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惜分别以后,许慕出现在一座废弃的旧工厂。

    旧工厂外表破败,可进入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宽阔的工厂内部已经被人为改造成大客厅,低奢复古的装潢足可见主人挑剔的品味。而展示柜上随意的一件唐三彩摆件,就是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古物。

    门口层层防卫,走几步就站着一个实抢核弹的黑衣人。

    那群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都用极其不善的眼神盯着许慕。

    许慕视若无睹,径直上了二楼。

    刚踩上红毯的尽头,就看见一个黑衣青年正背对着他。

    青年身姿挺拔,光是背影就足够出众。他周身萦绕着强大磁场,光是悠闲地站在那里都能让人感受到不寒而栗。

    他正专注地看着墙上的油画,背影与油画上的灰色天空融为了一体。

    油画上密布着大片的乌鸦和白骨,画面诡异绮丽,同时又阴森可怖。

    许慕看着这道背影,眼角狠狠地抽了一抽。

    “先”许慕畏惧地张了张口,肩头却忽然被人重重一拍。

    一个长相精致俊秀的年轻人突然搭上他的肩头,伸手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明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许慕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他被年轻人触碰的地方只觉得僵硬无比,没过几秒冷汗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咦,你怎么发抖了?是在害怕吗?”年轻人一派天真无邪地冲着许慕耳语道。

    许慕藏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只觉得身边站了个人形杀人机器,随时能将他碎尸万段。

    “咕”许慕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就在他倍感煎熬时,就听到一道冰凉如玉的声音响起。

    “如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将一道送命题横在了许慕的眼前。

    许慕额角的冷汗彻底滚落了下来,他抖了抖唇角,哑声回道:“对不起先生,我,我失败了。”

    许慕话音刚落,身边的年轻人早已按捺不住。

    “亏你整成了这样一张脸,怎么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这样没用的废物还活着干什么?”年轻人蓦然变脸,脸色阴郁嗜血。看许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野狗,他边说着边将手伸向了袖口。

    许慕僵硬地看着他的举动,眼底忽然涌出了控制不住的惊骇。

    “小白。”轻飘飘的一句话,及时止住了年轻人的杀机。

    “哦,知道了。”年轻人嘟囔了一声,很是听话地点了头。随即又不甘地瞪了许慕一眼:“算你走运。”

    年轻人退到了一旁,许慕身边再也没有威胁。

    许慕如蒙大赦地喘了一口粗气,可还等他庆幸,瞳孔就惊悚地扩张!

    “碰!”一声巨响乍然响起。

    转眼间,许慕眉心就被开出一个血洞。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轰然倒地。

    视线的最后,只看到男人握抢的虎口上那枚诡谲可怖的纹身。

    眼镜王蛇缠绕荆棘,正昂头对他吐露蛇信子。画面栩栩如生悚然视听!那是许慕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真晦气,好不容易养了个傀儡,想不到是个没用的草包。杀了他都脏了先生您的手。”年轻人踢了踢许慕僵硬的尸体,一脸晦气地说道。

    先生将抢随意地扔在一边,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年轻人忍不住走到先生身边,等候着先生的指示。

    “接下来?”先生微眯双目,忽而启唇一笑,“是时候回归了。”

    那笑意说不出的邪意森然,叫人看得毛骨悚然。

    ——

    苏以西醉后无状,吐得昏天暗地。

    顾惜好不容易将她弄上床,等阖眼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

    顾惜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任凭门外响着如何激烈的夺命连环门铃call都吵醒不了。

    “啊!真要命啊!”被吵醒得苏以西用枕头捂住脑袋也抵挡不了这魔音,忍无可忍地起身冲了出去。

    “谁啊?是哪个王八蛋大清早的摁门铃,知不知道是人都要睡觉的啊!”苏以西猛地掀开门,冲着门外就是一通狂吼。

    刚一打开门,就见冷徽正杵在门前。

    “哈喽以西,surprise”冷徽手捧一束粉色风信子,对着苏以西咧嘴一笑。

    Surprise?!苏以西现在没把冷徽大卸八块就是阿弥陀佛了。

    “滚。”苏以西横了他一眼,极其用力地甩上门。

    “碰”地一声,差点没磕到冷徽的脑袋。

    冷徽突然被苏以西甩了冷脸,一时间有些懵逼。不过好在他心大,他立马反思自己到底哪惹苏以西不开心了?

