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一晃又是两日过去了,白霜再也没有送过东西给慕清叶,慕家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孩儿他爹,我我跟你商量件事儿!”

    慕赵氏踟蹰了许久,终是开口说道。

    “嗯,你说!”慕长耕正坐在床头端着碗喝水,他满是粗砺的手指又黑又壮,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所致。

    慕长耕快速地喝了几口热水,将缺了一角的碗放到木桌上。

    “我把咱家值钱的都拿去卖了!”慕赵氏咬唇,弱弱地解释“当时,清叶娶媳妇时,那周家狮子大张口,我为了凑齐银子,所以就”

    “你!”慕长耕一口水喷出去,腾的跳起来“都卖了?”

    “啊!”慕赵氏越说越胆怯,不停地搅着手里的旧帕子“我当时就一心想着得赶快把周家丫头娶回来!”

    “我看你分明是猪油蒙了心!混账!”慕长耕费力地接受了这个消息,他腾地跳起来,目眦欲裂地瞪着慕赵氏。

    “孩儿他爹,你当心气坏了身子!”慕赵氏又怕又急,当初刘家坑他们麦子的时候,慕长耕就是一气之下昏迷了好些时候。

    慕长耕对慕赵氏的话充耳不闻,只不住地环顾着四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当家的,找什么呢?我帮你!”慕赵氏说着就走上前去,试图安抚慕长耕的怒气。

    “棍子!我找棍子!”慕长耕没好气的说道。

    “棍子?”慕赵氏愕然,她虽不明白慕长耕是何意,却还是再屋里转了几圈“没有啊,棍子得去外头拿!”

    慕赵氏说着里往外走,嘀咕道“话说,你找棍子做什么!”

    “打死你!”慕长耕怒道,心头有些哭笑不得。

    慕赵氏步子生生一顿,不可置信的盯着慕长耕,红了眼眶“你要打我!咱们一起过的这么些年,你竟因为身外之物打我?”

    慕赵氏越说越委屈,她腾腾地就往外走“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省的脏了你的眼!”

    “这是咋啦?”正在劈柴的慕清叶忙扔下自己手中的斧头,敢忙将怒气冲冲着往外头走的慕赵氏给拦住“娘!”

    “让我走,不然,你爹就把我给打死了!”慕赵氏使劲推开慕清叶,哭啼啼地控诉着。

    “啥?”慕清叶一怔,慕长耕紧接着就跟了出来“你算是说对了,今儿,谁都别拦我!”

    慕长耕说着边提鞋边四处找棍子,他大步走到慕清叶方才劈柴的地方,随手拾了个棍子就要去打慕赵氏。

    慕长耕被气昏了头,心里头越发的埋怨起慕赵氏来,自各儿还没打她,她倒要昭告天下了,若自己不打,岂不是要亏?

    慕清叶一看这阵势,忙一边开口喊大家,一边死死地拦住慕长耕,不停地安抚道“爹,您消消气儿,有啥话,咱们好好说!”

    “哎呦!天啦!”慕赵氏哀嚎一声,撒腿就往外头跑。

    这么粗的棍子,打下来还得了,非得打断她的骨头不可?

    “爹!”慕清欢也快速地走了出来,用力夺了慕长耕的棍子仍向一旁。

    慕清树跟刘园荷也匆匆赶了出来,慕清树忙跟慕清叶一同去拉慕长耕,好事儿的刘园荷走到大门口去瞧。

    慕清欢也快步地走出大门,外头空落落的,哪儿还有慕赵氏的影子。

    “慕清欢,回来!”慕长耕气地直蹦蹦,他再院子里头大声的喊着“你这臭丫头,要是敢去寻,我就死给你看,她不是想走吗?那让她走啊!”

    慕清欢颇为无奈,她爹都这般大的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般?一言不合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

    “好啊!都反了天了!”慕长耕怒不可遏地在院子里头叫骂着“行,都本事了!嫌我碍事儿了,你们这是存了心的要逼死我啊!”

    慕清欢蹙眉,每次出了事儿,慕长耕便来这一套,且屡试不爽,有意思吗?

    慕清欢又想起她曾经听慕清喜说,当初她是不愿嫁入刘家的,横看竖看都看刘园贵对眼的慕长耕也是如今日般,在院子里哭闹了半晌,硬是逼慕清喜同意了本不愿得亲事。

    慕长耕见慕清欢仍是不肯回来,终是铁了心,就要往南墙上撞,这可吓坏了慕清叶与慕清树,他二人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拼命拦了下来。

    “气死我了”慕长耕喘着粗气“你们这是巴不得我早日见阎王呢!”

    “爹!”慕清叶怒了,他粗声对慕长耕吼了一句,惊的慕长耕一个激灵。

    “家里已经够乱了,你别闹了,再骂银子也回不来了!”慕清叶瞧着慕长耕又惊又气地模样,终是又软了心肠,耐着性子安抚道。

    慕长耕嘴角花白的胡须动了几动,却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清欢,回来!”慕清叶对慕清欢摆手,示意她快些回来。

    慕清欢正欲打算去找慕赵氏,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

    “清欢!”慕清叶又喊了一遍,眸子中多了一丝祈求的味道。

    再他看来,先安抚了一个说一个,当务之急,是要先缓一缓慕长耕的情绪,依慕赵氏的性子,大抵是不会走远的,更何况,她对这一片儿也熟的很。

    慕清欢一怔,心头不忍让慕清叶失望,便略微往院子里走了几步,慕赵氏胆子小,应该不会走远的,如此,便缓上一缓吧。

    “你就算撞了南墙,亦或是拿棍子打死了娘,也都是白搭。”慕清欢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时间能倒退?有卖后悔药的?还是说半丧礼不用银子?”

    慕长耕气地发颤的身子猛地一顿,抬头震惊地瞧着慕清欢,慕清欢说地对,他已经没有棺材本了!

    “清欢,你怎么能对爹说这般不吉利的话!”慕清树瞪她,这会子慕长耕正在气头上,慕清欢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他认为当务之急的赶紧说点别的,转移慕长耕的心思。

    “不吉利?”慕清欢冷笑“闹来闹去就吉利了?一言不合就要打死人就吉利了?在我们都还什么都不知的情况下寻死觅活的就吉利了?”

    慕长耕听罢慕清欢的话,反倒异常安静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慕清欢说的句句在理,事到如今,任由他再怎么闹,银子也回不来了。

    慕长耕想到此,只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做到木桩上,垂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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