安,想要出府打探三皇子与江府的消息,在舒眉,绿眉的坚绝阻止下只能作罢,回了如意居。

    在如意居里又勉强躺了两日,黄神医突然主动登门,替沈安歌请了个平安脉。

    沈安歌好容易逮到人,忙同他打听李锦鳞的近况,黄神医以一句“夫人不必挂心”回了。

    沈安歌便又同他打听魂魄转生之事,他同样以一句“夫人不必担心,待王爷那边的事情了,老夫自会将夫夫人的魂魄移回夫人的本体内。”

    沈安歌见黄神医什么都不肯透露,便也熄了打听的心思,强迫着自己躺在如意居内等李锦鳞的消息。

    又等了一日,夜里她正辗转突然觉得空气有异。

    “清安?”

    她惊喜的转身,正对一双星般亮灼的眼眸“夫人便不怕进来的是歹人?”

    她笑了,伸手去拉李锦鳞的手“能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混进如意居,我也认了。”

    李锦鳞顺着她的手劲覆到了她的身上,低头望着她的眼,笑道“小娘子生的不错,容本大爷劫个色”

    眼见着李锦鳞的唇向着自己的脸上贴过来,沈安歌闭上眼便迎了上去。

    李锦鳞意外又惊喜,一个吻吻的虔诚而缠绵,直至身上的变化大有压不住的趋势才慌忙翻身躺到了沈安歌的身侧,侧着头,以指描绘着沈安歌的眉眼。

    沈安歌被李锦鳞的吻的心跳过速,胸口呼呼颤动,缓了半晌,侧过头,细细的去描绘那张已经深入自己骨髓的脸。

    窗外月光不明,李锦鳞的五官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只有一双眼亮的迫人。

    沈安歌瞧着,忍不住也学着李锦鳞,伸出手去描绘李锦鳞的眉眼。

    李锦鳞停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由着自家夫人的指尖在自己的脸上摸索着,一双眼内满是宠溺。

    沈安歌盯着李锦鳞如同盛满整个星空的眼,就在她快要溺毙其间时,指上突然传来刺刺的感觉,她猛的坐了起来,手没停,一双眼瞪向李锦鳞的脸。

    李锦鳞一把捉住了她的手,眉眼晶亮的笑笑“今儿早懒了,为夫先睡一觉,醒了在把胡茬子刮干净了。”

    他说的轻松,沈安歌却明白,李锦鳞这些日里定然过的不轻松,顺手扯了自己身上的夹被盖到李锦鳞的身上。

    李锦鳞显然累坏了,不大会儿便发了出缠长的呼吸声,沈安歌挂心数日今儿终于等到了李锦鳞,一颗心放下来,便也很快的睡了过去。

    晨光熹微,透过屏风落到沈安歌的脸,反着茸茸的光。

    李锦鳞盯着自家夫人蝶翼般颤动的眼睫,伸手要去触碰,却因不忍心打扰夫人的好梦,顿在了眼睫的上方。

    沈安歌颤颤眼睫,睁开眼便望见了李锦鳞还来不及收回的手,唇角翘起,她侧头望着李锦鳞那张经过一夜好眠,补满了精神的脸,笑着问了声好“早上好。”

    李锦鳞也笑了,脸凑到沈安歌的近前,唇贴在她的脸侧的也回了声“早上好,夫人”

    沈安歌总觉得李锦鳞的唇随时都能碰到自己的唇角,僵了一下,红着脸,问道“清安昨夜睡得可好?”

    “好”李锦鳞盯着沈安歌的耳根子,忍不住便凑过去亲了一下,快如蜻蜓点水。

    沈这歌一僵,慌乱的起身,却因为李锦鳞凑的过近,脸直接碰到了李锦鳞的唇上。

    李锦鳞就势狠亲了一口,还发出“啵”的一声。

    沈安歌石化,心砰砰的快的她都要喘不过气来。

    李锦鳞的笑容便益发的明显了,凑过去又亲了一下,才翻身坐起,下了床。

    身边的压力消失,沈安歌也缓过劲来,望着李锦鳞身上不曾脱下的长袍,心里突然泛起了疼,起身便走到了李锦鳞的身后,道“时辰还早,清安再回躺会儿吧”

    李锦鳞回头,冲着一脸关切,心疼的沈安歌眨眨眼,意有所指的低头望向自己的腰下“夫人陪着为夫一起躺会儿?”

