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沈清明已经醒了，却迟迟没有起身。
前一夜大军突袭敌方，他和明央一宿未合眼，柳凝想来也不曾安眠。此刻她正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他不想惊动扰了她。
但是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他还得去找明央议事。今晨天雾蒙蒙亮时大军归来，稍做整顿后就让各自休息去了，现在回想昨晚那场战实则多处都有些异样。得仔细问问柳复当时的情况才行。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轻轻侧头看了一眼枕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柳凝睡颜，他有些眷恋，痴痴地盯着看了好一会。
又躺了一会，他才决意起身。
原先打算轻悄起来让柳凝再多睡一会，结果沈清明尽管再蹑手蹑脚，也无奈柳凝睡眠太浅，一下子睁开眼。沈清明看她被吵醒，有些懊恼，但是又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虽然睁开眼睛了，意识可能还没醒转。
柳凝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嗓音糯糯，是刚睡醒还带着鼻音，像是撒娇一样：“去哪？”
“去找明央，你再睡会。”沈清明虽然这么说着，但自己已经起了半个身子又缩回被窝里，牢牢把柳凝抱在怀里。
柳凝“嗤”地轻声笑了笑，抬头看他：“那你怎么不走？”
沈清明也展眉，目光柔和：“娘子太缠人，为夫不忍。”
柳凝挑眉，想了想，把头埋进他怀里：“那我缠你到底，你休想抵赖，休想逃开！”
沈清明笑了：“好。”
两人在帐内声声耳鬓厮磨，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沈清明这才恋恋不舍地起了。
“你还是再躺会吧，我先去明央那儿就行了。”
“无事，我都醒了，这会也睡不着了，我跟你一块去。”
沈清明便不再多说，率先起身唤婢女进来给两人洗漱。挽月进来的时候，看见柳凝还靠坐在床头，神色懒懒的，顿时明白了什么，招呼几个婢女伺候着二人洗漱，自己则去小厨房端了着吃食。
柳凝刚洗净，转身就看见挽月把吃食摆上桌，精神一振，呼道：“挽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她坐下，喝了一口茶，就开始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挽月看了高兴，说道：“小姐熬了一宿，睡前又没有吃过什么，刚刚醒来懒懒散散的，一看便是饿了。小姐饿了的神色总是那样的。”
柳凝赞赏地点了点头：“做的好。”
挽月被表扬，眉眼弯弯笑着，看柳凝吃得满足自己也觉得满足。
沈清明走过来坐下，给柳凝的茶杯里添了茶，又从挽月手里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说道：“吃慢些，别噎着。你饿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我便吩咐她们早些拿来了。还要挽月看你神情才知晓你想法。”
柳凝用手抚了抚胸口，一口茶水把嘴里的食物送了下去，微微察觉到了饱腹感，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原先躺着我还没发觉那么饿，刚刚坐起来，突然觉得肚子里浑然无物，才饿得很了。”
她指着食物，问：“你要不要吃一些？陪我吃一些吧。”
沈清明没有拒绝，两人一块吃了一会。挽月把空盘子撤下，又给他们备置了饭后的茶水，两人吃完了喝完了，才起身往明央帐去。
他们到的时候，帐内除了明央还没有其他人。明央坐在正中间，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沈清明扶着柳凝在位置上坐下，才问道：“都还没来？”
明央说道：“昨晚大家劳苦功高，我特地嘱咐他们休息得好些，不必着急过来。”
沈清明点了点头，没有异议。的确，昨晚能突袭成功，是因为我军倚仗大雪掩护，不动声色地前往大晋地盘。雪夜视野本就不清楚，再加上当时行进时雪还未停，行路困难可想而知。但我军成功抵达，顺利完成突袭，并没有因大雪而发生其他意外，的确称得上一个“劳苦功高”。
