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公务在身。有时间来家里坐坐。”景博洋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就起身告辞。

    酒里,顾惜看着那空了的酒杯微微出神。

    原以为景博洋会是跟夏莉一样难缠的角色,想不到却是个沉稳儒雅的长辈,这一点跟夏莉简直有天壤之别。

    这样极端的两个人都能成为豪门模仿夫妻,可见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顾惜思索着景博洋最后一句的用意,脑中一时有些混乱。

    景宅

    保时捷开进停车场,佣人忙不迭地迎了出来。

    “太太,您回来了。”王妈接过夏莉递过来的皮手套,态度很是恭敬。

    夏莉踩着尖头皮鞋走进了主厅,宽阔奢华的大厅里冷冷清清,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先生呢?”夏莉不悦地蹙眉。

    王妈弯了弯腰:“先生今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太太,要用晚膳吗?”

    一听到景博洋出门,夏莉眉间的皱痕又深了几分。她不耐烦地挥退王妈,走上了二楼的主卧。

    刚要回房间,不料在经过景博洋的书房时却见大门开敞,桌上的电脑正在散发着幽光。

    夏莉推开门走了进去,刚想去关电脑,不料桌面上忽然弹出一封文件。

    那文件加了密,看起来极为重要。

    夏莉点开密信一看,是一封详细的履历资料。夏莉粗略地扫了一眼,却忽然猛地沉下了脸。

    只见那人物照片里,赫然是顾惜的肖像!而最让夏莉在意的却是亲子关系那一栏。

    夏莉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的名字,脸色刹那间极度难看!

    “安芮心!!”她咬牙切齿着这个名字,眼底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恨意!

    晚间时分,景博洋和景司祐一同回了景宅。

    “夫人呢?”景博洋随口问道。

    夫人她王妈的神色有些犹豫,正要开口时却听到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打砸声,中间还参杂着夏莉的怒吼。

    景博洋摇了摇头,就连一旁的景司祐也是见惯不惯。

    佣人上了晚膳,父子俩在餐桌前安静用餐。

    吃了一会儿,就听得景博洋道:“她是个好姑娘。”

    她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景司祐手一顿:“您去见了她?”

    见景司祐眼底冷峻,景博洋失笑:“怎么,你还怕我为难她?藏得这么严实也不带回家来看看。如果决定好了,就别辜负人家。”

    景博洋言语里透出对顾惜的好感,并没有多说什么。

    景司祐点头,淡然道:“我心里有数。”

    最爱酒

    黄昏悄然而至,店里坐了零散的几个客人。

    顾惜在台擦拭着酒杯,就听得小李惊奇道:“豪门丑闻:女艺人假孕逼婚遭未婚夫抛弃?这都是什么标题,现在的媒体真是越来越会博人眼球了。”

    顾惜手一顿,抢过小李的手机一看,只见娱乐新闻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夏娇娇假孕逼婚反遭抛弃的丑闻。

    夏娇娇这也算是遭了现世报,害人不成反打脸。看现在这个舆论导向,就是说身败名裂也不过分。

    顾惜围观了一会儿只觉得索然无味,将手机丢还给小李。

    正要继续擦拭,却不料眼前忽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顾惜,我们谈谈。”

    几天不见,许慕脸色黯淡了许多,就连本该光洁的下巴上也长出了不少青茬。

    顾惜看到他出现,双目微眯起来。

    “我不认为我跟你有什么好谈了。这位先生,您要是喝酒我就给您倒,要是想谈别的我觉得就没有这个必要了。”顾惜态度冷淡得叫人心凉。

    许慕紧抿着嘴唇,盯着她重复道:“我们谈谈。”

    酒旁的长巷口,顾惜双手环胸靠在墙上。

    她冷眼看着许慕:“好了,现在没有人在场。你想跟我谈什么?”

    事到如今,顾惜实在想不到她跟许慕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跟夏娇娇解除婚约了。”许慕开口便是这样一句。

    “那又怎么样?”顾惜嗤笑:“你们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没必要再特意过来通知我一声。况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惜对许慕的耐心早已耗尽,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许慕被她敷衍的态度刺得心口一痛,想当初顾惜哪次见到他不是欢欣雀跃?

