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思虑了片刻后才对着林湘玉说道:“刘御医乃是朝廷御医,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分寸,你可千万得注意着点,说话别逾越了去。”

    闻言,刘御医脸上的笑容一僵,县太爷这哪是在帮他,话语间明里暗里都是在偏向林湘玉。

    看来他果然不能找地方小官去解决这事,还得找一个气场强大真正能管的了这件事的人来说。

    林湘玉看到刘御医的脸色反应,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上前一步顺着县太爷的话道:“民女知道了。”

    “知道就好,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县太爷轻咳一声,提步便准备朝着门外走去。

    “慢着!”刘御医用力的拍了下桌子,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林湘玉,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搁?

    县太爷为难看了眼林湘玉,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禅房的门被几个侍卫推开,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一位身板俊郎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

    刘御医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忙的朝着来人走去,瞬间扬起笑脸道:“大人,您来的正巧,下官这里有一事需要您来主持公道。”

    林湘玉忍住内心想笑的冲动,看了眼端坐在主位的司明。

    “哦?”司明听完刘御医说的来龙去脉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这事确实有错,该罚。”

    闻言,刘御医心下大喜,这下他可算是能出口恶气了。

    “大人明鉴!”他赶忙出声说道。

    司明抬手打断,“先别急着恭维,刘御医先说说罚有罪者二十大板如何?”

    二十大板?他当然乐得看见,便连忙低头说道:“大人的决定自然都是英明的!”

    “那好。”司明淡淡的睨了眼面前之人,对着门外的侍卫吩咐道,“来人,将刘御医拖出去重大二十大板,记住,一定要在院子里进行。”

    “什么?”刘御医大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进门的两个侍卫拖了出去。

    一旁的几位御医见到此种情景,纷纷都躲避不及的低下了头,迅速撇干净与这件事的关联,全都闷声不吭了起来。

    司明对着他们道:“不如几位御医大人一起出去看看如何?”

    说罢,他径直走出门,身后的人就算有多么不情愿,也都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

    院子里,两张长板凳合拢放在一块,刘御医被侍卫摁在上面不得动弹,身后是持着棍子正欲用刑的侍卫。

    淡漠的视线环绕了圈,司明清朗的嗓音徐徐道:“刘御医懈怠疫情,滥用职权,甚至还当众辱骂同僚,漠视王法,现对其用刑二十大板,以此作为警告。”

    闻言,一旁的百姓们仿佛都出了口恶气一般,大声叫好。

    这个刘御医平时就不把他们当做人看,永远都是一副不屑蔑视的样子,现在倒好,挖个坑自己跳了。

    二十大板可苦了刘御医,刚才司明那一番有的没的定罪可都给冠在他头上了,明摆着就是在杀鸡儆猴。

    原本还以为见到了靠山,哪知还是一个偏着林湘玉等人的。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御医心里懊悔的想着,得罪谁不成,怎么偏偏遇到这么个上下通吃的林湘玉,不论是谁都帮着她。

    这愤恨的心思一直放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却从来没想过在自己的身上找错误,就算是打他二十大板也不为多。

    林湘玉站在一旁,看着面露苦色的林刘御医,心下也是一阵舒畅,这种人就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才是。

    为医者本就应当以仁义至上,在瘟疫面前,人人平等,每个病人都应当接受到治疗。

    一棍子落下,刘御医立即疼的哇哇直叫,整个过程中除了几位同为太医的人看不下去之外,其余的百姓们都在看着这场大快人心的好戏。

    事毕,司明将林湘玉单独留下,他知道她一定有许多事情想要问他,索性也就主动留她下来。

    俩人坐在安静的禅房中,司明首先说道:“关于瘟疫的事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疫情已经扩散到了城外,若是不能够很好的控制住,恐怕会是一场几百年来的大灾难。”

    偏偏这瘟疫又恰逢临近打仗之际,朝廷为此也很是头疼,之前一直因为打仗的事而忽略了这个问题,也不全然是不想管。

    “皇上既然派你来,一定是有其它的事情吧?”林湘玉反问。

    作为皇上的贴身侍卫统领,他到这里来绝对不可能是因为瘟疫的事。想到前几次他来抚平县的原因,林湘玉不由得微蹙起了眉头。

    司明打起认真的目光看着她,神情异常凝点了点头:“是关于你的事。”

    关于她?林湘玉独自在心中思索了番,可她再怎么也想不到皇上是有什么事情能够去针对她的。

    他见林湘玉的脸上显露着满满的疑惑,便出声解释道:“皇上知道了疫情的事,也知道你们出谋策划利用百姓装作得了瘟疫游街之事,因为这个,故下了一道命令。”

    “什么命令?”林湘玉适时的问道。

    “让你们全权负责此事,否则就斩头问罪。”司明说完,就瞧见林湘玉眼底快速闪过的一抹不解。

    他们为了引得朝廷的注意,出谋策划了这样一个办法,确实有着欺君的成分,可也罪不至于全揽责任,还要砍头?

