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宰听罢,越发的愁眉紧锁,买不得,求不得,那这法子可如何配药?

    林致更是一筹莫展,他连连叹气,不知如何是好。

    林锦书释然一笑,此事本就只求机缘,自己当初服下那毒药时,便没有想着日后能再违心的苟活于人世。

    “爹,对不住了,是女儿不孝!”

    林致听罢身子猛地一顿,他快步走到床前弯腰满目疼惜地瞧着林锦书道“锦书,莫要说傻话,是爹不好,是爹总是一意孤行,从来不问你的意思,才导致今天这般局面!”

    张宰再看不得他父女二人的哭哭啼啼,只阴沉着脸起身走出屋门,抬手唤来随从道“你快马加鞭速速去京中一趟,帮我向将军求求那千年龟粉,你且告诉将军,若是能得,我必放牛做马,忠心耿耿,以报之!”

    “是!”那随从忙应了声,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张宰这才长舒一口气,抬脚慢慢踱回屋中。

    众人皆说无,可他偏不信,必要派人亲自走了这一遭才肯死心。

    就算将军那里没有,那旁的京中贵胄那里呢?

    “锦书,你别怕,爹一定会将你治好的,爹这就飞哥传书,让你哥哥莫再折返,直接赶去边疆!”

    林锦书愕然,忙开口道“边疆虽安定,没有大乱,但小战不断,这事天下百姓人人皆知,哥哥又怎能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傻女儿,既有这般战况,那边疆说不定才会有那千年龟粉的消息啊!”

    “不可!”林锦书坚定的很,不能让林锦程为她冒这个险。

    三个月前,痊愈的林锦程携如烟不远万里的去求学,日子过的本就奔波艰难,又怎么能再让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消息去边疆犯险呢?

    林致灰白的胡须动了几动,似有犹豫之色,林锦书瞧在眼里,只气虚恹恹地开口道“父亲,你只先修书问问哥哥所在之地可有那千年龟粉便可!据我所知,哥哥本就离边疆甚远,就算有幸得了那药,我怕是也无福消受的!”

    “哎!”林致应着,表面上虽将林锦书的话听在眼里,心底却盘算着自各儿在派几个人去那边疆走上一走。

    锦书说的对,边疆到底不安全,锦程不能冒那个险,他只管用重银打发几个生活窘迫的小厮去便罢了。

    林锦书又怎会看不出林致心中所想,她苦苦一笑,心头哀怨之感越发的浓郁。

    她父亲永远是这般自大又自私,这性子已然随了他半辈子,怕是再改不了了。

    “清欢……”林锦书挣扎着欲坐起来,慕清欢忙过去将她搀扶住“你只管说吧!”

    林锦书抬头虚弱的对着她笑“我想你带我骑马。”

    “骑马?”

    异口同声的二人眸中神色明显不同。

    林致未等慕清欢开口便急急地道“我不允,你这身子骨如何你心里头不知?怎么能干那没轻没重的荒唐事儿?”

    林锦书垂眸“从我出生起到现在,父亲便从未允过我碰马出门,而今,我已然没了几天日子可活,既如此,爹你又为何不能圆了我这痴愿?”

    “你……”林致龇牙咧嘴了半天,才强忍着自己怒不可遏的模样咬牙道“那你只稳稳当当的转一圈便快些回来……你要记住,你是我林家的女儿,可不能失了名声跟规矩!”

    林锦书垂眸并未言语,林致只能无奈地叹气,转头对小一怒吼道“还不赶紧给小姐准备行装!”

    “是!”小一一个哆嗦,忙开口应道,还未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林致怒气冲冲的声音“小姐身体有恙,你且把她给我照顾好喽,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定拿你是问!”

    “是!”小一忙回过身来对林致抚身以示明白后,快步地往外头走了出去。

    府中并无小姐的骑马装,林致定不会允许小姐穿着女儿家的衣裙出去骑马,自己得赶快去集市上为小姐备来骑马装才行。

    林致见小一走远,忙走到张宰跟钱,满面歉意地道“张大人,如今出了这等茬子,您还在此不离不弃,老夫我真是汗颜啊!”

    张宰面上神色晦暗莫深,只扯了几丝假笑来“岳父怎么这般客气了?你我本就是亲家,这些都是我张某应该做的!”

    林致听罢,心头又惊又喜,喜的是,这场荒唐事,张宰并未在心头怪罪于他,惊的事,没想到张宰对林锦书的心思竟如此强烈。

    “张大人只管放心,若小女真能得天眷顾,他日我定携重礼将锦书亲自送过去!”

    张宰面色这才略有缓和,只笑道“瞧岳父说得,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为锦书寻得千年龟粉!”

    “哎!”林致忙点头,不由自主地脱了脱口水,心头越发佩服张宰的行事之厉。

    事到如今,他恐是在于他法了,为了林府日后的安危与发展,这亲事得继续下去。

    林致私心里想着或许林锦书只是对张宰不了解,等她熟悉了,或许就能慢慢地改变心意了。

    “我已派了心腹去京中寻那千年龟粉,至于边疆那里,就有劳岳父操心了,你我二人尽心尽力,定能救锦书脱危!”

    “哎!张大人说的是!”林致应着,心中主意已定,整个人也不似方才那般如溺水之人失了船木般头晕脑胀,慌慌张张,没有主意。

    “既如此,那张某就告退了!”张宰如何不知林致是过来劝他离去的,此时他在林锦书闺房之中,而林锦书欲去骑马,又怎能不换行装?

    “恭送张大人!”众人皆起身相送。

    张宰同他们寒暄了几句,起身爽快的离去。

    欲去骑马又如何?她既存了想死的心思,他何不退上几步,还她几天自由。

    这次的灾祸,说到底还是怨自己,是他心急了。

    对林锦书这般又才情又傲然的女子,只能慢慢地去温暖、接近她的心扉。

    他张宰风度翩翩,学富五车,又何须担心?

    他步步心惊地在官场攀爬,难不成连这点魄力与毅力都没有了?

    “笑话!”张宰兀自笑了笑,快步走上了林府门前停留的软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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