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楚听闻转过头来,看向地上那盖子上的人俑。

    没有丝毫变化。

    余小定道,“小大夫你是不是刚刚被那贝壳给吓着了?”

    白无衣肯定道,“这个兽俑刚刚分明还是人形。”

    余小定与何将楚刚刚一直在拌嘴,自然没有留意到这种细节的东西。

    何将楚下手摸了摸这东西,应当是青铜一类的金属,再怎么样也不会轻易从一个人形佣变成一个动物佣的。

    何将楚随口道,“会不会刚刚看错了?”

    白无衣看那两人都不信,他本就不是多言的人,更何况也明白争这个是人俑还是兽俑也没什么意义。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转而问这盖子上的场景是什么。

    何将楚端详了片刻,还真没认出来这个场景是什么。

    整个场景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禅意,空白得很,就只有一个人俑一个兽佣,剩下的就是一棵看起来十分巨大的树木,地面扭曲不平,何将楚猜着地面可能描绘的是蛇群。那人俑躺在树冠下,兽佣蹲坐在树冠外。

    这幅景象若是被朝中那群才高八斗墨香绕身的文臣见了,应当能够好好分析分析这说不出的意境。不过遇上何将楚与余小定这两人,他俩顶多会想那兽是不是饿了。

    至于白无衣,他比较习惯于保留自己的意见。就好比他看着这兽佣似乎大的有些过分,蹲坐着却看起来高度几乎与人俑的身长相近,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表示。

    何将楚努力把自己的想法往正常路子上掰扯了一下,道,“你们说这树下躺着的是庄蝣还是国师?”

    毕竟这是他俩的墓,应当故事与他俩有关才对。

    白无衣与余小定都没曾做声。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做这批祭祀器皿的匠人才有资格回答了。

    这东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几人就把这东西收了收。刚刚一路狂奔,现在在这山林中便有些迷了方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余小定手上还在滴血,眼见着有一个凹下去一个血坑。白无衣就近找了几株勉强能用的药草给敷上了。

    看地图到底还是何将楚的经验老道些,把那白玉板接过去,看了一眼,大概推算了一下方位,便在前面开道,带着白无衣与余小定接着朝国师墓走。

    三人步行了大半天,终于翻过了一片密林,看到了一片平坦的地方。

    那地方好似一个枯水期的河床,一片平坦,长满了一种绒毛一样的蕨类,叶尖儿是金色的,好似是一根金色的带子横亘在眼前。也厚实得很,踩上去能淹没脚踝——如果下面不是淤泥的话。

    蕨类下面似乎都是腐泥,一脚踩上去,蕨类被踩扁,接着就有散发着臭味儿的淤泥翻上来。所以这东西也就看着好看的紧,踩上去立刻翻出一股味儿来。

    三人因为走了大半天都累了,为了省力手里都拄着一根削好的木棍。正在这地毯似的蕨类里走着,何将楚突然侧过身,眼疾手快地一棍子扎下去,再拿起来,就看到木棍尖端上戳着一只硕大的老鼠。

    它的体型简直大的有些不正常,体型快接近野兔的大小了,此时一身黑泥,还在不死心地在木棍尖端挣扎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何将楚半点也不嫌脏,把老鼠挑近了看了两眼,转头问余小定和白无衣道,“你们饿不饿?”

    余小定艰难道,“……你该不会打算吃这玩意儿吧?”

    何将楚理所当然,“它长这么肥,我不吃怎么对得起它?”

    余小定捂着鼻子,摇头,“我是吃不下!”

    何将楚以一副不识货的眼神看了余小定一眼,转过头问白无衣,“活宝贝,吃不吃?”

    白无衣看着何将楚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点头,似乎笃定了他会赏给他这个面子,半晌无语。

    何将楚突然又一棍子下去,扎在了白无衣的脚边。有些把白无衣吓到了。

    木棍提起来,上面已经并排扎着两只硕大的老鼠了,一个赛一个的肥。

    何将楚也不征询意见了,自顾自敲定下来,道,“成,就吃这个了。来,咱们先去河床边上找个位置。”

    到了河床边干燥的地方,何将楚把火石扔给余小定,让余小定生个火。何将楚自己先去河床上淤泥较深的地方,拔了一大把蕨类起来。

    蕨类的根带起了大量的黑泥,地上马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坑。这洼地的泥土含水多,应当等一会儿就会有水慢慢从黑泥中渗出来把这个泥坑装满。虽说水不太干净,但处理一下也还能用。

    何将楚转身又去蕨类植物里溜达了一圈儿,一会儿就串了一串老鼠回来。

    不过白无衣和余小定对这个食物看起来都兴致缺缺。

    何将楚一边一个人忙活一边笑骂,“你们这样的都是给惯的,把你们扔荒郊野岭不给吃的,别说老鼠,树叶上的毛虫都能逮下来咽下去。”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两个空的贮贝器空罐子,一个装了水放在火上烧着,上面斜搭了个盖子,水汽在盖子上结成水滴,顺着斜面滑下来落到另一个空罐子里了。

    何将楚拿着鬼雨小刀,好似拿着一把厨房的剔骨刀似的,三下五除二把老鼠给剥皮剖腹了,只留下了一堆肉。

    这边准备得正欢,突然听闻河床之上的蕨类中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抬眼望过去,就看到那蕨类的表面好似是有狂风吹过的水面,波澜不定,叶尖儿的金色摇摆,和下面的绿色交替出现。

    可此时山间只有和煦的微风。根本不会如此。

    白无衣道,“是下面的鼠群。”

    余小定道,“他们怎么跟在逃难似的?——啊,不好了将军!你要吃了它们的父母兄弟,所以它们召集了七亲六朋,要来找你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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