    林湘玉真是摸不清当朝天子的心思,怪不得古人都亲伴君如伴虎,指不准哪一句话就引来了杀身之祸。

    “不过,这件事也不见得就是绝对的。”司明继续说道,“皇上即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压在你们身上,等同的自然也就给了相应的权利。”

    “一会我会对外宣布,让太医院的人都听令与你们,若有谁敢不从,那便随意你去处置。”司明说完,目光仍旧停留在林湘玉身上,似乎是在等着她的表态。

    林湘玉沉思片刻,这件事她本就是要管到底的,只是肩上忽然多了这样一个莫须有的压迫,任谁都会被激起反抗心理。

    不过也确实给她带来了许多方便。

    想了又想,她才缓缓抬起思忖的视线,眼眸中多了几分自信:“这样也好,看来以后还得有劳司明大人多多关照了。”

    俩人相视一笑,言语虽交谈的不多,但却都包含在了眼神里。

    司明从朝廷带来了两位太医与林湘玉一同把持着局面,几乎每天都聚在一起商讨着关于药方的药材。

    太医一直居住在宫中,对于药材的见解都是些昂贵稀罕的,但同样生活在民间的几位大夫则提出了不同的药引子。

    一时间,双方也有些僵持不下,各自都认为自己的药房子才是最好的。

    林湘玉单手捻起两边放在桌子上的药材,放在鼻尖下仔细的闻了闻,一个是罕见昂贵的药材,一个是民间遍地都是的草药,但却是由几种混合而成。

    她拍了拍手,在众人的瞩目下淡雅一笑:“这二者的药效不分伯仲,只不过我们面对的是得了瘟疫的病人,应当去针对他们的病因,而不是一味的求药材的昂贵性。”

    这话也并不是针对谁,更没有什么贬低的成份,林湘玉只是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

    可一旁的两位太医听了,心中就不那么舒坦。

    怎么气说她他们也是整个皇宫之中医术职位最高的太医,就这样被一个民间女子来否定,怎么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太医甩了甩袖子,表情略有不悦:“那你倒是说说究竟什么药材针对的才是得了瘟疫的病人?”

    林湘玉淡淡一笑,谦逊的说道:“看来太医是对我这个后辈不满,不过也没关系,接下来我们就给彼此一段时间,你们太医院一拨人,我们几个大夫一拨,各自研制出一种针对病人的药如何?”

    她从容自信的模样让几位御医面面相觑,碍于面子,最终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份战书他们是不接也得接!

    这事关系到他们太医院的荣辱,自当会竭心尽力的去做,怎么也不能让一个无名小辈给比了下去。

    一旁的司明见此,只得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看来太医院的这帮老家伙只有林湘玉能够对付得了,若是换了别家的大夫,恐怕早就被气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原先的那几位御医迫于面子的压势下,每一个人的状态都比先前好了许多,不论什么时候看到他们,都是在认真的探讨和照顾病人。

    这一下,终于得了空闲时间的林湘玉才回到了府上。

    她已经在寺庙里呆了好几天,之所以决定回府看看,也是担心府上会有人染上瘟疫而没有被及时发现。

    “娘亲!”念念老远就瞥见从门外走进来的自家娘亲,高兴的一把扑了上去。

    林湘玉看着如此欢脱的儿子,心下也放心了不少,至少这证明他没有染上瘟疫,还健康的很。

    正厅里,一张圆木桌子旁坐着方安榆与戌家俩兄妹,目光皆都落在她身上。

    “今个儿怎么有空回来,可是疫情被控制住了?”方安榆边说着,边给她盛了一碗汤。

    林湘玉笑了笑:“朝廷又派了一批人下来救济,无论是从人手上看,还是从物资方面来看都很充足,所以我这才得了空闲的时间。”

    她没有将朝廷施压一事说出来,因为她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帮助,反而会让大家替她担心。