    “以西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冷徽在门外扯着嗓子嚎,一边不停地摁着门铃。

    苏以西被吵得烦不胜烦,低咒了一声再次打开了门。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听你在这瞎嘚。”苏以西没好气地道。

    冷徽身上沾染着雨水,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见苏以西终于愿意开门见他,眼神都开始发亮。

    “我这不是想你嘛,从部队里一出来就来找你了,哪成想你关了电话,我就只好找上门了。现在能见到你一面我特开心。”冷徽痞笑着将风信子递到苏以西面前。

    苏以西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的阴霾就愈发浓郁。

    想来冷母到底疼爱冷徽,并没有将实情告诉他,可苏以西却做不到当做若无其事。

    苏以西斜睨着他冷笑道:“你开心我可一点都不开心。你知不知道老娘这辈子最讨厌的花就是风信子!你连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老在我面前晃荡。”

    苏以西话中带刺,完全没给冷徽留任何颜面。

    要是换做从前,冷徽早就甩手走人,可对象是苏以西他舍不得。

    “你不喜欢风信子?那我记住了。”冷徽将花藏在身后,说得毫无芥蒂。

    可他越是纵容苏以西,苏以西就觉得越难受。

    凭什么呢?到底凭什么呢?他们之间的鸿沟摆得那么明显,这样不清不楚的到底算怎么回事?

    苏以西抿了抿唇,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决绝。她冲了过去抢过冷徽手中的花,将它全都扔进垃圾桶里。

    “看到没有,不喜欢的花就该扔进垃圾桶,是人也一样!冷徽,我拜托你一件事成不成?我拜托你以后千万别出现在我面前。你是堂堂冷家太子爷,我们平民老百姓高攀不起你这尊大佛。我苏以西只想平凡安稳地过完这一生,还请你一定要放过我!”

    苏以西仰头毫不示弱地与冷徽对视,眼底尽是绝情。

    这一番话停下来,冷徽唇角的笑意逐渐凝固。他终于看懂苏以西并不是在开玩笑。

    “以西”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发生什么事了?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从千里之外的部队奔波回来,就为了见心爱的姑娘一面。谁知人见到了,可画面却叫人这么难以接受。

    从巴黎回来,冷徽能明确感受到苏以西态度的转变,他愿意等,等她终有一天能回头看他一眼,他有那个耐心。

    可这才多久没见,苏以西的态度就转化得这么激烈。到底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苏以西嗤笑,眼底尽是讽刺:“回去问你亲妈。再见。”

    苏以西说着再次砸了门,将冷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等她回过头时,却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酸涩得要命,苏以西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想哭,可是眼里没有任何眼泪。

    顾惜被苏以西接二连三的砸门动作惊醒,她出了房门,就见苏以西正自虐般地揉着眼睛。

    “别揉了,都红了。”顾惜看不过眼,走过去拉下了苏以西的手,而给了她一个拥抱。

    顾惜的拥抱很是温暖,叫苏以西眼眶更涩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坏?”苏以西侧头看着窗外阴蒙蒙的雨天,突然感慨道。

    顾惜摇了摇头:“不是你坏是冷徽太天真,不过这件事情冷徽毕竟不知情,你要不再给他一个机会看看?”

    顾惜在里面听了个大概,忍不住劝慰道。

    “给他什么机会?让我看他在我和他妈中间选择吗?还是不要了。都是成年人了,再说感情也没你想得那么深。世界上的男人这么多,我错过了一个冷徽,还怕找不到适合的人吗?”

    苏以西说得很是决绝,摆明已经下定决心跟冷徽划清界限。

    可有的时候想法和现实往往背道而驰。

    在一阵电闪雷鸣之后,V城下起了大暴雨。

    门铃声孜孜不倦地响了起来,顾惜凑近猫眼一看,就看见冷徽正站在门外。

    这已经是一天之内冷徽敲得第N次门铃了,从白天到傍晚不曾停歇。

    “要不,你出去见见他?他也怪可怜的。”顾惜试探性地道。

    她刚一开口求情,就差点被苏以西用抱枕砸了脑袋。

    “可怜什么可怜?一个大男人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堵着人小姑娘的门口,这算什么本事?你别管他。”

    “可是,他敲的是我家的门铃啊,我怕这样下去邻居会投诉我。”顾惜弱弱地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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