    沈安歌耳根烧红,忙道“我睡好了。”

    李锦鳞一脸遗憾‘为夫也睡好了。’

    沈安歌忙招呼着舒眉,绿眉送了洗漱的水进来,亲自服侍着李锦鳞净面,更衣,又叫了饭菜进来,陪着李锦鳞用了会饭,吃了八分饱后便放下筷子看着李锦鳞吃。

    李锦鳞像是饿狠了连吃了两碗粥,才心满意足的拭了拭嘴角,笑盈盈的望着沈安歌道“夫人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沈安歌瞧着李锦鳞的神情,心里便已有了数也不担心别的事情了,只捡了最要紧的一件问。

    “我什么时候能做回江若云?”

    “再过两日吧。”

    “哦”

    见自家夫人不再细问,李锦鳞好奇的问道“夫人便不担心,三皇子与胡婉儿的亲事?”

    沈安歌平视着李锦鳞,声音平静“清安会让同意我嫁给三皇子吗?”

    当然不会。

    只是被心上人信任的感觉虽然美妙,却少了被崇拜的成就感。

    李锦鳞有些郁闷的望着沈安歌,问道“夫人便不想知道为夫这些天都忙些什么了?”

    “想,清安这些天都忙什么去了?”

    沈安歌从善如流的配合,于是李锦鳞便痛痛快快的将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事无具细的都摆了出来。

    沈安歌静静的听着,忍不住叹道“清安若是想争皇位,那几个三皇子加在一起都是不清安的对手。”

    李锦鳞闻言,认真的问道“夫人想让为夫去争皇位?”

    沈安歌对后宫争斗的阴影未消,瞪着一双大眼,道“清安想当皇帝?”

    “夫人想让为夫去争,为夫便去争。”

    李锦鳞语气柔和而真诚,沈安歌望着他的眼,道“当个瑞王妃便挺好的了。”

    李锦鳞笑“那为夫便当一辈子瑞王,直到夫人当瑞王妃,当腻了为止。”

    李锦鳞说的狂傲,沈安歌不觉得他在敷衍,心里只有感动。

    活了两辈子,终于有个男人真正的将自己放在了心上。

    “我尽量不让自己生腻!”她说的大度。

    “那,将来就要辛苦夫人了”李锦鳞觉得戏里的小生拜了拜。

    “不用客气”沈安歌大度的将人扶起,语气一转“胡婉儿那里怎么样了?”

    “再等个三五日,夫人便可以要回自己的身体了。”

    有了李锦鳞的话,沈安歌放下心来,安心的在如意居内等着。

    转眼又过了五天,沈安歌正在琢磨李锦鳞能不能说话算数,李锦鳞便主动提出要带沈安歌去个地方。

    沈安歌心里激动,特意对着镜子照了照。

    李锦鳞见了,便道“夫人若是舍不得,便不换了。反正为夫喜欢的是夫人,与夫人的长相无关。”

    沈安歌道“清安这是在告白吗?”

    李锦鳞道“为夫说的是实话。”

    沈安歌摸着镜上的脸影,道“确实有些舍不得。可我还是更想做回江若云。我舍不下我爹,我娘,大哥,江回,还江府里的所有人”

    “那便当回江若云!”

    要当回江若云说起来容易,实现起来却相当的复杂。

    沈安歌随着李锦鳞来到碧水阁时,黄神医已经在碧水阁的地面上画好了阵法。

    沈安歌望着阵中心躺着的那具身体,心里突然有些矛盾犹豫,侧头望了眼李锦鳞“她会被引到我现在这具身体上吗?”

    李锦鳞望着她“夫人希望她引过来吗?”

