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将楚愤愤不平地回到主营帐,果不其然发现阎清卓已经挑好了人手在等着了,约摸五六个人,都裹了一声黑,一个一个站得笔直,溜成了一排。

    何将楚一进来就看着这一个一个跟抖直了毛的黑乌鸦似的,“啧”了一声。

    阎清卓也已经换了衣服,不过还没把脸遮起来,听这一声意味不明的“啧”,顿时有些不乐意,道,“有事你说人话,别整那动静。”

    何将楚信口瞎扯道,“这不是那什么,一时兵变匪,我感慨一下还不行吗?”

    阎清卓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想着自从大军到了你手上“变匪”都是轻的,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如今离将军近的几个都是一个塞一个的脸皮厚。

    何将楚让阎清卓等一会儿,他换身衣服再出来说话。说罢便准备去翻自己那套打家劫舍的行头,还没走出去就被阎清卓一把拽了回来。

    阎清卓:“你再说一边,干什么?”

    何将楚一家莫名,“我让你们等一下,怎么的,洞房花烛夜么,一个个的一盏茶的功夫不能等?”

    阎清卓顿了一下,而后直言不讳道,“……还洞房花烛夜,睡将军你么?何大将军,你能看看自己的脸色吗?能刮下一层蜡了!”

    何将楚闲闲开口道,“要我出手的话要你们何用?谁说我是去动手的了,粗活不是有你们吗。等着,我马上出来。”

    阎清卓一时无语,毕竟官大一阶压死人,这还有好几个人看着也不好话说的太过,任由何将楚去了。

    何将楚刚刚吃那两颗药的时候还不觉得,现下就已经觉得经脉里那种流动撕裂一样的疼痛舒缓多了。

    麻利地换了衣服,出来以后一行人真成了飞贼的作风,虽是自家的营帐却半分也没有招摇,都是挑了几个巡游的空档飞掠出去了。

    何将楚一边无声无息地跑了出去,另一头心里还在得寸进尺地盘算着,明儿要把这群巡游的抓起来好好敲打敲打,这游得也太不走心了。

    几人出了营帐,阎清卓问何将楚领了任务,然后带了人先行过去。何将楚自知自己虽说身上不疼了,但也没必要在这种无所谓的时候逞能,真打算着“顺带去看看”的德行,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来。

    铜城多出矿石,事关兵器礼器,应当是重地,守卫森严。奈何到底身处内地,怕是好几百年没见过战争长什么样儿了,夜间守卫最多防个飞贼什么的,无论是阎清卓一行人,还是现在病猫似的何将楚,进去都是轻易得很。

    城门深夜也见不到繁华之像,只不冷不淡地几盏灯笼还没熄灭,街上游荡的不是更夫就是醉鬼。

    何将楚进了城便发现就算自己身上没那么疼了,但到底不是铁打的身体,有些气虚无力,颇为无奈地发现自己还是下来老老实实地走路比较稳妥。

    穿着一身好似贴着“我是贼”的黑衣,一个人在街道上闲逛,一时兴起还逮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狸花猫逗了好一会儿。

    可惜将军大人可能真是人品不怎么样,猫都不待见,坚贞不屈地声嘶力竭,喵得二里地外都能听见。

    何将楚充耳不闻,强行把猫抱在怀里溜达,一直溜达到上次喝酒的那个地方,也就是汾娘的那个酒馆。

    何将楚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去把门锁给扭了,登堂入室,不客气地在一张桌子上坐下,还用火石点了桌角的一盏煤油灯。

    现在这酒馆已经是空无一人,想来这地方应当也就是汾娘一行人临时的落脚地之一,现如今自然是人去楼空了。

    狸花猫还在他怀里百般挣扎,何将楚把猫翻了过来,捏了猫的两只前爪子,逼良为娼地要去摸人家肚皮上的软毛,口中逗道,“干嘛不喜欢我,嗯,连你也敢不喜欢我了?我还非要摸不可了,你咬我啊。”

    猫:“喵————!”

    何将楚正色道:“夸我长得俊俏也没用!”

    猫:…………

    一个人逗了大半天,终于听到外面有了点声音,何将楚这才把头抬起来,就看到阎清卓一行人过来,中间还有个人背着个五花大绑的。

    阎清卓看着这一人一猫扭得欢的德行愣了一下。

    何将楚举着俩猫爪子跟人打招呼,道,“客官里边儿请啊,站外面做什么。”

    阎清卓这才抬步走进来,外面的几个人也都跟着进来了,顺带把那个五花大绑的人给扔到了地上。

    绑住的居然是个女人,估摸着年岁没过二十,杏目柳眉,吓得小脸儿煞白,衣裳也单薄,估摸着是从闺房的床上拖下来的。

    何将楚瞧着人愣了愣,指着那姑娘问阎清卓,“铜城城主?”

    阎清卓点头,“铜城城主。”

    何将楚瞧着人姑娘瑟瑟发抖,杏目微湿,我见犹怜。当即舍了怀里的“旧人”,把狸花猫放回到地上,脱了外衣盖在人身上,道,“你们怎么就这么把人姑娘给绑过来了。失礼失礼!”

    阎清卓沉静戳破,“你下的命令。”

    何将楚:“…………”

    何将楚想着得亏阎清卓这是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娘子了,要不就这冷面阎罗还不知情识趣的做派,当上皇帝都不一定能娶着媳妇儿。

    另一方面何将楚还是很想辩解一声,毕竟他也没想到铜城城主居然是个女的,还这么小。否则他会提醒阎清卓这个少根筋的记得破窗而入前先敲个门,道一声“叨扰”,好让人家姑娘有个准备不是。

    阎清卓才不管何将楚那颗怜花惜玉的心,执行自己的任务,道,“这位城主大人府上各个角落都查探过了一番,也抓了好几个仆人敲打过,不过时间紧不算细致,暂时没发现有你说的那几个人进出的迹象。”

    何将楚笑道,“这可就怪了,我听说这安南国师世代出自铜山,安南细作都在铜城里扎根卖酒了,要说这铜城城主半分不知情,我是不信的。你说是不是,小美人?”

    何将楚瞧着那位娇小的城主,帮着把她嘴里的布给拿开,堆了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人家。

    那所谓的小美人口中的布刚刚被拿来,直接一嗓子嚎了出来,一边哭一边道,

    “你们杀了我好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哭天抢地得像个被气哭了的小泼妇,哭得半分美感也没有,何将楚都被这气壮山河的哭声给吓到了,风流倜傥的笑都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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