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楚看着自家副将明明已经是只煮熟的鸭子——就剩下嘴硬了,一时兴起,凑过去把人手里的竹简抽了,道,“哎呀呀,清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表弟就是你一块心病啊。”

    阎清卓也不避讳,道,“我姑姑幼年与男人出走,数年才回,男人不知所踪,就带回来这么一个兔崽子。如今我不帮忙看顾着,你让我回家后怎么办?”

    何将楚倒是第一次听说起这个,不禁好奇问道,“那男人呢?”

    阎清卓皱了眉头,“家里人对那男人只有偶尔的只言片语,都避讳的很,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到现在我们这群小辈既不知那男人是谁,又不知到底是死了还是……”

    还是抛弃阎清卓的姑姑另有新欢了。

    何将楚了然,笑着道,“男人嘛,风流才是人之常情,一世情衷一人的都是异类,男人中的叛徒。”

    阎清卓:“…………”

    阎清卓劈手把何将楚手里的竹简夺回来,冷嗖嗖地嘲讽道,“你当都是你何大将军的秉性。公主下嫁都不要,就怕挡着自己妻妾成群莺莺燕燕的路。”

    何将楚失语半晌,这才想起来阎清卓在都城还有个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已定了婚约,听说感情甚好,忍不住凑过去打趣道,“啧,得一木而舍蔚林,清卓你该不会真打算这辈子就娶一个人了吧?”

    阎清卓:“呵,阎某人福薄,能留一人就算是上天垂怜了。比不得某人。”

    何将楚对这句话颇为受用,好像没听出话里的嘲讽似的,做谦虚状笑道,“哪里哪里,何某人也就是比普通公子俊俏了那么几分,占了几分便宜。惭愧惭愧。”

    阎清卓赏了人一个白眼。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阎清卓原本按照惯例和何将楚走在队伍前列。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惦记余小定,最后决定寻了个由头,到队伍里去看看那个死小子的伤怎么样了。不过却又一会儿就回到队伍前列了。

    何将楚在云追背上悠哉悠哉的,问道,“这么快?没慰问两句表达一下做表哥的关切之情?”

    阎清卓没搭理。实际上他走一半就反悔回来了,想到见到那个表弟不知道说什么就烦,进而联想到那天怎么问他都不说为什么砍人就更加觉得烦了。这么一烦,几乎是立刻就觉得余小定活该,调转马头,又回来了。

    何将楚看阎清卓那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了个七八分。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睛瞧了瞧日头,心道,关心人又不让人知道,这不是白关心了吗?都什么脑子?

    这样无聊的路程差不多走了有个二十来天,沿着官道一路奔波。整天忙着赶路看古籍以及和一群副将军官探讨模拟战事,忙是忙的,可又觉得忙的太程序太有规律,一天一天同一个套路,好像有点忙得无聊的慌。

    在这种无聊中,终于到了下一个粮草补给点,是一个挺大的繁华城池,名为铜城。此城背靠铜山,且有大河经过,水流交通方便,又有一大片冲积平原,粮食充足。不过促使它繁华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就如同它的名字表现出来的——铜。

    背靠的铜山盛产铜矿,梁丘近五分之一的青铜冶造出自这一个地方,从礼器到兵器。且冶造历史悠久,工艺成熟,此地想不繁华也难。

    何将楚的大军在铜城外找了一个地方驻扎了下来。粮草官拿着令书去和铜城城主征调物资。白无衣也拉上已经基本康复的余小定做苦力去了城中采购药草。

    因为在这里还需停留一段时间,没了白无衣这个小孩儿逗着玩儿,闲的发慌的何将楚就开始作妖了,把军中琐事一股脑扔给了阎清卓,自己进了铜城溜达。

    自己在城内问了问,打算找家口碑不错的小酒馆,先好好过一把酒瘾。结果就有人自己送上门来,“客官要喝酒?到我家去啊。”何将楚看了眼来人,约摸二十五六的女子,长得颇有几分风情,又恰到好处,此刻一张笑脸,很是讨男人的喜欢。

    何将楚不动声色地打量完,笑道,“若不是姑娘亲手沽的酒,我可不喝的。”

    那女子也是一笑,道,“客官来就是了。”

    这女子不知是刚刚好过来有事,顺便拉个客人还是怎的,居然带着何将楚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达她家的酒馆。

    到了酒馆,那女子居然真的没让伙计伸手,亲自给何将楚拿了几坛子酒和酒碗过来,还顺带送了些下酒的小菜。虽是个女流之辈,却手脚麻利又热情好客,谈吐也不俗,丝毫不见女子常见的忸怩之态。

    何将楚听着店里的熟客都管那沽酒娘叫“汾娘”,也就随着这么叫。自己本来就是个爱沾花惹草的脾性,再加上一张脸长得讨巧,一会儿就跟汾娘混的熟了。

    何将楚一边喝着酒,一边随口问道,“这铜城可有什么好去处?”

    汾娘道,“客官不知道?这一地的山水哪里好玩要问外来人的,当地人生在此长在此,再好的山水也看腻了品不出了的。”

    何将楚听了不禁笑道,“正是这个理。”

    又喝了几口酒,那汾娘突然打开话匣子,道,“不过客官要是闲的慌,不妨去铜山看看,说不准就有什么奇遇呢。”

    何将楚:“奇遇?”

    汾娘:“你不晓得,这铜城古来就有个别称,叫做鸳鸯冢,说是有位帝王爱了一位不该爱的女子,招致天谴,要他所爱之人付出性命的代价。那帝王不愿,便和其爱妃隐姓埋名在此生活,度过了一生,最后就埋在那铜山上。”

    话说完何将楚还没来得及接话,汾娘先自己笑道,“这天下哪儿来的那么多痴情君王,怎么就没见着有君王来怜惜一下我?”

    酒馆之内众人纷纷笑了。有揶揄有安慰,也有人借着这份空子嘴巴上占个便宜。汾娘也不恼,陪着一群人笑。

    突然一人道,“别说,还真有人信这个故事的,听说上月,有挖矿的人在铜山里遇到了盗墓贼。”

    说完酒馆内一片嘲笑之声,要真有帝王墓,早就给挖矿工人给搬光了,还等的到盗墓贼来。

    何将楚也跟着一起笑。笑完对着汾娘又要了两个菜。

    汾娘也是亲自下厨,炒了送过来的。不过走的时候不小心衣袖带翻了酒碗,“啪”地一声就给摔地上,碎了。

    汾娘一边道歉,一边俯身去捡酒碗碎片。何将楚哪能让一个女人来,也俯身去收拾。

    也不知是不是这酒劲大,居然有几分醉意,把握不了距离,本来打算捡碎片的,却捏住了汾娘的手。

    那边汾娘也是一愣。

    何将楚酒意醒了三分,手忍不住在汾娘手指的那几个老茧上捏了捏。

    汾娘连忙把手抽回来,抬头来倒还是一脸笑意,“客官喝醉了?”

    何将楚也笑,“是有几分醉了。生活不易,没想到汾娘这样的美人手上也会和我这男人一般有着茧子。着实让人心疼啊。”

    汾娘听出何将楚弦外之音,从容把碎片拾了,道,“客官多心。我先前走过江湖,这老茧确是舞刀弄剑留下的。不过如今收了心,就在这一方小酒馆内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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