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炎热，到了辰时，这前院便很难待下去，倒是后院，阳光难以照射，甚为凉爽，于是柳凝便搬了张美人榻到后院廊下，以便小憩，绣春见此地甚好，还特意搬了桌椅过来。
柳凝从沈府回来，喝了口水，在房间待不下去，便到了后院。
进屋的时候，没有瞧见如阳和明央太子，柳凝还以为他们今日又出去了，谁想后院廊下美人榻上，如阳正弓腿斜靠着。
见到柳凝，如阳好奇道：“天气这么热，你倒有心思出门？”
或许是暑热的缘故，亦或许是近来杂事颇多，如阳说话的语气似有些慵懒，柳凝不想叫人知道自己去过沈府，便道：“见你睡得香，便没有叫你。”
柳凝没有迎着如阳的目光，她掸了掸衣服，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清早去了趟城郊小河边，贪看了些风景，谁想回来就已经是正午了。”
“幸好你没去，外面日头毒着呢。”柳凝信手拿了桌上的团扇扇风。
“小姐回来了。”绣春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过来：“昨日我便在井水里凉了一个西瓜，想如阳姑娘下午一个人肯定又热又乏，便先切了一些过来，没想到小姐也回来了。”
“我们柳府不及大富大贵之家，这盛夏没银钱买那些冰霜雪饮，不过井水冰凉，放在井水里的西瓜，此时吃着到十分爽快。”绣春笑着同如阳解释。
柳凝听到那句冰霜雪饮，就想到不久前在听水轩外，离书奶声奶气的同冬藏道：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米盘底碎，雪到口边消。冬藏哥哥，你且帮我做来吧。
绣春放下西瓜，眼尖的看着柳凝神色微恙：“小姐可是受了暑气？奴婢怎么瞧着您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
“嗯？哦……大约是回来的路上热到了。”柳凝回过神来，顺手拾了一片西瓜递给如阳，然后自己又拿了一片：“休息一下就好，你跟挽月也去吃一些，莫要去日头下乱跑。”
“好的，小姐。”绣春乖巧的回答：“看着天气，恐怕一会儿明德公子回来也是热到不行，我跟挽月再去将那绿豆汤拿去凉一凉，等会儿也给小姐和如阳姑娘盛一碗来。”
绣春放好东西，又给柳凝添了茶水，这才离开。
“明，明德公子出去了？”柳凝问。
这些日子柳复越来越忙，明央太子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偶尔也会出去，但大部分时候，如阳都陪同在侧，今日如阳却在家里，这倒叫柳凝有些意外。
“你今日怎么没同他一起出去？”
“明德公子武艺高强，哪里需要我陪着？”如阳这话叫人听来，竟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你是怪他没同你讲实话？”柳凝坐在椅子上，背靠着美人榻，没有看如阳：“或许他是不想连累你呢？”
“不想连累我？”如阳不解：“这话从何说起？”
“他若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如何召来那些武功高强的杀手？”如阳要说话，柳凝没给她机会：“你是想说公子遇上强盗？”
“如阳，别傻了，我们救他时，他身边可有财物？你莫不是还想骗自己，那些强盗对他不贪财只图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阳知道柳凝说的都在理：“我……”
“你？你从救他那天开始就该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柳凝这才侧过头，注视着如阳的眼睛。
如阳没办法看着柳凝的眼睛说假话：“是，我知道，可是我先前跟他交过手，他那时候就对我有所保留。”
“你并没有为他对你有所保留而难过。”柳凝将头撇过去。
廊下阴凉，廊外的阳光却很炽烈，午后墙角下的花木，十分萎靡，墙头和石子路上腾起的热气，叫人光看着就怵得慌。
“昨日他说他要娶你的时候，我瞧你……是有些欢喜的，却不知为何出了门，你便找由头拒绝他。”
“他要娶我不过是为了替我解围，哪里是真心……”
“我知道那孔仁善伤你不浅，可是如阳，我想问问你，你对他，到底是何心意？”
“我……”
“你一向直爽坦率，何曾这般扭扭捏捏过？”柳凝因后背支着美人靠，故而晃着凳子，她仰面朝天，闭目道：“你喜欢上他了？”
“我配不上他。”如阳一闭上眼，蝉鸣声不绝于耳，她明明什么都没想，却觉得十分烦躁。
“他……他一个落魄公子，连性命都是你救的，何来配得上、配不上一说啊。”柳凝以为如阳知道了明央太子的真实身份，好在及时守住口。
“话虽如此，可终究门第有差、高下有别，他谈吐不凡，一看便是非池中之物，我一个江湖中人，说不学无术都不为过，和他在一起？”如阳笑了，笑意中带着些苦涩。
自己出身贫寒，自然比不得她。
“即便不追究家世、学问。”如阳顿了顿道：“我一个成过亲、有过孩子的妇人，跟了他，也只会给他招来非议吧。”
“如阳，过去不是你的错。”柳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不用担心我了。”如阳起身，双腿落地，低头看着将头枕在榻上的柳凝：“我没事的，等我……等我想开了，莫说只是个富家公子，便是东宫太子、九五之尊，我也配的。”
柳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半晌，柳凝噗嗤一声笑了。
这口没遮拦的家伙，或许真叫她一语中的了。
“如阳？”
忽然间，明央太子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想来是绣春她们告诉他，如阳在后院。
这个时候如果要去西厢，恐怕要和明央太子迎面撞上，如阳连忙躺下：“就说我睡着了。”
如阳侧过身，再次叮嘱：“不许出卖我！”
柳凝摇了摇头，起身，明央太子刚开站在门口。
“如……”
“嘘……”柳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近明央太子身边，看了眼如阳，小声对明央太子道：“她同我说了会儿话，刚睡着，你找她可有事？”