三人就坐着说了一会话，边说话边等人。好在也没有等太久，柳复宇文暝等人等人就慢慢来了。过了一会，帐内的温度显然高了一些，说话声也多了起来。
柳凝扫了一眼，扬声问道：“苏九式呢？”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苏九式。
沈清明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无所谓道：“别管他了，必然是睡迟了。”
宋棠之凝眉，担忧道：“他昨天那些伤口虽小，但天气寒冷，会不会一觉醒来之后发炎长脓生疮？”
柳凝没忍住笑了：“你这到底是关心他还是咒骂他呀？大夫已经瞧了，说是小伤，当时既然没有叮嘱要防备着什么，想来就不严重。何况九式功夫不差，不会那么糟糕的。”
沈清明听了有些不满：“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夸起他来了……”
“夸谁？”
一个声音伴随帐帘掀起鼓入的冷风一同闯了进来，苏九式风尘仆仆，一个跨步就走到暖炉边上双手呵气取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明，又问了一遍“你们在夸谁，怎么不等我来了一起夸？”
沈清明没好气，双手把柳凝的手捂在手心。刚刚帘子掀起时，柳凝因为冷风灌入得措不及防，打了一个寒战，沈清明注意到了，便把这个事情怪罪到了苏九式头上。这会这人才一无所知地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沈清明忍住了白眼。
柳凝却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大家都在等你。”
苏九式的双手回了暖，听到柳凝这么一说，才在空位置上坐下，捂着身上已经看不见的伤口处哀嚎，演技精湛无人能敌，“我醒来的时候伤口疼得不行，差点起不来，我还以为我死床上了，再也见不到大家最后一面了……”
宋棠之兴致高涨，问道：“发炎长脓生疮了吗？”
苏九式眉心一跳，双手放下变得正经，面无表情看着她：“多谢挂念，那倒还没到那个程度。”
“快死了都还没到那个程度？”宋棠之跟他较劲。
苏九式咬牙切齿：“是的，还没！”
众人看着两人拌嘴，笑了一阵，这才进入正题。
前一夜大军突袭敌方，他和明央一宿未合眼，柳凝想来也不曾安眠。此刻她正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他不想惊动扰了她。
但是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他还得去找明央议事。今晨天雾蒙蒙亮时大军归来，稍做整顿后就让各自休息去了，现在回想昨晚那场战实则多处都有些异样。得仔细问问柳复当时的情况才行。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轻轻侧头看了一眼枕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柳凝睡颜，他有些眷恋，痴痴地盯着看了好一会。
又躺了一会，他才决意起身。
原先打算轻悄起来让柳凝再多睡一会，结果沈清明尽管再蹑手蹑脚，也无奈柳凝睡眠太浅，一下子睁开眼。沈清明看她被吵醒，有些懊恼，但是又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虽然睁开眼睛了，意识可能还没醒转。
柳凝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嗓音糯糯，是刚睡醒还带着鼻音，像是撒娇一样：“去哪？”
“去找明央，你再睡会。”沈清明虽然这么说着，但自己已经起了半个身子又缩回被窝里，牢牢把柳凝抱在怀里。
柳凝“嗤”地轻声笑了笑，抬头看他：“那你怎么不走？”
沈清明也展眉，目光柔和：“娘子太缠人，为夫不忍。”
柳凝挑眉，想了想，把头埋进他怀里：“那我缠你到底，你休想抵赖，休想逃开！”
沈清明笑了：“好。”
两人在帐内声声耳鬓厮磨，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沈清明这才恋恋不舍地起了。
“你还是再躺会吧，我先去明央那儿就行了。”
“无事，我都醒了，这会也睡不着了，我跟你一块去。”
沈清明便不再多说，率先起身唤婢女进来给两人洗漱。挽月进来的时候，看见柳凝还靠坐在床头，神色懒懒的，顿时明白了什么，招呼几个婢女伺候着二人洗漱，自己则去小厨房端了着吃食。
