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玉极力忽视掉他那后半句,反而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既然身为苗疆人,又认识这本书的撰写者,那你知不知道他可还有什么后代?”

    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毕竟一开始的时候玄音就已经跟她说过,最后的治根引子还是要找到种下情蛊的苗疆人后代,或者他的族人旁支也可以,因为只有他们的血才能彻底驱散方安榆体内的情蛊。

    当初她之所以会看这本蛊书,也完全是因为玄音的一句话,若是想去苗疆,就必须将这本蛊书上的内容熟知,或许在要紧的关头还可以救她一命,同时也可以救方安榆一命。

    原本林湘玉对于玄音就是十分的信任,凡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她都会相信,也许是对方天生就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亲和感,又也许是因为他们在儿时的时候也曾经是彼此最好的玩伴。

    “后代?别说后代了,那老头连儿子都没有。”石远城随即又补充道,“难道你不知道苗疆人稍微养蛊厉害的高手一般都是没有后代子孙的么?”

    闻言,林湘玉微微一愣,没有后代?那为何玄音还告诉她,让她去找?

    关于苗疆以及养蛊方面的事情,玄音绝对算的上是精通,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俩人都执意自己的意思的话……那也就只能证明有一人在说谎,可至于谁说了假话,她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出来。

    她随即下意识脱口问道:“难道就没有例外?倘若真的养蛊高人都没有后代的话,那苗疆人岂不是早就覆灭了?”

    苗疆作为一个本就没多少人的地方,若是还不留有后代,现在应该也没有多少人存留?

    石远城算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可以这么说,你也可以这么想,反正外面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多你一个也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闻言,林湘玉只觉得无奈,石远城这个人不管是从哪方面谈起,都有一种能让人生起想要一把拍死他的冲动。

    “那你便给我讲讲?”林湘玉终是压住了心中的情绪,转而认真的问道。

    这件事情关乎着方安榆的性命,她必须得严谨对待,一丝有用的消息她都不能错过。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苗疆本就是一个神秘的地方,里面的人大多都选择了隐世,不怎么跟外界的人有来往。”石远城说罢,淡淡的睨了眼身旁的林湘玉,随即又道,“养蛊之人大多都是用自己的血去养,我猜你是想用此来根治将军身上的情蛊?”

    石远城猜的没错,林湘玉本就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在听到他说养蛊高手一般没有后代时心下不禁开始泛起了疑惑。

    更多的则是一片无助的茫然。

    “你既然能看的出来安榆身上的情蛊,也知道灵狐之心,想必你也是一位用蛊高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救他。”话说到最后,林湘玉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

    她最不愿听到的就是方安榆命不久矣这句话,她不信,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石远城见林湘玉对他的身份好像丝毫不感兴趣,更让她感兴趣的似乎还是关于他是否能治好情蛊这件事,心下虽莫名觉得有些不满,面上却也没有流露出一分情绪来。

    “我自是知道情蛊,而且我还知道这情蛊是何人所下,整个苗疆能养育出这种残品的人也就只有那个老头了,不过你若是想用他后代的鲜血去做解药,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

    闻言,林湘玉眉头轻蹙,双目之间好似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忧愁,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也是玄心告诉她的唯一的法子,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找其它办法了。

    “不过”石远城话锋一转,“你若是能帮我找到那个给将军下情蛊的老头,也许我可以帮你一把,怎么样?”

    若是能让被人帮忙寻找失踪已久的三长老,他也就能安心的寻找他的小咕咕了,总之两件事必须完成,他既要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同时也要找到三长老。

    “你是说给安榆下情蛊的那个人?”林湘玉随即说道,“这件事听起来虽然不难,但是你得知道苏雨,也就是唯一认识那位用蛊之人的女子,她和我们的关系是对立的。”

    简单的来说,想要从苏雨口中得到下蛊之人的踪迹,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提及苏雨,石远城不由得努了努嘴,“实不相瞒,我就是被她雇来的。”

    本来他打算舒舒服服的过几天再下蛊,做完任务之后便开始继续寻找着自家小咕咕的下落,但是不知为何,他现在一点也没有想要对林湘玉下蛊的心思了。

    反而还想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好似预料之中一般,在林湘玉的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的惊讶,反而很是平静,犹如一汪沉寂了许久的池水。

    见本应该惊讶的人没有丝毫的反应,石远城这才继续道:“本来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是很显然现在的我并不想那么做了,反正我只要找到我的未婚妻就行了。”

    原来他是因为没有饭吃,现在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他干嘛还要为别人卖力?

