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往回走，心里想着事情。
她当然可以理解柳复和沈清明说的那些，明央自然有他的道理，皇后之位很重要，一个刚刚登基的帝王需要一个家族强大的皇后来支撑。而宋棠之充其量只是爱情。朝堂厮杀中，儿女情长最为无用。
大臣们眼巴巴等着明央登基，然后把各自府里适龄的女儿送进宫里，如果明央许诺某个大臣女儿后位，那么那个大臣必然对明央五体投地。明央要用后位换一个忠心，才能让他的帝位坐得稳当一些。
你看，后位多重要。如果给了宋棠之，意味着明央要和大臣之间有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明央等不了。宋棠之就得牺牲。
柳凝想，若是被明央知道她用“牺牲”这个词放在宋棠之身上，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不是牺牲，只是暂时的委屈一下。二者有何不同，终归要宋棠之承受这样的痛苦。
最最可笑的是昨日，她还那么替明央说话。宋棠之犹豫，是她一力担保和劝说。没想到却是把宋棠之往不归路上推，倘若棠之觉得委屈，有三分是她造成的。
柳凝脚下不稳，身形一歪，挽月立刻上前扶住，担忧叫道：“小姐……”
柳凝笑了笑，有些惨淡，“棠之，我做错了。”
“小姐，这件事情都是太……皇上他们的主意，您也被蒙在鼓里，何错之有呀。”挽月说道。
柳凝摇头：“如果我是棠之，已经被迫出嫁之后还得知只是皇贵妃，并非一国之母，心上人所说的那些都只是哄着我玩的。挽月，我可能会一走了之。我了解棠之，她知道了真相，就算不说，心里也一定是非人的痛苦。可是我没有办法帮她，我也是帮凶。”
她自言自语地往前走，想到接下去要面对宋棠之，她就觉得无颜以对。宋棠之叫她一声“姐姐”，她却不能替她出气，还一直把她往火坑里推。就算不知者无罪，柳凝没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
宋棠之的头发已经弄好了，就剩换衣裳。柳凝看着她，心里波涛汹涌。在要不要告诉宋棠之真相两难选择中，柳凝备受煎熬。
现在说的话，大典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宋棠之想走，她可以帮她离开皇宫。如果再不说，宋棠之一无所知地踏上高台，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一切就都晚了。家国大义，朝堂风云，这些与她有什么相干，与宋棠之有什么相干。棠之不当贵妃，挡不着明央的路。而明央执意，也不过是他心里一念之私。既然都是私心，就不必分高低贵贱。
宫女过来请示要不要换华服的时候，柳凝还在出神。宫女已经问了三遍，连宋棠之都察觉不对劲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柳凝。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柳凝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同棠之说。”
宫女们应声后，鱼贯而出。
宋棠之有些惊讶，因为担心弄乱了头发，她缓缓起身小心翼翼走来，说道：“姐姐怎么了？去找了一趟沈公子怎么便苦大仇深的？”
柳凝握住她的手，叫了声：“棠之。”
她这个样子并不多见，因而宋棠之也就意识到了有什么问题，淡了笑容，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柳凝拿起一边的礼服，翻出了衣服上的花样和花纹，说道：“棠之，这不是后服。”
宋棠之一愣，看向她手上，问道：“那是什么？”
柳凝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棠之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这是她的人生大事。
柳凝说道：“这是皇贵妃的礼服。我发现礼服品级不对，以为是宫女们拿错了，便去找明央问。但是我哥哥告诉我……”
“告诉你，一开始明央就是要立我为皇贵妃而不是皇后，对吗？”宋棠之聪敏，已经猜到了。
听着她这淡淡的口气，不是想象中的悲痛欲绝和哭泣，柳凝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棠之，他们说明央有苦衷。他们给我分析罗列了一大堆他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可是他说好了是给你后位，却临时变卦，这太让我生气。他托我进宫安抚你，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你一个人孤单，他想让我陪你。可是原来他做的这样的安排，他把我蒙在鼓里，还让我亲手把你推进火坑！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都不作数，棠之，你想反悔的话我支持你。”
宋棠之坐下，说道：“姐姐，你这是说什么。大典在即，我还能反悔么？柳复他们说的不错，昨天晚上我仔细考虑过了，明央确实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和要解决的事情，这个时候他还肯在登基时一道娶我，我应该感念。”
“感念什么？！棠之，这是婚姻大事！不能因为他明央是皇帝，就可以草率！”
“姐姐，你瞧，明央已经是皇帝了，以后不能再直呼大名如此放肆了，让有心人听见了得戴罪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想得开，皇贵妃也好，皇后也好，既然明央觉得是他的一片真心，我受着便是了。”
大概是见柳凝的脸色并不见好转，宋棠之语气变得轻快撒娇起来：“再说了，皇后受得限制那么多，可拘坏我了。帮明央准备典礼我就觉得累了，当皇后要管的事情那么多，我可做不来。”
柳凝叹气：“你不用这么委屈，棠之，你不想的话我就带你走，无论如何也把你带离这里。”
宋棠之微笑：“姐姐，我没事，你放心，我哪里也不去，今天的大典我会好好做到最后的。明央已经很累了，我就不给他再添麻烦了。”
柳凝心里难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发展的趋势不对。但宋棠之浅笑盈盈地安慰她，却把她变成了应该安慰的那一方。她看着宋棠之，想看见她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真实想法，可是柳凝什么也没看出来。宋棠之就那么淡淡地回望，一派轻松的样子。
