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司祐现在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顾惜的身上,只想拿下她悬在脖颈上的利刃,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危险。

    就在景司祐朝顾惜步步靠近时,只见顾惜身后的蔺寻忽然一个闪身挡在了顾惜的面前,彼时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手枪,他对准了景司祐的胸口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个瞬间,景司祐猛地睁大了瞳孔,身体条件反射地一倾,子弹躲过了景司祐的心脏射穿了他的肩膀。

    “咳”景司祐一个闷哼,整个人都仰倒在了甲板上,胸口上被枪口开出了一个黑色的血花。

    “景司祐!”顾惜预料不到这样的惊变,震愕地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上的见到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蔺寻,已经一步一步地靠近了中枪的景司祐。

    “景司祐,想你狠毒无情,想不到有一天也会被软肋给绊住手脚。当年你没有将我彻底给杀死,就该预料到会有今天。景司祐,从前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今后也将是。而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蔺寻将枪口顶在了景司祐的额头上,他清雅的脸上满是邪肆阴郁,说不出的扭曲。

    景司祐捂住自己流血的胸口,纵然中了抢,可那双眼睛却依然锐利如鹰,“蔺寻,你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臭老鼠,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一切变成我的,却丝毫不敢出声。到底,谁才是谁的手下败将,你比我清楚。我打从心底里可怜你。”

    景司祐朝蔺寻不屑地扯了扯带血的嘴角,把蔺寻贬低到了尘埃里面。蔺寻听着那些声音,脸色猛地一沉。

    他掀开两瓣薄情无比的双唇,“景司祐,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你的激将法对我有用么?笑话。”

    蔺寻冷笑了两声,眼底的杀机已经十分浓郁。就在蔺寻即将开枪的当口,身后忽然响起了顾惜尖锐的声音。

    “蔺寻!住手!”顾惜吼得很是凄厉,叫蔺寻不得不回过头来。

    就见顾惜忽然捂住了腹部,一脸哀戚地看着蔺寻,“阿寻,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我们走吧!我,我怀孕了!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孩子了吗!”

    顾惜此言一出,甲板上的两个男人同时一震。景司祐心里一阵撕心裂肺地剧痛,顾惜在说什么?她怀了蔺寻的孩子?

    撕心裂肺不过如此,痛彻心扉不过如此。景司祐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报应!

    而蔺寻,在得知顾惜怀孕后,眼底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狂喜,“你说什么?”

    顾惜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怀孕了,蔺寻,你要当爸爸了。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就被你带到了这个地方。阿寻,我们走吧,再也不要理会任何纷争了。我不求你去自首了,只希望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好不好?”

    顾惜脸上带着易碎的恳求和期许,只要蔺寻同意,顾惜愿意跟随他到天涯海角。她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蔺寻的,怎么能让她不欣喜?

    “惜惜…”蔺寻欢喜地呢喃了一声,握住手枪的手有些微松。

    就是这样一个瞬间,只见蛰伏在地上的景司祐忽然一个暴起,扣住了蔺寻的手将他的手枪撞飞进了海里。

    而景司祐则急速地从胸口里掏出了一柄细小的手枪,对准蔺寻的胸口就是几个点射。

    “嘭嘭!”蔺寻胸口开出的血花瞬间染红了顾惜的眼睛,她惊愕地睁大了双眸,嘴上倏然惊叫出声,“蔺寻!”

    顾惜不管不顾地朝蔺寻冲了过去,却在半路中被景司祐给拦腰抱住。

    蔺寻在中枪之后倒退了好几步,整个人都悬在了船杆上。耳畔是猎猎的海风,底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而身后是景司祐冒着黑烟的枪口,所有的一切对于蔺寻来说都是致命的恶意。

    蔺寻拿下捂住胸口的手,那手上都是一片粘腻的鲜血。

    景司祐下手太过狠毒,蔺寻都能感受到那一枪打穿了他的肺叶。

    剧痛麻痹得蔺寻几乎失去了知觉,可他硬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他忽地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对面。