    “我不愿意”

    沈安歌答的很干脆,并不介意李锦鳞把自己当成一个心胸狭窄之人。

    李锦鳞道“那便不让她移过来。”说完他望向边上的黄神医“黄神医。”

    黄神医冲他点点头‘老夫明白了。’又望着沈安歌道“请夫人移步近到阵中,躺在她的身侧。”

    沈安歌望眼李锦鳞,便独自走到阵中,立定然望眼李锦鳞,又望眼黄神医,最后目光落在李锦鳞的身上,冲他扬起唇角,在他的注视下慢慢的躺倒在江若云的身侧。

    “睡吧!”

    脑海里突然浮起一声温和至极的声音,沈安歌乖顺的闭上了眼,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李锦鳞眼见着地上的阵符随着黄神医口的咒语放出金光,向着阵中旋转收紧,将阵中的两人完全的包在金光连成的墙内,心便紧紧的提了起来。

    黄神医口里的咒语时重时轻,阵中的金光也时强时弱。终于,随着黄神医口中最后一个间符落下,金光的墙突然化做细沙,随风消解,消散在空气中。

    李锦鳞望着阵中生死不知的两人便欲冲进阵中,被黄神医一把拦住“王爷急不得。”

    李锦鳞只能收住脚步,静静的等着,时光凝滞,黄神医终于于心不忍,将心如油煎的李锦鳞放入阵中。

    沈安歌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古怪而绵长的梦。

    梦里有只古琴成了精,整日的对着自己抚琴。这一日,那琴又开始演奏,琴音悦耳,沈安歌的目光却落在了琴弦上。

    赤红,散腥,那弦竟似鲜血泡成。

    琴弦会出血?

    她猛然一惊,眼皮便跳了一下。

    “夫人?”

    耳边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便望进一双带着血色的,亮灼的眼眸里。

    盯着眼瞳里那张柳叶眉,水杏眼的脸,她惊的瞪了眼,然后喜悦漫遍她的身体。

    李锦鳞盯着自己眼前的人,试探的问着“夫人,夫人?”

    忐忑的声音令沈安歌快速的回过神来,盯着李锦鳞,笑弯了眉眼“我在。”

    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下,李锦鳞激动的就要去抱已经成了江若云的沈安歌。

    江若云忙抬手撑在了李锦鳞的胸口,苦笑着求饶道“清安,扶我起来吧。”

    李锦鳞忙扶着江若云坐起来,关切道“夫人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江若云动了一下肩颈,四肢,确认自己的身体没事,又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离开自己的身体太久,她已经差不多忘记自己肌肤的触感了,只能求助于李锦鳞“清安可不可以拿面镜过来?”

    李锦鳞忙拿过镜子,举在江若云的眼前。

    江若云望着镜中那张属于江若云的脸,激动的就要起身下床。

    李锦鳞连忙按住她的肩“夫人有什么需要,告诉为夫就好。”

    江若云平复平复激动的心情,道“我想去江府看看。”

    李锦鳞有些为难“夫人怕是还要再等着时日。”

    江若云望着他,眼神信任,问道“会很久吗?”

    “大约再等个三五日就好了。”

    三五日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在有了希望的时候时间过的虽慢,却并不是很难熬。

    这一日,李锦鳞返回如意居时,江行,江回两兄弟也随着他一同过来了。

    江行,江回两兄弟显然已经从李锦鳞那里知道到了事情的真相,进到如意居内,盯着神情熟到不能再熟的江若云,神情激动的立在当场,竟是有些不敢上前出声。

    江若云红着眼圈,笑着出泪“大哥,小弟,好久不见。”

    江行,江回两人听到江若云的话,皆是嘴角翕动,江回毕竟年轻,冲过去便抱住了江若云。

    李锦鳞眸色暗了暗,笑上前拍了拍江行的肩。

    江行如梦初醒一般走上前,江若云自江回的臂间挣出来,望着江行,眼内水雾迷离,笑道“大哥。”

    “妹妹”

    一声妹妹,一只抚在头顶的手终于将化掉了江若云所有的坚强,泪水顺着眼角便落了下来。

    江行一把将江若云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是大哥无能,让妹妹等了这么久。”

    江回见了,欲上前与大哥,姐姐搂在一起,却被一只横出来的手按在了肩上。

    他不满的望向李锦鳞那张笑脸,

    李锦鳞道“我有个好消息这些日了忙,忘记说了:张家小姐找到了。”

    江回身体一僵,江若云,却是转头望着李锦鳞道“哪个张小姐?”瞧着江回别扭的表情,瞬间读懂了些什么,她望着江回,促狭的眨了眨眼“要不要我帮你去爹娘面前说声?”