    失去的永远才是最珍贵的,这是男人的一贯劣性。

    许慕心里不甘,不肯相信顾惜就这样把他剔除了她的世界。他忽然凑近了顾惜,拉住了她的手。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们了,我们再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这一次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许慕眼里蹿动着疯狂,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将失控的疯子。这样的情绪转变像是一把刀,豁然撕开了他温润无害的表皮。

    顾惜听着他大言不惭的话语,心里的厌恶排山倒海。

    许慕是疯了不成,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许慕,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你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我觉得你恶心!你给我放手!”顾惜掰扯着许慕的手指,想尽力挣脱他的束缚。

    “不,顾惜,你是喜欢我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许慕沉浸在自作多情里无法自拔,不管不顾地拉扯着顾惜。

    顾惜到底是个女人,哪里能比得上许慕的腕力?她被他拉扯着抵在了墙上,眼看着许慕的脸就要凑了过来。

    正在这时,街上忽然响起了哈雷的轰鸣声。

    “哟呵,大街上对女人动手动脚。兄弟,你这素质真是低得可以啊,真给广大男同胞丢脸。”痞里痞气的声音响起,阻断了许慕的施暴。

    这吊儿郎当语气对于此刻的顾惜无疑是天籁之音,顾惜循声看去。

    来人一头板寸,帅气的脸上扬着痞笑,不是夜总会那调酒小哥又是哪一个?

    “啊!是你。”顾惜对这张脸留有印象,忍不住道。

    冷徽在看清顾惜的脸后,本来吊儿郎当的脸色忽然一正。他冲了过来,一把将许慕甩到墙上。

    “我家小嫂子你也敢动,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呢?小爷这就教教你怎么做人,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碰不得的。”冷徽的十指被他攥得咯噔作响,作势就要向许慕挥拳。

    顾惜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冷徽当真动手打人,她匆忙拦在冷徽面前:“别,还没到动手的地步。让我跟他说清楚。”

    稳住了冷徽,顾惜转身冷冷地看着许慕。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两人已经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许慕被冷徽横插一脚,眼底的狂热早已退散得无影无踪。他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心里只觉得羞惭万分。

    “我”他张了张口,只觉得无言以对。对着顾惜说了声“对不起”,便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冷徽目睹了这一幕,早已经按捺不住。

    他对着顾惜语重心长地道:“小嫂子,不是我说你,交朋友要谨慎。不然不到关键时刻你都不知道对方是朋友还是白眼狼。你看你刚才多危险,要是你出了个三长两短,那真是要了司祐的命咯。”

    冷徽话糙理不糙,顾惜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等等!哪里不对的样子?小嫂子?司祐?

    “等等,你是景司祐那个朋友?”顾惜后知后觉地道。

    这副玩世不恭的腔调,除了景司祐那个狐朋狗友冷徽还能是谁?

    顾惜联想到前因后果,嘴角狠狠一抽。

    “小嫂子,你居然才认出我啊?难怪那次在夜总会都不搭理我呢。我跟司祐那可是穿开裆裤的交情,我们俩谁很谁啊。”冷徽冲顾惜挑了挑眉。

    顾惜听着他一口一个顺溜的小嫂子,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打住。”她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可别叫我小嫂子了,要是景司祐知道非得跟你翻脸了不成。今天谢谢你了,现在有空么?我请你喝酒。”

    最爱酒

    顾惜调了两杯玛格丽特,一杯给冷徽一杯放在自己手里。

    冷徽转悠着转椅,环顾着酒的景致:“这酒是你开的?行啊,够有品味的。”

    顾惜接受了他的称赞,抿了口酒后说道:“你怎么会在V城?”

    那次在桐城,冷徽一身迷彩军装。如果她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军人出身。

    “休假呗,正好就回了城里。不成想回来第一天就碰见了你,这就叫做千里缘分一线牵。”

    冷徽嘴皮子利索得很,一个意外的偶遇都能被他吹得天花乱坠。

    顾惜见识了他嘴上的厉害,当下一阵无语。

    隔了一会儿,冷徽忽然凑了过来。

    “小嫂子,我跟你打听个人呗。就是上次在夜总会跟你在一起的,穿着大红裙的美女。”

    大红裙的美女?不就是苏以西?

    顾惜警惕地看着他:“你打听她做什么?”

    冷徽看着顾惜防备的模样,急忙自证清白:“你别想歪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上次她在我那里落了个东西,我想亲手还给她。”

    上次?夜总会那一次?冷徽能跟苏以西有什么交集?

    顾惜喝着酒自顾自地地想,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她“噗”地一声将酒水全都喷了出来,刚好将冷徽喷了个狗血淋头。

    她指着冷徽的鼻子,惊道:“你就是那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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