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了这一切都只是计划,明央会有很好的能力控制住局面的发展,但是从目前看来,他也还是独自一个人在营地里面对接下来的风险。

    宇文暝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软禁一个太子!宋棠之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担心。如果宇文暝敢这么做,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谁也想不到。

    宋棠之忍住了不给明央添乱,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柳凝说道:“不用太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柳复也说道:“对,现在宇文暝除了软禁明央,不会再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了。明央现在很安全。”

    宋棠之不解:“但宇文暝野心暴露,又怎么能保证他不会直接挟持明央逼他交出密诏呢?”

    柳复失笑:“如果是担心这个更没有必要。明央和密诏不可分割,大晋百姓认得明央,再加上他有密诏,才能认可他的正统地位。宇文暝得到密诏没有用,除非他得到密诏之后和林丞相做交易。”

    宋棠之急忙道:“这也未必不会发生!”

    柳凝出声回答她道:“宇文暝不会。他是西凤的人,如果他和林丞相做交易,把密诏给了林丞相,那给明央二者又有什么区别?林丞相不比明央好说话,其人狡诈,又对宇文暝没有感念之心,宇文暝考量至此也不会傻到这么做。”

    宋棠之还是不太明白,问道:“那宇文暝的目标难道是……”

    “是大晋。”柳凝说道,“宇文暝想要的是整个大晋。或者说,他是代表西凤,想要图谋大晋。但是大晋目前虽然内斗,整体实力都比西凤强。如果不是因为明央需要,宇文暝和他的人根本没有办法这么畅通无阻地深入到大晋国都长安。”

    柳复点头接话道:“而林丞相为人狡猾,又是老油条,宇文暝和他沟通不如和明央做交易。他帮助明央上位,这一路又是他扶持着明央拿下几座城池,西凤对明央有恩,就可以凭借此到时候狮子大开口,割地,拿钱,所谋利益也是不可估量的。”

    宋棠之这才想明白,有些惊讶,问道:“凭什么?!难道就因为这样明央就要答应西凤的所有条件吗?如果西凤要让宇文暝长驻长安呢?如果西凤提出让宇文暝在大晋为官这种无理的要求也要答应吗?”

    柳凝安慰她道:“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而且你要相信明央能够控制住宇文暝。只要明央成功继位,掌握了大权,很多现在看起来都无解的事情最后总会桥到船头自然直。”

    宋棠之郁闷地点了点头,听明白了他们所分析的现状,知道了明央目前不会有事,却又开始担心起明央的日后了。她当然可以理解,一开始西凤愿意借兵自然不是出于好心,两个大国之间没有利益怎么可能伸出援手。但是一想到宇文暝会颐指气使地对待明央,要求他做这做那,提出各种让人愤怒的条件,就让她觉得不高兴。

    她不想看到明央陷入这样的境地,明央应当是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的。可是她却只能担忧,没有办法替他分解。这么一想,她更是难过。气自己无能,从溪山到长安,一路上都让自己的想法先入为主,怪明央无情,却没有发现明央无奈。知道真相后担忧明央处境,却没有办法解决。

    宋棠之闷闷不乐离开,去了另外的屋子,说累了想要休息。众人没有挽留,看出她心情不好,大概一个人待着会缓解一些苦闷。

    挽月提出要不要做一些吃食,也被拒绝了。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达长安,路上虽然风尘仆仆,但是突然停下来之后又觉得很无奈。除了在这里歇脚,竟没有任何可以为明央做的事情。

    夜色降临后,挽月煮了一些粥劝柳凝吃了,又给各处送了去。柳凝站在门外看月亮,突然想起那天在小山村时苏九式出现的夜里月亮也是这么圆。

    心境居然如此相似。那时她在担忧沈清明,现在也依旧担忧。溪山冷战是一场局,她看透了,却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困顿。凌河镇到长安的这一路,沈清明是怎样的感受呢?

    柳凝想,她这么惦记他,他是不是也一样地挂念她呢?两人许久不见面,加上现在局势的特殊,思念就此发酵壮大,搅得她心里不安。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回到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时间呢?

    柳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看到妹妹一脸愁容,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仍明知故问道:“大好月色都被你辜负了,在想什么?让我猜猜,想沈清明吗?”

    柳凝叹气:“也不知道他一路上是否顺利……”

    柳复双手环臂,抬头看着月亮,说道:“他和贺铭在一起肯定顺利得不行啊,你还不信贺铭的功夫吗?就算宇文暝自己亲自去和他打都不一定能赢,他派去的小喽啰自然也不在话下。”

    虽然这么说,但担忧还是免不了的。

    柳复突然把头探到柳凝面前,吓了她一跳,柳凝骂道:“干嘛啊!”

    柳复笑了笑,做出吃味的样子来,说道:“你怎么都不担心我啊?我跟明央吵架,也很容易被宇文暝抓住机会弄死,你看我一路上躲躲藏藏的,也很不容易。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只知道关心别人。”

    柳凝气笑了,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只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看到柳复担心她,她心里动容,便也配合着转身锤了他一拳,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在溪山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们还联合起来把我骗得团团转!这会怪我不贴心了?我哭得眼泪都干了!”

    柳复躲开,叫道:“我可没看见你哭,你别扯谎!”

    柳凝追着他便打:“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

    柳复笑:“那你现在哭一个我瞧瞧。”

    这话一出,被追得更凶了。两人闹了一阵,忧伤的氛围渐渐消弭,柳复见柳凝脸色好多了,倒也故意认输被她抓住不痛不痒打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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