柳凝刚洗净，转身就看见挽月把吃食摆上桌，精神一振，呼道：“挽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她坐下，喝了一口茶，就开始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挽月看了高兴，说道：“小姐熬了一宿，睡前又没有吃过什么，刚刚醒来懒懒散散的，一看便是饿了。小姐饿了的神色总是那样的。”
柳凝赞赏地点了点头：“做的好。”
挽月被表扬，眉眼弯弯笑着，看柳凝吃得满足自己也觉得满足。
沈清明走过来坐下，给柳凝的茶杯里添了茶，又从挽月手里拿过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说道：“吃慢些，别噎着。你饿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我便吩咐她们早些拿来了。还要挽月看你神情才知晓你想法。”
柳凝用手抚了抚胸口，一口茶水把嘴里的食物送了下去，微微察觉到了饱腹感，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原先躺着我还没发觉那么饿，刚刚坐起来，突然觉得肚子里浑然无物，才饿得很了。”
她指着食物，问：“你要不要吃一些？陪我吃一些吧。”
沈清明没有拒绝，两人一块吃了一会。挽月把空盘子撤下，又给他们备置了饭后的茶水，两人吃完了喝完了，才起身往明央帐去。
他们到的时候，帐内除了明央还没有其他人。明央坐在正中间，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
沈清明扶着柳凝在位置上坐下，才问道：“都还没来？”
明央说道：“昨晚大家劳苦功高，我特地嘱咐他们休息得好些，不必着急过来。”
沈清明点了点头，没有异议。的确，昨晚能突袭成功，是因为我军倚仗大雪掩护，不动声色地前往大晋地盘。雪夜视野本就不清楚，再加上当时行进时雪还未停，行路困难可想而知。但我军成功抵达，顺利完成突袭，并没有因大雪而发生其他意外，的确称得上一个“劳苦功高”。
三人就坐着说了一会话，边说话边等人。好在也没有等太久，柳复宇文暝等人等人就慢慢来了。过了一会，帐内的温度显然高了一些，说话声也多了起来。
柳凝扫了一眼，扬声问道：“苏九式呢？”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苏九式。
沈清明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无所谓道：“别管他了，必然是睡迟了。”
宋棠之凝眉，担忧道：“他昨天那些伤口虽小，但天气寒冷，会不会一觉醒来之后发炎长脓生疮？”
柳凝没忍住笑了：“你这到底是关心他还是咒骂他呀？大夫已经瞧了，说是小伤，当时既然没有叮嘱要防备着什么，想来就不严重。何况九式功夫不差，不会那么糟糕的。”
沈清明听了有些不满：“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夸起他来了……”
“夸谁？”
一个声音伴随帐帘掀起鼓入的冷风一同闯了进来，苏九式风尘仆仆，一个跨步就走到暖炉边上双手呵气取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明，又问了一遍“你们在夸谁，怎么不等我来了一起夸？”
沈清明没好气，双手把柳凝的手捂在手心。刚刚帘子掀起时，柳凝因为冷风灌入得措不及防，打了一个寒战，沈清明注意到了，便把这个事情怪罪到了苏九式头上。这会这人才一无所知地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沈清明忍住了白眼。
柳凝却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大家都在等你。”
苏九式的双手回了暖，听到柳凝这么一说，才在空位置上坐下，捂着身上已经看不见的伤口处哀嚎，演技精湛无人能敌，“我醒来的时候伤口疼得不行，差点起不来，我还以为我死床上了，再也见不到大家最后一面了……”
宋棠之兴致高涨，问道：“发炎长脓生疮了吗？”
苏九式眉心一跳，双手放下变得正经，面无表情看着她：“多谢挂念，那倒还没到那个程度。”
“快死了都还没到那个程度？”宋棠之跟他较劲。
苏九式咬牙切齿：“是的，还没！”
众人看着两人拌嘴，笑了一阵，这才进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