    顾惜被景司祐紧紧地钳制在怀里,无法靠近蔺寻半步。“蔺寻,蔺寻!”顾惜嘶哑着嗓音喊着蔺寻的名字,拼尽全力地想去到他的身边。

    而景司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蔺寻,仿佛在看一个已死之人。

    “哈哈!”蔺寻忽然仰头狂笑了一声,想他蔺寻机关算计,却不想临了还是栽在了景司祐的手上,这样的叫人愤恨这样的叫人不甘。

    这样的愤恨不甘,叫蔺寻眼底涌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怨毒。他怨毒地扫了景司祐一眼,如果眼神可以换为诅咒,那么景司祐已经被五马分尸尸骨无存了!

    “惜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然后离开你吗?这个问题,景司祐比任何人都清楚。”

    蔺寻看似是在跟顾惜说话,可视线却一直钉在了景司祐的身上。景司祐闻言,全身一阵恶寒,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蔺寻在留下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忽然将视线转向了顾惜,刹那间他所有的怨毒都转化成为了刻骨的温柔。

    “抱歉宝贝,这一次我又要食言了。好好活下去,将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我爱你,不管是从前还是未来,我都一如既往地爱着你。”

    蔺寻说着忽地将双臂撑开,整个人如同折翼的苍鹰,从船杆下翻飞了出去。

    “噗通!”是人砸进海里的声音。

    “蔺寻!!”顾惜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一时间目眦尽裂!她拼尽全力地挣扎,想飞身到蔺寻的身边,可是却被景司祐给死死地抱住。

    顾惜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景司祐的身上,她用力地拍打着景司祐的身体,“景司祐!你这个混蛋,你把蔺寻还给我!还给我!你放手!蔺寻!”

    顾惜已经混乱到语无伦次,蔺寻忽然跳海对于顾惜无疑是巨大的冲击。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之下,顾惜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整个人都摔进了景司祐的怀里。

    景司祐弯腰将昏迷的顾惜抱了起来,看着她满脸泪痕的苍白小脸,眼底弥漫着无边无际的痛楚。

    他走了过去,俯视着邮轮下波涛汹涌的大海。蔺寻身受重伤,这一次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景司祐的心中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他的眉宇凝结成了一个死结,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医院

    顾惜被景司祐送进了医院里,她陷入了重度昏迷,高烧一度到了四十度。

    而且到医院时,已经有了轻微出血的迹象。医生拼尽全力才保住了她的孩子,并直言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一天,两天,整整两天景司祐都守在顾惜的床头寸步不离。顾惜纵然高烧退去,可就是没有苏醒过来,或许是她潜意识地不想再苏醒过来。

    景司祐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憔悴的女人,心口弥漫起剧痛和后悔。他执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紧,如果能让顾惜好起来,景司祐愿意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似乎是上苍听到了景司祐的请求,景司祐感觉手心里的手微动,他惊喜地将视线转向了病床上,就见昏迷的顾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惜惜,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景司祐大喜过望,抚摸着顾惜的头发失控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可就在景司祐要转身的时候,顾惜开了口。

    “当年,发生了什么?”顾惜的声音沙涩得可怕,每一个词语都仿佛像是被刀割过一般。

    听到她的声音,景司祐整个人都陡然僵住。脸上的喜色彻底荡然无存。顾惜,果然是被蔺寻的最后一句给扰乱了心智。

    许是感受到了景司祐的僵硬,顾惜侧过头来看着景司祐,那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眸中此刻空洞一片,可景司祐却从那里看出了无限的谴责。

    这种感觉,叫景司祐彻底地恐慌了起来。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景司祐颓然地坐在了顾惜的床头,他低垂着眼眸,极为艰难地开了口,“当年,我和蔺寻一起去法国参加学术研讨,在巴黎见到了你。你张扬夺目,独特得独一无二。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栽了。”