明央太子瞥了眼如阳，看她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确定她睡着了，便不去打扰她。
柳凝从沈府回来，喝了口水，在房间待不下去，便到了后院。
进屋的时候，没有瞧见如阳和明央太子，柳凝还以为他们今日又出去了，谁想后院廊下美人榻上，如阳正弓腿斜靠着。
见到柳凝，如阳好奇道：“天气这么热，你倒有心思出门？”
或许是暑热的缘故，亦或许是近来杂事颇多，如阳说话的语气似有些慵懒，柳凝不想叫人知道自己去过沈府，便道：“见你睡得香，便没有叫你。”
柳凝没有迎着如阳的目光，她掸了掸衣服，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清早去了趟城郊小河边，贪看了些风景，谁想回来就已经是正午了。”
“幸好你没去，外面日头毒着呢。”柳凝信手拿了桌上的团扇扇风。
“小姐回来了。”绣春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过来：“昨日我便在井水里凉了一个西瓜，想如阳姑娘下午一个人肯定又热又乏，便先切了一些过来，没想到小姐也回来了。”
“我们柳府不及大富大贵之家，这盛夏没银钱买那些冰霜雪饮，不过井水冰凉，放在井水里的西瓜，此时吃着到十分爽快。”绣春笑着同如阳解释。
柳凝听到那句冰霜雪饮，就想到不久前在听水轩外，离书奶声奶气的同冬藏道：似腻还成爽，才凝又欲飘。玉米盘底碎，雪到口边消。冬藏哥哥，你且帮我做来吧。
绣春放下西瓜，眼尖的看着柳凝神色微恙：“小姐可是受了暑气？奴婢怎么瞧着您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
“嗯？哦……大约是回来的路上热到了。”柳凝回过神来，顺手拾了一片西瓜递给如阳，然后自己又拿了一片：“休息一下就好，你跟挽月也去吃一些，莫要去日头下乱跑。”
“好的，小姐。”绣春乖巧的回答：“看着天气，恐怕一会儿明德公子回来也是热到不行，我跟挽月再去将那绿豆汤拿去凉一凉，等会儿也给小姐和如阳姑娘盛一碗来。”
绣春放好东西，又给柳凝添了茶水，这才离开。
“明，明德公子出去了？”柳凝问。
这些日子柳复越来越忙，明央太子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偶尔也会出去，但大部分时候，如阳都陪同在侧，今日如阳却在家里，这倒叫柳凝有些意外。
“你今日怎么没同他一起出去？”
“明德公子武艺高强，哪里需要我陪着？”如阳这话叫人听来，竟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你是怪他没同你讲实话？”柳凝坐在椅子上，背靠着美人榻，没有看如阳：“或许他是不想连累你呢？”
“不想连累我？”如阳不解：“这话从何说起？”
“他若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如何召来那些武功高强的杀手？”如阳要说话，柳凝没给她机会：“你是想说公子遇上强盗？”
“如阳，别傻了，我们救他时，他身边可有财物？你莫不是还想骗自己，那些强盗对他不贪财只图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阳知道柳凝说的都在理：“我……”
“你？你从救他那天开始就该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柳凝这才侧过头，注视着如阳的眼睛。
如阳没办法看着柳凝的眼睛说假话：“是，我知道，可是我先前跟他交过手，他那时候就对我有所保留。”
“你并没有为他对你有所保留而难过。”柳凝将头撇过去。
廊下阴凉，廊外的阳光却很炽烈，午后墙角下的花木，十分萎靡，墙头和石子路上腾起的热气，叫人光看着就怵得慌。
“昨日他说他要娶你的时候，我瞧你……是有些欢喜的，却不知为何出了门，你便找由头拒绝他。”
“他要娶我不过是为了替我解围，哪里是真心……”
“我知道那孔仁善伤你不浅，可是如阳，我想问问你，你对他，到底是何心意？”
“我……”
“你一向直爽坦率，何曾这般扭扭捏捏过？”柳凝因后背支着美人靠，故而晃着凳子，她仰面朝天，闭目道：“你喜欢上他了？”
“我配不上他。”如阳一闭上眼，蝉鸣声不绝于耳，她明明什么都没想，却觉得十分烦躁。
“他……他一个落魄公子，连性命都是你救的，何来配得上、配不上一说啊。”柳凝以为如阳知道了明央太子的真实身份，好在及时守住口。
“话虽如此，可终究门第有差、高下有别，他谈吐不凡，一看便是非池中之物，我一个江湖中人，说不学无术都不为过，和他在一起？”如阳笑了，笑意中带着些苦涩。
自己出身贫寒，自然比不得她。
“即便不追究家世、学问。”如阳顿了顿道：“我一个成过亲、有过孩子的妇人，跟了他，也只会给他招来非议吧。”
“如阳，过去不是你的错。”柳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不用担心我了。”如阳起身，双腿落地，低头看着将头枕在榻上的柳凝：“我没事的，等我……等我想开了，莫说只是个富家公子，便是东宫太子、九五之尊，我也配的。”
柳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半晌，柳凝噗嗤一声笑了。
这口没遮拦的家伙，或许真叫她一语中的了。
“如阳？”
忽然间，明央太子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想来是绣春她们告诉他，如阳在后院。
这个时候如果要去西厢，恐怕要和明央太子迎面撞上，如阳连忙躺下：“就说我睡着了。”
如阳侧过身，再次叮嘱：“不许出卖我！”
柳凝摇了摇头，起身，明央太子刚开站在门口。
“如……”
“嘘……”柳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近明央太子身边，看了眼如阳，小声对明央太子道：“她同我说了会儿话，刚睡着，你找她可有事？”
明央太子瞥了眼如阳，看她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确定她睡着了，便不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