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式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去皇宫找宋棠之了,这两天她只是在登基典礼时遥遥看了她一眼。一直都是听别人怎么说,他想听棠之说,如果她说介意,他就豁出命去找明央要说法。

    皇宫太大,苏九式在城门口走了两圈,看着这高墙,确定自己的轻功没办法翻进去,放弃了这条路径。他躲在阴暗角落,待一队巡逻经过时快速干脆抓住了一个末尾的侍卫,一个手刀下去把人劈晕,扒了他的衣服换上。把侍卫藏好后,又看准了时机再混入巡逻当中,顺利进了宫。

    他径直往宋棠之所在寝宫而去,一路上倒没遇见什么人。宫内的墙矮了一点,苏九式可以翻过去,然后就透过开着的窗户看见了宋棠之。

    她正坐在屋里,旁边站了两个宫女。明央不在。

    苏九式想了想,掷了颗小石子打在窗轱上,声音极轻微。屋内的宋棠之却是身形一顿,然后对宫女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点乏了。”

    她给贴身的婢女递了个眼色,那个婢女是她进宫前就在她身边的,与她很有默契,接收到眼神示意就明白了,领着宫女退下,关了门。宋棠之再转身的时候,原本开着的窗户已经阖上,窗台前站了个人。

    宋棠之看着苏九式,一时有些无话,见对方也不开口,扯着唇笑了笑,说道:“这样像私会一样。”

    苏九式说道:“你早就料到了我会来。”

    宋棠之坐下,说道:“我在等你来,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迟。”

    苏九式听到这话,以为宋棠之是在等着他来带她走,上前一步,急切说道:“我原是要来的,但是沈清明他们把我拦住了,又给我下了迷药。我现在就带你走!”

    宋棠之有些惊讶,又想到应该是沈清明怕他进宫来惹事才把他拦住就明白了,听着苏九式的话也就知道沈清明他们做得对,要是不把他拦住,怕是要在宫里闹得腥风血雨。

    她想了想措辞,还是直接说道:“我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苏九式有些急,但顾及着地点特殊,他还是压着声音,“你真的愿意当这个皇贵妃?”

    不愿意。宋棠之笑了笑,有些伤感,她说:“九式,我已经接了凤印。”

    苏九式气得甩手:“那又怎样?这两天每个人都说,你已经接了凤印,百官认证了你的身份,你必须是大晋的皇贵妃,可那与你愿不愿意何干?你不愿意就把凤印撩了走人,明央总会找到另外的人来掌这凤印!”

    他说的急匆匆,说完又自觉失言。

    宋棠之却并不生气,拉着他坐下,说道:“你别着急,我不会离开皇宫的。柳姐姐他们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能猜到,你也别同他们置气,这个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我会承担。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你说过明央现在的身份大有不同,他已经登基,你日后同他交涉时要谨记着尊卑,别冒犯了他惹他不高兴。”

    “我今后在宫里不能常常出去,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和你们在一处。大家来到长安城,就各职其位,你若想要有一番作为,明央必然也愿意给你个官做。你若只想闲云野鹤好生自在,也不要处处惹祸。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柳姐姐,但这一生你同姐姐想来再无可能,若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寻长安里的好人家的姑娘,帮你做媒。”

    苏九式闷闷不乐道:“你这是做什么?”

    宋棠之笑:“从前我们斗嘴取乐,现在大家都有了归处,我想来想去,好像只剩你这么个浪子无处可归。”

    苏九式说道:“你不用替我考虑,你就想着你自己吧。这后宫如果只有你一个女人倒也罢了,等日后人多了,你应付都应付不来,别替我操心了。”

    宋棠之说道:“所以趁现在还有心可操,就替你琢磨琢磨。九式,你别同柳姐姐他们生气,我感念你为我着想,但我的事情就这样吧。”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苏九式看时间差不多了,那个昏迷的侍卫怕是要醒了,便提出了告辞。宋棠之点头,看着他从窗户离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就这么对着空气默默流了一会眼泪,心里想着刚刚苏九式说过的话,胸口一丝丝疼起来。

    过了一会,贴身婢女敲门,说道:“娘娘,该洗浴了。”

    宋棠之擦了泪迹,让宫女们进来。贴身婢女机灵,不动声色递过来一块手帕,又去关了窗户。

    离开了的苏九式很快把侍卫衣服重新换上,离开了皇宫。他有些失落,想着宋棠之的拒绝,看得出她的不情愿,却不知她为什么要这么隐忍。真的是为了爱吗?因为对明央的爱慕,她忍下了这样的委屈。

    等到苏九式回到住处,才发现屋内灯火通明。沈清明和柳凝都在,两个人坐在椅子前说些什么,挽月看到苏九式,叫了声“苏公子!”

    两人看过来,苏九式却心里不畅快,不想同他们说话,走到床前连鞋都不脱就躺下了。柳凝看了一眼沈清明,用眼神示意他苏九式可能是在宫里受挫了。

    沈清明叹气,原本还想责备苏九式不听劝告进宫,但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几人离开,留下苏九式一人发闷。

    没想到第二天,挽月神色着急来汇报,说是送去的饭菜苏九式都没有碰,而且看起来神情疲惫像是一夜不曾合眼。柳凝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峻,不知道昨夜宋棠之同他说了些什么让他这么个情形。

    苏九式郁郁寡欢。沈清明对柳凝说自告奋勇去开解他,柳凝半信半疑。

    后来果真见苏九式竟然起身洗漱吃饭了,逼问沈清明到底说了什么。沈清明摊手:“男人之间解决的方式。”

    柳凝瞪他。

    沈清明无奈:“好吧,我就是跟他讲了些道理,又给他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危险,同时呢,再给他找了个事情做。杜岚这人,我看着怀疑,便让苏九式盯着杜岚,看看杜岚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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