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欢之所以能带来官兵,止了这场闹剧,事情还得从两天前,慕家兄妹第一次见周康的时候说起。

    周康好赌,这是慕清欢跟慕清叶都瞧见的事儿,但慕清叶没有瞧见慕清欢却瞧见的是周妇人对待周康的态度。

    那周妇人对待好赌的儿子的态度明显过了些,且当时神情闪烁,一副恨急了的模样。

    当时,慕清欢只以为是周康欠了大笔的钱,所以周妇人才匆匆要嫁女,收高额的聘金。

    “我家闺女是要嫁大老爷的!”周妇人的这句话在慕清欢的耳边久久萦绕。

    周花柚的美貌十里八村人人皆知,既然是要嫁大老爷的人,又为何会平白无故地嫁了普通人?

    周妇人心气儿低了?明显不是,这其中定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从那之后,慕清欢就留了个心眼,悄悄地从周康的几个朋友嘴里套了话。

    这一套,才知道,原来周康因为赌银子将李家给打死了。

    周花柚与人私奔的事儿,一传来,慕清欢就忙找到李家,费了一番功夫将李氏给说动了。

    李氏想让周康赔命,并不乐意拿周家的银子,倒是李家老头跟李家其余的孩子想要了周家的这笔巨资。

    慕赵氏找李夫人费了一番口舌,将本就犹豫不定的李氏说动了心。

    慕清欢料到犹豫不决的李氏会去李家儿子坟头哭诉,便略施手段利用现代科学现象,定了李氏的心。

    果不其然,越发认为自家拿了银子便有愧于儿子的李氏随她去衙门状告了周康。

    慕清欢快步往郎中家走着,周家与李家的案子,张宰定是要审个究竟,怕是需要些时日的。

    如今,她只希望那白霜莫要有事儿,若白霜在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倒真是越来越乱了。

    慕清欢很快就来到了郎中家中,慕清叶正满脸担忧地在水井边打水。

    “清欢?”慕清叶诧异的瞧着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白霜怎么样?”慕清欢忙走过去问道。

    慕清叶将手中水桶里的水倒进盆中,叹气道“那姑娘流了很多血,还在昏迷,郎中说醒不醒的来,全靠造化!”

    慕清欢听罢,眸子一暗“我进去瞧瞧!”

    “清欢,周家那边”慕清叶欲言又止,只觉得心头去万蚁噬心般难受。

    “自然是要退的!”慕清欢对他投去一记安抚的眼神,将方才的事儿言简意赅地讲给他听。

    慕清叶神色再不似方才般压抑,只长舒一口气道“如此甚好!”

    慕清欢点头,随着慕清叶走了进去,郎中正在专心致志地给白霜手上施针。

    那郎中听到开门的动静,手上动作不停“去洗个帕子给这女娃娃擦擦脸上的血迹!”

    “哎”慕清叶应着,刚要转身,突然步子一顿?

    要他给白霜擦脸?开什么玩笑?

    慕清欢见他脸上尴尬,只轻笑着,接过慕清叶手里的木盆放到床边后,从袖中掏出帕子浸入水中。

    慕清叶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他默默地退到一旁。

    屋子中有人多尾随他而来的村民,他方才抱白霜本就是迫不得已,这会子,可不能再招惹麻烦了。

    慕清欢轻轻地将帕子蘸了水揉了两下后用力拧干,走到床前。

    床上的白霜正满脸是血的昏迷不醒,她面色惨白,发干的嘴唇泛着苍白,两鬓间的秀发也被血迹黏在了一起。

    白霜的头顶虽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脸上血迹斑斑,她的双眸紧闭着,如花般的生命正垂在生死一线之际。

    蘸了水的帕子轻柔的擦在白霜的脸上,慕清欢这才得以好好地瞧她,长的一副浓眉大眼的娇俏模样。

    慕清欢对白霜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日她凶巴巴地截下周花柚时的情景,当时的她像极了村里蛮不讲理的妇人那般张扬跋扈,凶神恶煞的模样。

    原来,她安静下来的时候,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罢了,天真无邪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戾气。

    白霜脸上的血迹很快便被慕清欢擦拭干净,大夫拿了银针过来,细细密密地扎到白霜的脸上。

    “大夫,我姑娘她”白老爹满目紧张地瞧着郎中,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

    “暂且无碍!”那郎中皱眉道“如今,只等着她醒来,若是一天之内,仍没有苏醒的迹象,那老夫倒也爱莫能助了!”

    白老爹听罢,只觉得心头越发揪的厉害,却别无他法,只不停的点头,湿了眼眶。

    “白老爹,您也别太担心了,白丫头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儿的!”

    跟过来的村民见状皆七嘴八舌地轻生安慰道。

    “哎!”白老爹满脸的感激的应着,眼底却仍是一片黯然之色。

    “白老伯,您家的事儿闹到公堂上去了,您要得了空,就快去瞧瞧吧,我再这帮您看着白霜!”

    “啥?”白老爹愕然,他正襟危坐起来,问道“官兵来了?”

    “可不是,白大嫂都跟着官兵去衙门了,还有那打人的周妇人,也给抓了!”

    白老爹听罢,噌地一下站起来“这还得了,我得赶紧去瞧瞧!”

    “快去吧,这天大的事儿,白大娘肯定是顾不住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公堂上那般大的阵仗”

    “霜儿就劳烦你给照看了!”白老爹不放心地嘱咐着。

    “您放心吧!”来报信儿的人信誓旦旦地应着。

    白老爹这才快步地向外头走去,慕清欢见状悄悄地退了出来,对慕清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白霜有人照看,他们再在那里杵着也是多余。

    慕清叶会意,他随慕清欢走出来后,叹息道“这事儿恐怕又要成为村里那几个长舌妇饭后的笑谈!”

    慕清欢定睛瞧他,笑道“二哥,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起这些闲言碎语了!”

    慕清叶步子一顿,满目正色地对慕清欢说道“我何时在乎过这些,只不过是身在局中人做些感慨罢了,有些事一旦发生在自己身上,就跟谈起旁人来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根本就是变了心境,改了味儿!”

    慕清欢听罢,只郑重地道“二哥,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既然发生了,咱们就得泰然处之,没发生的,就防患于未然,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快乐向上而知足的心态!”

    “对!”慕清叶点头,十分认同慕清欢的观点,他眸子中泛出笑意,十分宠溺地拍了拍慕清欢的脑袋,语调轻快地道“走吧!”

    厄运无法避免,灾难不能阻挡,但心境与看法可以选择,无论何时,何地,何事,一颗知足常乐,向善而道德的心永是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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