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明和柳复听到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都觉得震惊,对视了一眼,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沈清明问道:“这件事情怎么没有上报?”

    大理寺卿讪讪笑了笑,说道:“一直没查出重要的证据来,因而想着过一阵子整理一下再上报,没想到……”

    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情。户部尚书的小公子不见了,大理寺卿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头第一个反应就是暗叫不好。不知道是何人凶残至极,专挑小孩下手,现在只能保佑小公子能吉人天相别出什么事来,不然他怕自己这脑袋都保不住了。

    柳复叹气,说道:“这件事情别让凤雏知道,别让她太担心了。”

    沈清明看了一眼大理寺卿,后者极有眼力,连忙点头道:“明白。”

    柳凝这些天本就为了苏九式的事情发愁,现在沈离书又出事,沈清明和柳复想的一样,担心她太着急了承受不住。

    几人连同大理寺的人都不敢再耽搁,继续地毯式搜捕,架势看起来像是要把长安翻个底朝天。明央已经下令封锁城门,彻查出城马车和小孩,只要沈离书还在长安里,就一定能找得到。

    沈清明只保佑沈离书的失踪同杀人案不挂钩,如果沈离书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那是怎样的晴天霹雳。离书自小就聪敏过人,应变能力也极强,如果真的有什么能把他困住让他无法脱身,那么就说明是对方使用了蛮力。沈离书再聪明,却也只是个孩子,在身体力气上稍逊一筹。

    冬官原本是陪着柳凝在找孩子的,中途他提出了分开找效率能高一些,就和柳凝去了不同的巷子。长安的巷子有很多,大大小小纵横交错,要走遍这么多条已经很难,何况还要找人。

    冬官拐了个弯,左瞧右看,看起来倒真像是在认真寻找什么的样子。前面黑暗的地方站了一个人,并不明显,冬官看见了倒没有多大反应,平静站住,扭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跟着,才说道:“皇榜先别揭了,目前先把人叫齐找个人。一个小孩,这么高,看起来就很聪明,叫沈离书。”他比划了一下高度。

    对方问道:“那何时揭榜,血莲……”

    冬官背着手,踱了两步路,想了想说道:“等把小孩找到。找的时候多注意地下暗室。”

    对方应声而去。

    冬官站在原地叹了几口气,这件事情说起来全都是因自己而起,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沈离书再说。和长安阔别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惹出这样的事来,他也觉得有些愧疚。何况以前柳凝待自己不错,和沈离书也要好,却没想到正好碰上长安近来发生这些事情,带走沈离书的人必然是有所图谋,否则依沈离书那般聪慧又怎么逃脱不了。

    想了一会,他继续沿着大街小巷开始寻找。

    过了一会,却碰见柳凝惊慌地往前走,行色匆匆的。他以为找到了沈离书,连忙走过去和她并肩一块往前走,问道:“怎么了?”

    柳凝说道:“有人揭榜了。”

    冬官一愣:“血莲?”

    见柳凝点了点头,他疑虑横生。难道除了他以外,还有人有血莲?这可是稀奇,按照柳凝先前所说,他们等了多日都等不到人揭榜,这会他带着血莲到了长安,立刻又有另外一个人也拿着血莲先他揭了榜。

    冬官决定默默查探对方是什么人。

    那人揭了榜之后立刻到了沈府,柳凝等人匆匆赶回时,竟比沈清明等人还要早回。堂中有一个女人正坐着喝茶,听到有声音,立刻站起来看过去。

    这一看,两边视线对上,都一惊。

    冬官看着两人的反应,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柳凝走上前,叫道:“金娘!你怎么在这里?”

    金娘拉着她的手,显然十分意外,但看起来也很高兴,说道:“我才要问你呢,原来这儿是你家,你是这儿的夫人?我刚才听见下人说去找夫人回来,便是找你么?!”

    冬官这才意识到两人是旧识。

    这个金娘,便是柳凝等人从小山村赶路到长安途中偶然遇见的客栈的老板娘。当时两人下了一个赌而后就分开了,却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再见面。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待在长安城里头太容易让人遗忘,柳凝都没有想起过当时路途中的这段插曲,直到今天见面。

    金娘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说道:“这就是血莲,不过血莲难得,若非要命的病是用不上的,是谁要用呢?”她担忧地看着柳凝,以为是她的家人。

    柳凝叹气:“也是个你认识的人,就是苏九式。当时同我们一块住宿的那个男子。”

    金娘震惊:“居然是他!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当时苏九式的赖皮挑事本领她可是见过的,好几次恨得她心痒痒想揍他,没想到再见面他竟已经是生死攸关。

    “说来话长。”

    柳凝简单地把苏九式的症状说了一遍,以及杜岚说的两味奇药,又说了等血莲等得有多辛苦,还有苏九式近来愈发虚弱。但是她避重就轻地说了他会中毒的原因,毕竟其中牵涉的是朝堂上的问题还有一些私事,如果仔细说起来,还得把明央牵扯进来,终究是不好说与外人的。

    但金娘却没有介意她的避讳,听完只觉得替苏九式可怜,立刻递出盒子道:“血莲,快拿去救人。”

    挽月收下。

    柳凝拉着金娘的手,认真地道了谢,总算是解了一桩心头大事。

    冬官默默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觉金娘身上的异样,又觉得她对待柳凝态度真诚毫无隐瞒,心想,难道这个人真的就是知道长安有榜而又正好有血莲为了赏金来揭榜的吗?

    两人是旧识,如果金娘是早有预谋,见面的时候必然会无意中露馅,但是据冬官观察,她看见柳凝时的惊讶不是作假。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冬官想,既然已经有人献上血莲,自己那一块血莲,就得想个办法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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