    “按照苏雨的性子,她是不会放过你的。”林湘玉淡淡的道。

    对于石远城的身份,她最初虽然不知道,但是在知道他不仅会蛊术又武功高强之后,不难猜想到这一层关系,毕竟之前的苏雨就是利用蛊术接近方安榆的。

    会想到用蛊术来对付她,也在猜测中。

    “你就不怕我真的对你做什么?”石远城略有一丝讶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镇定从容的女子,在面对任何事物之前都面不改色。

    林湘玉闻言也只是淡淡的扫过眼前男子的眉眼,“怕又有何用?”最后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如期到来,即便是担心害怕也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

    石远城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欣赏,嘴角含笑,“你真是我见过的第二个特别的女子。”

    “第一位是你的未婚妻?”林湘玉直接脱口问道。

    提到未婚妻,石远城似是来了精神一般,就连说话的语调也都上扬了几分。

    “她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只可惜现在不知她的去向,否则我们应当都已经成婚了。”说到这,石远城略微失落的低下头,脑海中满是小咕咕的笑脸。

    说到石远城的未婚妻,林湘玉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张十分“感人”的画像,实在是难以想象俩人站在一起之后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林湘玉迟疑的问道:“你未婚妻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之前你给我看的那张画像”实在是难以言喻。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们既不是青梅竹马,她也没有发生什么变故,本来就只是长辈们私自定下的罢了。”石远城又看似无所谓的回道。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极其短暂的,但也是那么短暂的时间成就了他们之间的故事。

    石远城见林湘玉静默了下去,便笑着摆了摆手,“一开始我看到画像的时候确实有打算退婚的想法,但是现在嘛”现在他可不想退婚了。

    聊到这,林湘玉才发现她似乎又把话题扯远了,便转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你能有什么办法救安榆?”

    “救他不难,但是也要花时间,情蛊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东西,你现在用你的血作为引子去救他无非是杯水车薪,即便有一丝丝的成效也很难让他坚持到打完仗之后,更别提坚持到苗疆了。”

    闻言,林湘玉心下一惊,她想过后果会很严重,可以利用的时间也很短,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般严重。

    “你有什么办法?若是你能救得了他,我也会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这个交易如何?”林湘玉又赶忙追问道。

    石远城若无其事的看着她,“既然你灭有办法帮我找到那个死老头,那就帮我找未婚妻好了,反正根据可靠的消息,她应该也在萧国附近。”

    找不到三长老,能找到他的未婚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林湘玉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她之前见过他未婚妻的画像,倘若真的有人长成那样的话,必定能使人过目不忘,记忆深刻,要是真的加大力度寻找起来应该不难。

    石远城眼眸微亮,随即从衣襟处掏出一张画像,林湘玉本以为他掏出的又是之前那张画像,刚想抬手拒绝说不用了,就看到画像上的女子与之前的不一样。

    眼前的这一幅画像上的女子显然要比之前那一幅的正常太多,即使用美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只是她怎么觉得画像上的人有些眼熟?不仅仅是画像上的人,就连画像中的景物以及旁边那个孩童都十分的眼熟,可这一时间她的脑袋就好似空白了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翠碧正好从屋外走进来,在看到画像的时候,不免露出些许诧异来。

    只听到她出声说道:“你怎会有夫人的画像?”

    翠碧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使得在场俩人皆是一愣。

    夫人的画像?石远城与林湘玉不禁互相对视一眼,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就连语气都变得同步了起来。

    “这画像上的人是我?”

    “这画像上的人是你?”

    最惊讶的当属林湘玉,她明明记得之前石远城画像上的人是一位样貌奇特的女子,可如今却拿出了一张与她十分相似的画像,不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不可能!”石远城笃定的道,“一定是长得相似罢了,更何况细看起来也不是很像,不同之处还是有许多的。”

    这句话从表面上听去确实很有道理,但是实际上却没有一点说服力,因为此时的林湘玉也认出了画像中的场景。

    “这幅画应当是去年所画,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幅画。”林湘玉心内泛起了深深的疑惑。

    她从穿越到这个地方起就没有找人画过一幅画像,根本不可能会存在这样一幅画,但是画像里的女子确实是她,画里的场景也是抚平县的府邸,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是巧合。

    石远城依旧不可置信的拿着画像,整个人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大长老随意找了一幅画像来敷衍他,还是说他的小咕咕就是面前的这个女子?