过了一会，宋棠之起身把宫女都叫了进来给她换衣服，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到时辰了。
她当然可以理解柳复和沈清明说的那些，明央自然有他的道理，皇后之位很重要，一个刚刚登基的帝王需要一个家族强大的皇后来支撑。而宋棠之充其量只是爱情。朝堂厮杀中，儿女情长最为无用。
大臣们眼巴巴等着明央登基，然后把各自府里适龄的女儿送进宫里，如果明央许诺某个大臣女儿后位，那么那个大臣必然对明央五体投地。明央要用后位换一个忠心，才能让他的帝位坐得稳当一些。
你看，后位多重要。如果给了宋棠之，意味着明央要和大臣之间有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明央等不了。宋棠之就得牺牲。
柳凝想，若是被明央知道她用“牺牲”这个词放在宋棠之身上，一定会义正言辞地反驳。不是牺牲，只是暂时的委屈一下。二者有何不同，终归要宋棠之承受这样的痛苦。
最最可笑的是昨日，她还那么替明央说话。宋棠之犹豫，是她一力担保和劝说。没想到却是把宋棠之往不归路上推，倘若棠之觉得委屈，有三分是她造成的。
柳凝脚下不稳，身形一歪，挽月立刻上前扶住，担忧叫道：“小姐……”
柳凝笑了笑，有些惨淡，“棠之，我做错了。”
“小姐，这件事情都是太……皇上他们的主意，您也被蒙在鼓里，何错之有呀。”挽月说道。
柳凝摇头：“如果我是棠之，已经被迫出嫁之后还得知只是皇贵妃，并非一国之母，心上人所说的那些都只是哄着我玩的。挽月，我可能会一走了之。我了解棠之，她知道了真相，就算不说，心里也一定是非人的痛苦。可是我没有办法帮她，我也是帮凶。”
她自言自语地往前走，想到接下去要面对宋棠之，她就觉得无颜以对。宋棠之叫她一声“姐姐”，她却不能替她出气，还一直把她往火坑里推。就算不知者无罪，柳凝没办法跨过心里那道坎。
宋棠之的头发已经弄好了，就剩换衣裳。柳凝看着她，心里波涛汹涌。在要不要告诉宋棠之真相两难选择中，柳凝备受煎熬。
现在说的话，大典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宋棠之想走，她可以帮她离开皇宫。如果再不说，宋棠之一无所知地踏上高台，置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一切就都晚了。家国大义，朝堂风云，这些与她有什么相干，与宋棠之有什么相干。棠之不当贵妃，挡不着明央的路。而明央执意，也不过是他心里一念之私。既然都是私心，就不必分高低贵贱。
宫女过来请示要不要换华服的时候，柳凝还在出神。宫女已经问了三遍，连宋棠之都察觉不对劲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柳凝。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柳凝说道：“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同棠之说。”
宫女们应声后，鱼贯而出。
宋棠之有些惊讶，因为担心弄乱了头发，她缓缓起身小心翼翼走来，说道：“姐姐怎么了？去找了一趟沈公子怎么便苦大仇深的？”
柳凝握住她的手，叫了声：“棠之。”
她这个样子并不多见，因而宋棠之也就意识到了有什么问题，淡了笑容，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柳凝拿起一边的礼服，翻出了衣服上的花样和花纹，说道：“棠之，这不是后服。”
宋棠之一愣，看向她手上，问道：“那是什么？”
柳凝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棠之有权利知道这一切，这是她的人生大事。
柳凝说道：“这是皇贵妃的礼服。我发现礼服品级不对，以为是宫女们拿错了，便去找明央问。但是我哥哥告诉我……”
“告诉你，一开始明央就是要立我为皇贵妃而不是皇后，对吗？”宋棠之聪敏，已经猜到了。
听着她这淡淡的口气，不是想象中的悲痛欲绝和哭泣，柳凝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棠之，他们说明央有苦衷。他们给我分析罗列了一大堆他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可是他说好了是给你后位，却临时变卦，这太让我生气。他托我进宫安抚你，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你一个人孤单，他想让我陪你。可是原来他做的这样的安排，他把我蒙在鼓里，还让我亲手把你推进火坑！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都不作数，棠之，你想反悔的话我支持你。”
宋棠之坐下，说道：“姐姐，你这是说什么。大典在即，我还能反悔么？柳复他们说的不错，昨天晚上我仔细考虑过了，明央确实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和要解决的事情，这个时候他还肯在登基时一道娶我，我应该感念。”
“感念什么？！棠之，这是婚姻大事！不能因为他明央是皇帝，就可以草率！”
“姐姐，你瞧，明央已经是皇帝了，以后不能再直呼大名如此放肆了，让有心人听见了得戴罪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想得开，皇贵妃也好，皇后也好，既然明央觉得是他的一片真心，我受着便是了。”
大概是见柳凝的脸色并不见好转，宋棠之语气变得轻快撒娇起来：“再说了，皇后受得限制那么多，可拘坏我了。帮明央准备典礼我就觉得累了，当皇后要管的事情那么多，我可做不来。”
柳凝叹气：“你不用这么委屈，棠之，你不想的话我就带你走，无论如何也把你带离这里。”
宋棠之微笑：“姐姐，我没事，你放心，我哪里也不去，今天的大典我会好好做到最后的。明央已经很累了，我就不给他再添麻烦了。”
柳凝心里难受，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发展的趋势不对。但宋棠之浅笑盈盈地安慰她，却把她变成了应该安慰的那一方。她看着宋棠之，想看见她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真实想法，可是柳凝什么也没看出来。宋棠之就那么淡淡地回望，一派轻松的样子。
过了一会，宋棠之起身把宫女都叫了进来给她换衣服，登基大典马上就要到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