    景司祐曾经在法国酒庄里说道,他在七年前就爱上了顾惜,是的,一见钟情,21岁的景司祐初见16岁的顾惜,就再也无法放开了手。

    “可那时,你的世界里只有蔺寻,从来都没有施舍给我一个眼神。我看着你们甜蜜无间,心口的嫉妒一天比一天撞大。我明白,我想得到你,只有除掉蔺寻。”

    “蔺家和景家是商业宿敌,在V市的竞争十分激烈。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在蔺寻赶回巴黎的车上动了手脚,不出我的预料,蔺寻死了。而蔺家也最终破产为景氏所收购。”

    “两年的时间,我一直等着你从创伤中走出来。那一年,当你说要做我的女朋友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看,我最爱的女孩终于还是来到了我的怀抱,这一切都是天意…”

    景司祐说着,忽然用手捂住了脸,他已经不想去看顾惜失望的表情。

    我爱你,蓄谋已久,每一步都是我处心积虑的算计。可惜我算计了开头,却算不到结尾。

    是我的,终是我的,不是我的,我终其一生都得不到。

    这就是命。

    景司祐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而当他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代表他和顾惜之间已经毫无可能了。

    他当年的一己之私,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那是他的黑暗面,他永远都摆脱不了。

    顾惜沉默地听着景司祐的声音一言不发,病房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当翌日清晨的阳光照射在病床里时,床上的女人已经不知所踪。

    景司祐从门口走了进来,见状并没有露出任何讶异的神色,就像他知道那个女人终将要走一般。

    景司祐走了过去,躺在了顾惜躺过的地方,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的心脏逐渐变得冰凉透骨…

    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再也不会去爱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心在顾惜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

    后记

    法国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每逢花季一到满上遍野都是紫色的花海,美得绚烂夺目。

    顾惜身着一身碎花小洋装,头上戴着一顶小草帽,那粉嫩的模样看起来顶多都二十出头。

    她走进了薰衣草花海中,穿梭在里面的一条小道上,走到最中央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跌跌撞撞的小身体朝她扑了过来,转眼就把顾惜扑了个满怀。

    那小家伙不过三四岁的年纪,小脸长得粉雕玉琢,像是天上下凡的仙童一般。他抬眸的瞬间,那双似曾相识的桃花眼就撞入了顾惜的眼里。

    顾惜心底忽然涌出了一股奇妙的感觉…

    “妈咪,妈咪,蝴蝶…”小家伙讨好地将手心的蝴蝶拿给顾惜看,可小手心一打开,那蝴蝶立马就扑棱起翅膀飞远了。

    “飞了飞了呜呜,蝴蝶飞走了!”小家伙指着那飞走的蝴蝶,小脸都快要哭出来了。

    顾惜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口忽地一软,她摸了摸小家伙毛绒绒的头顶,“那只蝴蝶已经飞走了,妈咪带你去抓新的。念深要乖乖地跟在妈咪的身边,知不知道?”

    顾惜话音刚落,就见小家伙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紧紧地揪住了顾惜的裙摆。那一副乖顺得模样萌得让顾惜心口都要开花了。

    “哎哟,我家宝贝怎么这么可爱!”顾惜忍不住在蔺念深嫩滑的脸蛋上亲了好几口,才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顾惜举着捕捉网朝花海更深处走了过去,却见一只蓝色的蝴蝶从眼前飞了过去。顾惜刚要追上前,却忽然堪堪地停住了脚步

    只见那蝴蝶一路翩飞,最后落在了一人的肩头上。那人一身白色衬衣,身姿高大挺拔,正背对着顾惜站立。

    许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那人忽然回过了身。普罗旺盛的阳光照耀在那人的身上,将那人的眉眼照耀的格外明显。

    剑眉鹰目,薄唇玉面,端得一副俊美无铸的天人之姿。

    那人在看到顾惜的那一眼有些微愣,旋即薄唇上绽放出了一抹绚烂的弧度,那一笑竟比普罗旺斯的花海还要耀眼。

    四目相对间,两人的眼底都有了释怀——

    流年易逝,亦慈悲地叫有情人重逢。

    花一开满,就重新相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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