    想起无波之前所说的事情,石远城便赶忙问道:“你在天朝长大?”

    听到他这么问,原本还以为只是巧合的林湘玉便有了猜想。

    她是古国人,是因为多年前王宫发生的那场变故,之后才会被送到天朝,也正是因为不是林府亲生的小姐,所以才会受到虐待,更是因此失去了记忆,直到不久之前才恢复过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很有可能就是石远城口中的那个未婚妻。

    翠碧闻言,当即出声回道:“我们夫人自是在天朝长大,不然又怎会与将军相识?你这幅画像里的孩童正是我们的小公子。”

    耳边即便能清楚无比的听到翠碧的话,但石远城的探寻的目光却仍旧一直落在林湘玉的身上,好似在等一个她的回答。

    犹豫了许久,林湘玉这才轻叹了口气,对着翠碧挥手示意道:“翠碧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这”翠碧略略迟疑了片刻,随后还是点头退了出去。

    在帐篷外等候的翠碧没多久就看到石远城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好似受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一般,就连她说话都没有听到,整个人更是没有一点反应,像个木偶一般怔愣着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夫人?您和他说了什么?翠碧方才瞧见”在看到石远城反应后的翠碧终是忍不住走进帐篷问道。

    石远城在军营中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十分的没脸皮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一般,可如今却变成了这样,难免让人有些好奇。

    听到声音的林湘玉只得无奈的摆摆手,嘴角的笑看起来却是有些牵强,“倒也没什么大事,让他一个人独自待会就是了。”

    不仅是石远城受到的冲击大,就连她也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存在。

    她竟然是石远城口中的未婚妻,为什么她脑海里一点关于这件事情的片段也都没有?最主要的还是石远城竟然能把事情说的很是具体,每一句话都能对的上她的身世以及王宫的变故。

    古国的宫变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能知道当年内情的人物现在恐怕也没有几个在世了,但是他却知道,而且还知道的很清楚,期间石远城虽没有标明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也可以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人。

    因为普通的苗疆人物是没有办法与王室有所来往的。

    想到这,林湘玉这才记起翠碧方才进来似乎是有事情要说,便出声问道:“你刚才进来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石远城的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方安榆以及军营中的事情。

    见林湘玉问起,翠碧也意识到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刚才在路过将军帐篷的时候,听到他与众将领们在讨论打仗的事情,而日子似乎就在明天。”翠碧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

    她知道林湘玉向来把方安榆的命看的比自己还重,此刻听到他要领军打仗后定然也是免不了担忧。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林湘玉喃喃道。

    最让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一场仗的重要性,而是按照方安榆目前的身体状况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若是中途发生了什么意外

    当林湘玉脑海中浮现起这个可能的时候,她又立即摇头挥散了去,深呼吸口气使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之后才镇定的点了点头,淡声道:“我知道了。”

    这一战即使无可避免的一战,那她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去阻止方安榆,更没有理由去阻止其他人,即便是她自己也不会允许她去这么做。

    翠碧见林湘玉的反应出奇的平静,眼下更是心疼了起来,她轻声道:“夫人若是担心的紧,那明个咱们就去庙里为将军祈福,也算是尽到自己的能力了。”

    林湘玉却轻缓的摇了摇头,“我相信他可以的,也相信军中的所有将士们。”

    转眼间,日落西山,所有的光亮皆都掩藏在月夜背后。

    许是应景,今天夜里的风竟出奇的大,卷袭着树叶拍打在帐篷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扰得人格外不安。

    今夜方安榆同样没有进行药浴,而是一整天都待在帐篷里跟将领们商议着明天的战事,绕是所有的将士们也被格外特许可以早些休息。

    但即便是整个军营陷入了一片冗长的寂静之中,林湘玉也知道定有许多人无心睡眠。

    “夫人,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翠碧再一次担忧的开口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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