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在吃醋?

    在这种关键时刻吃这种没头脑的醋?

    沈妙云慢慢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段玉成:“我说你不会是小心眼犯了,才不想救柳复的吧?”

    “咳。”段玉成打开折扇,虚掩口鼻,咳嗽了一声:“哪里的话。”

    “段玉成,我可跟你说,那个即将被行刑的男人,可是舍弟清明心爱之人的哥哥,唯一的哥哥。”

    沈妙云故意重复:“清明在大晋朝廷中的地位,想必你已知晓,你若是能帮他救下心上人。”沈妙云口快,差点说漏嘴:“的哥哥,他日有事相求,清明定会不负所求。”

    “妙云。”段玉成收回折扇,喊了沈妙云的名字:“我可以出面帮柳复,也不需要沈清明欠我什么人情。”

    “那你想怎么样?”段玉成的话,明显是有条件的,沈妙云不傻。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段玉成起身离榻,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倒茶,茶水呈一条细线落到杯子里,段玉成看着水杯里的水慢慢被倒满,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条件,然后停下手。

    “至于什么条件,我还没有想好,你要是害怕,可以不……”

    “成交!”沈妙云本就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管他什么条件,如今已经嫁予他,最差不过被休回家,有什么了不得?

    段玉成说到底还是邻国的人,想要为大晋臣子求情,确实不容易,行刑当日,段玉成好不容易见到皇帝。

    “玉成太子来我大晋已有数日,感觉如何?”

    皇帝与段玉成同游御花园。

    “大晋物华天宝、钟鸣鼎盛,国力之强,我西凤只能望其项背,天朝民风淳朴,本宫早有耳闻,不过近日亲眼所见倒叫本宫尤为震惊。”

    “哦?何事能叫玉成太子震惊,可否说于朕听听?”皇帝心情不错,压根不记得今日要处死柳复。

    “大晋执法严明九州皆有耳闻,钦天监柳复因贪墨获罪,死不足惜,只是圣旨一出,百姓奔走相告,皆为柳复请命,听说今日更是万人空巷,本宫倒是……”

    “倒是如何?”皇帝面有不悦,听到万民请命,皇帝第一反应并不是柳复受民爱戴,而是林丞相口中所述不臣之心。

    他一个钦天监小官,整日与星辰日月打交道,若非有心谋逆,哪里有时间去笼络民心?

    段玉成深知不能多说,便找了个借口蒙混过去。

    皇帝对区区柳复会有如此忌惮,确实在段玉成料想之外,他很想告诉皇帝,柳复为人如何敦厚老实、如何严谨清廉,可是这话从邻国太子口中说出来,柳复怕就算是无罪,也会被怀疑有通敌叛国之心。

    “说起来,大晋钦天监与西凤司天监倒是职责一致,都是掌管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历法的机构,不过大晋到底是天朝大国,不似我西凤。”段玉成不再提柳复。

    “西凤国力日盛,民风彪悍,亦是大晋所不能及,太子何需妄自菲薄?”听到段玉成夸大晋,皇帝自然高兴,刚刚的不快也就一扫而光了。

    “陛下有所不知道,我朝司天监时至今日,职位尚有空缺,并非是人才有缺,而是职位清淡,俸禄银子,甚至不如农作所得。”

    “我朝亦是如此啊。”皇帝听完哈哈大笑。

    “不过钦天监那些人,除了五行八卦、星宿日月,也不懂其他,比不得朝廷其他官员奉献之大,俸禄少也是理所应当。”

    “陛下要这么说,本宫可要为钦天监鸣不平了,本宫初来大晋,便听大晋百姓道本届灵台郎不仅能掐会算,还曾随尚书大人外出赈灾,衣不解带、视民如伤,这样的好官,陛下若是首肯,他日本宫定叫随行官员好好学习一番,治一治我西凤官员身上的惰性。”

    段玉成佯装不知赈灾的人是谁,皇帝倒是自己想了起来,柳复之民心,或许并非是私下笼络,而是因为当日赈济灾民得来的。

    如今满城百姓悉来请命,莫非这其中确有隐情?

    皇帝内心开始动摇,而此刻柳凝已经从天牢押出,游街示众、奔向法场。

    段玉成所说的万人空巷,并不夸张,全城百姓跟着囚车,高声喊冤,及至到了法场,又将法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如阳就在人群中,面罩已经戴好,只等着监斩官的令牌落地,就冲上去夺人。

    监斩官已经记不起上一次万民请命是什么时候了,眼看午时三刻就要到来,皇帝没有新的圣命,左思右想,他又派人快马加鞭将法场情形禀告皇帝,并请皇帝收回成命。

    看着监斩官请求皇恩,法场外的叶如阳也暂停了劫法场的动作。

    皇帝收到监斩官来报,原本动摇的心更加迟疑。

    他不怕错杀一名无足轻重的钦天监小官,也不担心什么民心向背,他只是在考虑自己的面子问题。

    “玉成太子口口声声为罪臣请命,其中可有什么缘故?”

    皇帝只是昏庸,却不傻,段玉成这几日想方设法要面圣,今日又句句不离钦天监,明摆着是要给柳复求情。

    听到皇帝这话,段玉成心里却有了底,皇帝这是要修改成命,却没有台阶可下。

    “陛下圣明,这本是陛下的国事,玉成深知无权过问,但是陛下也知道,玉成的妻子妙云,乃是天朝户部尚书沈大人的嫡姐。”

    段玉成很聪明,此刻放低了姿态,不说自己是西凤太子,只说自己是大晋女婿,求情也不说求情,只说自己被夫人逼的没办法。

    “沈大人的爱人柳凝曾是妙云闺中好友,因着这层关系,妙云知道那柳复一向忠君爱国、谨小慎微,且不说那柳复为人,单凭柳复是柳凝唯一的兄长,妙云这忠肝义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性子,一听说那柳复要被问斩,便央求我来与圣上求情,眼看行刑在即,妙云愈加过分,玉成我也是苦不堪言那。”

    这一副被妻子折磨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惹得皇帝仰头大笑,段玉成趁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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