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何将楚转念一想,这位活祖宗来历不明,还不知道跟安南牵扯着什么。何将楚莫名就觉得头疼。头一疼,也就顾不得调戏白无衣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歇着了。

    过了一会儿余小定回来,惯是抓野兔摸鱼的人,他去山里转一圈回来手里没空过去。好着的那只手里提着乱七八糟的吃的,有肉有果子的。

    几人就地歇息,顺带吃了点东西,期间子玉也终于醒了过来。看起来身体依旧虚弱的很,不过说话倒是中气十足的很。可能跟他的脾气有关,哪怕再是虚弱,和谷槐说话也是三句话能杀出火星子来。

    何将楚瞄着白无衣,怎么看都觉得还是前几日那个少年,面冷心热,虽说看起来不大喜欢自己,但心是不坏的。

    可你若是让他把心放下不多想,他又做不到,何将楚自己也只能叹息一声——没办法,他心里有病根,他自己知道。

    几人吃着东西补充体力,不知怎么的,何将楚突然想起了那块白玉板,就是入墓的时候他在石室摸到的那块,没记错的话余小定说过是被他顺手收起来了。

    何将楚一提,余小定倒也老实,从怀里把那块白玉板给掏了出来。

    白无衣坐得离余小定近,可能之前那块白玉板在他手下起了变化的关系,他有些好奇,于是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之前在黑暗里,白无衣也看不清上面的字,只知道这块白玉板与之前那块用作地图的玉板应当是不同的。现在拿到太阳底下来方才看到上面的字迹。

    何将楚瞄到白无衣的视线似乎停留在白玉板上,何将楚也不怎么防备,直接凑过来问道,“这上面写了什么?”

    白无衣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何将楚道,“你不是识得安南文字么?”

    白无衣这才把白玉板接了过来,看了几眼。

    何将楚道,“是不是写着‘盗墓者死’,或者‘安南千秋万代’什么的?”

    余小定:“……”

    余小定无语半晌,嫌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将楚拿到这白玉板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庄蝣的墓,现在想起来,觉得一般放在墓门口的可不就是那么几句话。

    白无衣道,“像是卜卦解文。”

    何将楚“哦?”了一声,等着白无衣接着说。

    白无衣摇了摇头道,“按卦辞应当是不吉。非专此术,我也看不太明白。”

    何将楚笑起来,道,“终于碰上个你不会的了。可真不容易,来来来,分个果子给你,庆贺一下。”

    白无衣无奈地把果子接过来,想着他自己也没说过自己什么都懂的。

    余小定只当白无衣在懊恼,立刻跟着宽慰道,“没事,这种玄玄鬼鬼的东西,懂的人才是不正常,小大夫里看平日里街头巷尾的算卦的,是不是瞧着就觉得有病?”

    那边谷槐接口道,“我懂。”

    余小定:“…………”

    谷槐道,“真是对不住。老夫看起来有病?”

    子玉冷笑一声,拆台道,“你不是本来就有病吗?”

    谷槐也不理,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白无衣把玉板递过去,谷槐接过后,子玉也撑着身子跟着看了两眼,道,“啧,凝滞卦。”

    凝滞卦为下下,所谓“赢刀登途远。饥人去路长。进身皆不吉。凡事可消祥。”

    何将楚拍着一旁的余小定的肩膀,大为受挫道,“合着就咱们哥俩看不懂安南文字?!”

    余小定“呵”了一声,似乎不太想打理何将楚,并对这种受挫后就想找同盟的心态表示了一下鄙视。

    谷槐看完全文,解释道,“这卜的应当是安南国运。庄蝣抵达安南那一年,是安南王的双子及冠之年。王室出了双子,预示安南国运将尽。不过后来被当时的国师强行改运,换了王室的血脉,让庄蝣坐上了安南王的位子。”

    何将楚对这一遭知道个几分,没多少惊讶。余小定与子玉也只安静听着。

    白无衣听着没了下文,没忍住接了一句,“然后呢?按这么说应当是否极泰来度过大厄了才是,不是吗?”

    何将楚转过头看着白无衣,哭笑不得,心道自家宝贝这是有多爱听人讲故事。

    谷槐接着道,“刚刚只是一段安南国史,这卦应当是庄蝣称王之后卜的。改国运算是逆天运悖大道,顶多帮安南解一时之急,安南将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何将楚向来不信这个,不过听闻安南将亡倒是不能更同意,毕竟他都带着大军走到这里来了,这一去不踏平安南国都,绝不会归还。

    谷槐又道,“说起来这安南国师强行改国运,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自古天为大势,敢逆天的人,皆不得善终。”

    何将楚回头瞟了一眼对面的棺木,心道那妖孽似的国师有没有好下场他是不知道,但是喜欢哪个妖孽国师的人确实是没什么好下场——生无来处也就算了,毕竟出身谁也没得选;死无归地终究还是凄惨了些,毕竟人活一世几十年,最后可能也就那躺着的方寸大的地方是自己的。

    子玉不知怎么的,听国师这么说突然想起自己那命数将尽的兄长来,立刻出声怒道,“什么不得善终,你不是说人定胜天吗?!”

    谷槐面不改色地悠然道,“那是骗你的。”

    子玉天生的暴脾气,顿时就想出手教训谷槐,谁知道还没动手先牵动了自己身上的伤,歇菜了。

    谷槐接着火上浇油道,“你看看安南国,盛极而衰不过几百年光阴,眼看着马上就走到了末路。还有安南的国师,也是一代不如一代,都是不得好死的命,这一代甚至又出现了双子。”

    子玉才不管什么安南不安南,只怕谷槐顺带说出什么自己兄长的不好来,怒道,“你住口!”

    谷槐倚老卖老,道,“老夫年纪大,碎碎念就是个人喜好,你要不喜欢你大可以来打老夫。”

    子玉好不容易撑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一拳头软绵绵的过去,还没打着人,自己就先歪了下去。

    何将楚惯常会落井下石,在一旁颇为不厚道的看着子玉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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