    “湘玉姐,好几天没见到你,绾儿还真的有些想你。”一旁的戌绾笑着说道。

    “我也想你们。”林湘对着看起来乖巧不少的戌绾说道。

    在抬眼看向成熟稳重了不少的戌蹇,他的眼底虽隐隐的浮动着什么,最终却也没有说出来。

    他已经长大了,又怎么能像自家妹妹一样,随口表述着想念呢。

    晚饭过后,众人便各自回房歇下。

    吵着闹着要和林湘玉睡的念念,最终也在方安榆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回了房。

    自家娘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方安榆又怎么会让念念打扰到他们的二人世界。

    况且,林湘玉每日因为瘟疫的事已经忙的够累了,他只想让她安稳的睡个觉。

    冬天的寒夜格外清冷明亮,不知何时,地面上的小水坑已经开始慢慢的结起了冰,薄薄的一层。

    戌蹇用白布轻轻擦拭着父亲留给他的玉笛,思念之情仿佛如洪水般袭来。

    父亲的严厉教诲似乎还在耳边响着,可现实却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了。

    “爹,不知你在那边过得可还好……”他失神的望着手中颜色剔透的玉笛,长长的叹了口气。

    平时他在戌绾面前的故作坚强,也在每个夜深人静时散落。

    他起身走到屋外,站在长长的廊檐上,抬头看着高高挂在夜空中的明月,心内的复杂之情却怎么也都平息不下去。

    双手执起玉笛,置于唇边,哀恸婉转的徐徐之音缓缓从每个孔中飘荡出来,流露出浓重的思念之情。

    笛声穿过门边的缝隙传进林湘玉的卧房中,俩人默契的相视一眼。

    “看来阿戌这孩子还是放不下父亲的死。”林湘玉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方安榆心下也怅然了番,戌蹇是他旧部下的孩子,又是他从小教导过的孩子,对他的感情自当也就如同亲侄子一般,如今见到他这副模样,也不禁有些跟着低落起来。

    他出声说道:“这孩子从小就坚强,有个什么心事也从来不跟别人说,倒是挺让人心疼。”

    屋外的笛声还在继续,几乎每个听到它的人,心里都会涌现出一层淡淡的悲伤。

    偌大的方府宅院里,一个黑影悄悄的穿过走廊,庭院,弯着腰走着猫步,时不时的还东张西望,深怕被什么人发现一样。

    耳边忽然飘来一阵悠扬的笛声,黑影不由得直起了身子,望着站在走廊下的戌蹇,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个家伙又在发哪门子的思念之情。

    唇角随即爬上一抹捉弄的笑意,她许久都没有与他斗嘴,还真有点怀念。

    这次她好不容易悄悄的溜出宫,可千万不能再被司明给带回去了。

    芙蕖趁着戌蹇不注意,偷偷的溜进他的房间里,准备到时候来给他个巨大的惊吓,光是想想她就已经觉得激动。

    她环视了眼房间四周,找寻着可以躲藏的地方,结果屋子里的陈设简单的要命,根本没有容得下她躲藏的地方。

    “这个家伙,究竟懂不懂什么叫生活,自己的房间怎么这般冷清。”她忍不住吐槽道。

    柜子里只放了几床换下的夏天被褥,还有一些戌蹇的衣物,颜色款式也都非常单一。

    她随手翻了翻,发现好像根本不能藏身,只好重新选择另一个地方。

    “有了!”芙蕖高兴的说道,她悄悄跑到门后的位置,想着等会戌蹇走进来,就跳出去吓吓他。

    可是这一等,她就等了许久,直到屋外的笛声消失,她也没有等到走进来的戌蹇。

    夜越来越深,也让人止不住的发困了起来。

    芙蕖重重的点了下沉重欲睡的脑袋,睁开迷糊的双眼:“不行了,我好困。”

    赶了一整天路程的她早已精疲力尽,眼下哪还有什么心思再去吓人,目光瞥到几步之外的床,便托着不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她现在只想睡觉……

    独自站在屋外待了许久的戌蹇终是在叹了口气之后,才走回到了房中。

    清冷的月夜随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彻底隔绝在门外,戌蹇丝毫没有多想,径直走到床边,脱下鞋子后才忽然瞥到鼓起的被褥。

    他分明记得出门之前,这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即便是在回来之后也没有动过,为何会变的这般凌乱?

    就在他思索之际,被子里的人儿忽然动了动,他吓了一跳,立马起身。

    “谁在里面?”出于谨慎,他先是询问了声。

    “是绾儿么?”刚说出口,这个想法就立即被他否决了。

    戌绾小时候虽然会因为一个人睡而感到害怕,经常去找他,可如今都大了,自然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做,况且在进门之前也会告诉他一声才是。

    那么……此时睡在他床上的人是谁?

    他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被褥,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手,小心的掀开被子一角。

    一张清秀娟丽的脸庞映在眼底,乖巧的睡相让人丝毫没有防备。

    戌蹇忽的心下一动,唇边的笑随之显露出来。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他没有立即叫醒她,也没有去多想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知道她回来就好。

    这天夜里,他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

    第二天醒来之后的林湘玉见到的就是得了重感冒的戌蹇,惊的她差点还以为他染上了瘟疫。

    “湘玉姐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着了凉,休息一天就好。”戌蹇捏着鼻子,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听到这,林湘玉才松了口气,这确实和得了瘟疫的病人不同,可也不一定就能掉以轻心。

    “一会我写个方子,你让丫鬟抓来熬了,一天喝两次,若是再好不了,你便差人去庙里找我。”林湘玉细心的嘱咐着道。

    现在就算是一个特别小的病,也都能引起她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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