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檀点点头,先是给农家汉子把脉,这才道:“不用担心,只不过是惊吓过度,起了点热。呆会我煎药,你们一点一点喂下去,明早上烧退了就好了。”

    在农妇眼中无檀可是神医,有了无檀的这番话才真的放下心来。

    一旁换毛巾的儿子也嘀咕道:“看吧,我就说没事的。大半夜的还要打扰人家。”

    农妇敲了自己儿子脑门一下,虎着脸:“去去去,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话的,平时我怎么教你的都忘啦?”

    无檀这下才注意到农汉的儿子来,笑着摆摆手道:“没关系,小孩就是要活泼些。你叫什么名字?”

    农汉的儿子看起来已有十二三岁,因为从小跟着父母一起下地,身体高大壮实,看起来道像是及笄之后一般。

    没想到无檀会为自己说话,那小子顿时脸都红了,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我叫王福。”

    无檀顿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王福这个名字真是接地气。

    一旁农妇不好意思了,虽然她没读过书,但好歹娘家里有人是上过学堂的,也晓得这个名字怪土气:“您别笑,这孩子小的时候体弱多病,都说贱名好养活,我丈夫便一口气给他起了两个名字,一个乳名一个大名。”

    提起自己的乳名,王福的脸更红了,好似烧透的烤猪屁股,火烧火燎的。

    “乳名是什么?”无檀好奇。

    “就叫阿财。”王福来不及阻止,农妇便已经脱口而出了。

    顿时王福恼了,别过脸去气哼哼的样子。

    “名字很好,小孩子么,今后若是不满意你可以给自己的孩子起好听些的名字。”无檀安慰着,只是那唇角的笑容泄露了她的笑意。

    聊了一会家常,无檀连夜把药煎出来让农家汉子喝下。

    果然,到了天边微微亮起,鸡鸣的时候,农家汉子的烧退了。只不过看得出这一次的遇袭给农家汉子造成很大的心理阴影,即便在睡梦中也是紧锁眉头,不停躲闪。

    无檀好心情地睡去了,心想着,若是什么事情都结束之后,也想要找个这般清净的地方,围起一个院子。和自己心爱的人生个胖大小子。

    说起来无檀还是羡慕这一家人的。

    别看农家汉子最初的时候好似想要用自己的妻子做筹码来讹无檀,但若是平常人,在这般穷苦的情况下不要说送医馆了,恨不得对方直接死掉。

    有时候就算对方命大活了下来,可能还要处心积虑地除掉这个吃白饭的废物。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无檀给农妇施针给农家汉子煎药过后,这才微微舒展了身体。现在家里面都是一屋子的病患,无檀根本走不开。

    家里面存下来的药材也不多了,无檀寻思着这几日该去置办些。

    王福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兴许是和农妇吵嘴了,非要去帮忙买东西。无檀问他可认识药材,王福十分老实地摇摇头。

    这下无檀忍不住笑了,捏了捏王福的脸颊,道:“好,那我给你一张单子,你去开得比较久的药铺抓。”

    王福一听到能暂时逃离农妇身边,乐得不知东南西北。

    无檀将需要的东西列成清单,因为王福不识字,就直接说了顺序,只要他将这个清单递上,店家自然会知道要给什么。

    摸出银两来,无檀交给王福道:“这一份是买东西的钱,这一份是你的跑腿费。剩下的你可以在街上买点点心填肚子。”

    既能躲开咄咄不休的母亲,又能吃到糕点,王福哪里还有不满意的。用力点了点头,捏着银子和清单风一般跑了出去,好似再慢点无檀就会拦住他。

    农妇见状不由得又是一阵气闷,不住说:“真是儿大不由娘!”

    无檀只是笑了笑,给农妇换了药后,仔细端详了一下断臂,惊喜地发现农妇自身的恢复能力便很强,那断臂已经通血脉了。

    “你看看能不能动手指?”无檀说道。

    既然血脉已通,那说明这断臂是彻底活了。只是筋脉如何还不知道,毕竟人体是十分复杂的东西,要想让这手臂恢复如初,还得废一番功夫。

    农妇试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说:“不行,每每想要动手指都无力得不行。”

    看着农妇愁眉苦脸的模样,无檀不由得安慰道:“没关系,这才多少天啊?你恢复得很快,这不断臂都活了。今后只要多锻炼,加上针灸药水,迟早会好的。”

    农妇点点头,她是相信无檀的,比相信自己丈夫还要多。

    王福第一次拿这么多钱上街,一下子被迷了眼睛,拿着无檀给的跑腿费买了一堆小玩意,最后才想起药材的事情来。

    等王福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手里面大包小包地提着,那一捆捆油纸绑起来的正方形看起来十分壮观。

    “嚯,让你跑个腿,你竟然瞎买了这么多东西?看我今天打不打断你的腿!”农妇一下子火了,只觉得自己儿子乱花钱。

    穷苦人家的钱都是一分掰成两半用的,农妇生怕自己儿子染上大手大脚的毛病。

    说着农妇拿起棍子,对着王福劈头盖脸的。

    王福护着脑袋,大喊道:“神医,神医你快出来,要死人了。”

    无檀探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无檀可没有资格插手,便拿起药材走进了厨房。

    没一会,农妇也打累了,坐在石凳上和王福干瞪眼。

    “娘,刚才你是用哪只手打的我?”王福突然问道。

    农妇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等想到的时候也愣住了。她看了看原本的断臂,此时握着一根棍子。

    “我的手,能动了!”农妇喜极而泣,冲到厨房里面对无檀报了喜讯。

    无檀没有想象中的雀跃,只是微微颔首,道:“方才我已经看到了。说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王福这小子的功劳。”

    那因为乱买东西而被母亲追得满院子跑的王福,此刻也是骄傲地昂起头。

    农妇笑骂了一句,却不舍得打人了,只能将棍子放下。

    无檀将药汁分好拿给农妇,道:“这是你的,那碗是你丈夫的。你喝完药之后要运动一下,发发汗,这样才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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