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如玉只苍白着脸一声不吭,他稳了好大一会儿,才转头对秦鸢道“我既没有通知与你,你又如何得知我回了安阳?”

    秦鸢小脸一震,她没想到田如玉如此敏锐,只瞪大了双眸,忙开口解释道“自你田家出了事儿,我便日日守在城门口,你回来,我又如何能不知?”

    田如玉这才打消了疑虑,只黯然地开口到“如今,我已然如丧家之犬般,小鸢,你只管离我远些,莫要连累于你!”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见外的话!”秦鸢越发的生气,脸上的温婉之色再也无法装着,她怒气冲冲地道“想当年,父亲落魄之时,孤苦伶仃的回到这安阳,难道不是伯父倾囊相助,我们父女才得以生存?如今分水轮流,你们田家落难,我秦家自是鼎力助之!”

    田如玉只叹气苦笑道“原来?原来师傅不过是辞官回乡,我爹时常接济些俗银过头罢了,而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田家得罪的是朝中人物,又如何能拖累着你们?”

    “怎会拖累?”秦鸢越发的着急“自你走后,我日日悬心,父亲也是不停地为你们寻找办法,拖门路,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话来泯灭我们的一片苦心呢?”

    田如玉抿唇“小鸢,你们的好意我都看在眼里,也心领了,田家虽倒,但我田如玉堂堂七尺男儿,养活自己与母亲,不成问题,就不麻烦你们了!”

    田如玉说罢就要往前走,他身后的秦鸢眼泪一串串的滚了下来。

    天色越来越暗,头顶的老槐树上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嘶哑凄叫。

    秦鸢瞧着田如玉已然破洞的千层鞋底,只觉心头如刀割般疼痛难忍。

    她眸中泛出狠绝之色,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绝不允许田如玉再去找慕清欢。

    “哥哥!”

    身后重重传来的柔软触感使田如玉身子猛的一顿,他低头瞧着死死环在自己腰间的玉臂神色一冷,伸手就要将秦鸢扯开。

    秦鸢又哪里肯?她死命的抱着田如玉,哭泣道“难道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得心意?”

    田如玉去拉秦鸢的手一停,脸上的神色晦暗如深。

    秦鸢瞧不见田如玉此时的表情,只自怜自艾的哭诉着“我从小便中意你,喜欢你,我从小便立誓非你不嫁,这么多年了,我小心翼翼的跟随着你,竭尽全力的讨好于你,我的所作所为,你当真一点都感受不到?”

    耳边久久没有传来田如玉的声音,秦鸢心头越发的没有安全感,她将脸贴在田如玉的背后,任由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衫“直到现在,我还在想着你以后该怎么办?以什么为生计,又该住在哪里?你知道吗?我处处为你,你究竟知不知道?”

    田如玉身子绷的僵硬,他叹气将身后的秦鸢拉到自己的前头“小鸢,我本就不是你的良人,我的心也从未在你的身上,你这般聪明,会不知?”

    秦鸢忘记了哭泣,只楞楞的抬头,满目疮痍的瞧着他。

    她怎会不知?可是她不甘心啊,她苦恋了他这么久,若无果,让她如何能心甘情愿的放手。

    “小鸢,你瞧我这个样子,你还中意我什么呢?”田如玉自嘲的弯起唇角“前方多的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而我田如玉,配不上你!”

    “配不上?”秦鸢冷笑,究竟配不上我,还是你田如玉看不上我?

    田如玉眸子看向一旁,不再言语,秦鸢瞧着他这幅模样,心头一慌,眼中的戾气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望之色。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只知道这十八年来,我日日都想成为你田如玉的妻!”

    秦鸢说着上前一步,将头埋进田如玉的怀中,呜咽道“我们在一起不好吗?像从前我依靠着你那般,我也能让你依靠着我,我可以帮你找院子住,我也能为你照顾伯母,咱们两个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秦鸢!”田如玉皱眉将秦鸢从自己的怀中拉起来,冷了眸子“我衣服脏,你且起来!”

    秦鸢越发的楚楚可怜,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我不嫌!”

    田如玉抿唇“我嫌!”

    秦鸢浑身一震,满目委屈地瞧着他“那慕清欢呢?你不嫌,她就也不嫌了?”

    田如玉未语,但眼中的坚定之色让秦鸢越发的嫉妒无比。

    她止了泪,冷哼道“我与你认识了数十载,才敢开口如此说,你就信一个与你认识短短数月的女子不嫌你?”

    “她不是那样的人!”田如玉方才还冷硬无比的眸子中染上一丝暖色。

    “呵,你又怎能如此肯定,你数日未归,田家又被封,你怎敢如此肯定那慕清欢没有寻下一家”

    秦鸢还未说完,只觉一记凌厉的眼神向她直射而来。

    她嘴一撇,不再言语,只暗下里冷哼道“你如今没了家常与地位,不过是穷苦百姓罢了,那慕清欢与众多有钱的公子哥暗通款曲,好不心机,到时候,还能瞧的上你?”

    秦鸢如此想着,只止了眼泪,佯装大度道“你既信她,便去找她吧,我成全你们!”

    田如玉未再言语,只大步向前,秦鸢再其身后愤然跺脚,独自气了片刻,忙又不甘心地追了过去。

    不远处的慕清欢完全不知道田如玉已然朝自己走来。

    慕清欢烦闷的紧,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家中叨唠的厉害,她心中又因为寻不着田如玉而不安,只走走停停,一颗接着一颗的踢着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石子。

    月兮只随慕清欢走了一段,却是再不肯走了,它停到柳树旁,歪着脑袋去吃那些嫩叶。

    慕清欢也随她,只折回去爱怜的摸着它的两鬓。

    “吃吧,他们皆言你性子倔,与我看来你这般潇洒又无拘无束倒是挺好!”

    慕清欢伸手打理着月兮两鬓的长毛,又想起她一气之下将田如玉的马卖给凌霄一事。

    那日田如玉听说她吃了马后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慕清欢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轻笑。

    他的马被她所卖,他心疼的模样还在她脑海中栩栩如生,如今想来,那马大抵是他的最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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