    眼里的水被挤出来,挂在眼睫上,闪着光,有种说不出的怜意。

    江回抿了抿唇,侧头瞪了眼李锦鳞。李锦鳞笑“夫人放心,有为夫与大舅哥在呢,江回的亲事错不了。”

    江行眸色深暗的看了江回一眼,道“有空儿也你过去看看张小姐。”

    江回不甘不愿的应了声。江若云当是他不好意思,也没往心里去,急呼呼的拉着两人坐下,问直江相与江夫人的情况。

    得知李锦鳞弄了个与自己生的一横一样的替身放在江府里,至今未被识破,江若云松了口气,感激的望了眼李锦鳞。

    “姐姐什么时候回家?”迫不及待的是江回。

    “等弟弟与张小姐的婚事定下来的时候,就差不多了。”回答的是李锦鳞,江若云皱眉,江行道“提亲的人已经过去了,婚期今儿就差不多能定下了。”

    江回自小就喜欢粘着江若云,以至于在江若云的心里,他一直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猛然听到他要定亲了,她心时突然生出一股子时光飞逝的感慨。

    “时间真快,转眼你也是个要娶亲的大人了。恭喜了。”

    “哦”江回应了声,闷声闷气的,没有即将成亲的喜悦,倒像是在与谁赌气似的。

    江若云愣了一下,江行低声喝斥了句“江回!”

    江回不甘不愿的挤出抹笑“多谢姐姐关心。”

    江若云这下就总算察觉出江回的异样了,关切的问道‘你可是不愿?’

    江回望着她,目光倔强的没有回答。

    李锦鳞望向江行“这件事情,还得麻烦大舅哥亲自解释一下。”

    江若云听出了话里不寻常的意味,看向江行喊了声‘大哥’

    江行叹了口气“这事说起来,话长。你还记得当初江回被抱回来的时的样子吧?”

    江回抿紧了嘴唇,江若云点点头“记得,瘦瘦小小一个!”

    江行道“当时大伙都以为他是爹的外室所生,爹也默人了。”

    ‘难道不是吗?’江若云瞪眼望向江回。

    江回低下头,两手紧紧的拳了起来。

    江行道“你还记得大将军南霁吗?”

    江若云点头,有些不能理解‘怎么又扯到南将军了?’

    江回猛的抬起头来‘因为”他的声音有些艰涩“我也姓南’

    江若云不能置信的瞪着江回‘你说什么?’

    江回凄然的笑笑“我姓南,当初我爹蒙冤,家被抄前托家中老奴将我送到了江府。”

    江若云有些不能消化这消息‘可是,可是……’

    她想说,自己亲眼见着自己娘亲因为江回而落泪的,望着江回那张稚气还未完全脱净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江回自嘲的笑笑‘连我自己也是才知道。’

    一句话便解了江夫人为什么会悲伤落泪。

    江若云看着江回的样子想安慰他,却因知道两人不是真正的血亲姐弟而收回了半递出的手臂。

    江回的眼光暗了暗,李锦鳞眸光闪动,道“而今南公子长大成人,南将军地下有知,也该欣慰了。”说着他对江回道“张小姐的嫁妆,本王包了。”

    江若云也道“弟弟放心,姐姐,姐夫一定让你的婚礼风风光光的。”

    江行笑道“那感情好”说着,他侧头扯了把江回的袖子。

    江回扯着笑,道‘多谢姐姐。’

    江若云不知道江回闹的是什么脾气,有些莫名其妙,李锦鳞却不以为意,心情还好的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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