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今日求诊的人越来越多,我怕……”无檀看着门外排队的患者,眉头紧锁。

    “不管如何,只要病人求到了头上就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辞。”石泉老人神色严肃,也知道他们可能落入陷阱了。

    这个布陷阱的人想要干什么?无檀不清楚。想要把她累死吗,但是边城的病患再多也有治好的一天。帮自己把神医的名号传出去,对背后的人有什么好处?

    想着,无檀走到外头接待病患了。

    石泉老人也不闲着,在一旁帮忙看病,若是无檀有棘手的,便向无檀老人请教。几日下来,无檀的医术突飞猛进。

    “今天还是这么多人。”天还没亮,王福打开院门便看到侯在门外的病人,顿时咋舌道:“爹,姑娘只怕是身体要吃不消了。”

    农汉点点头,却是不好将这些病人赶走。

    那些拖家带口的,脸上都是愁云惨雾,特别是家人得了绝症的,无檀师徒两人简直就是活菩萨。只要治好一个人,就等于将全家人的命救下了。

    王福父子从人群中挤着出去,还没走多远,便听到有人叫:“两位留步。”

    农汉回过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她身上穿的衣服十分时髦靓丽,梳着最流行的发簪。她神色有些高傲,微微抬起下颚:“你们与神医住在一起,想必关系也定然十分密切。”

    农汉脸色不太好看,拉着王福扭头就要走。

    没想到妇人身侧的随从拦住了农汉,妇人缓缓走过来,轻蔑道:“这里是一百两银子,麻烦你让神医帮我的孩子看看病。”

    农汉被妇人傲慢的态度给激怒了,冷冷回应:“所有人都在排队,这个不是我能够左右的。如果你有需要,可以亲自和神医说。”

    说罢,农汉扭头就走。

    妇人是卫员外的小妾,只生了一子,如今儿子病重自然心急。在求遍医馆后,大夫都说让她回去准备后事。

    不甘心之下,妇人听闻了城郊外有个神医,便打算来碰碰运气。哪想到排队的人这么多,要是等下去,自己儿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听了农汉的话,妇人气急,若是她有办法见到神医,哪里还需要和这等下作的人说话?依她看来,肯定是这个农汉没本事将神医请出来才是。

    有了这样的想法,农汉带着儿子离开的时候,妇人并没有阻止。而是对着门口喊道:“来人,将神医给我绑起来。我儿子的命可拖不得。”

    边城不比皇城,这里的权贵私底下都会豢养一些家奴打手,个个都十分健硕有力。听了妇人的吩咐,这些人便挤开人群要冲进院子里把无檀抓出来。

    “谁在外面胡闹?”无檀一大早被吵醒,心里面憋着一团火。听到了外面的喧嚣声,顿时忍不住了,大吼一句。

    那几个大汉已经挤到了人群最前端,他们看到无檀怒气冲冲地走出来都犹豫了。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无檀,毕竟在他们看来,无檀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女子罢了。

    只是他们觉得,自家主子可能是病急乱投医,眼前这位小姑娘瘦弱不堪,年纪还小,怎么担当得起神医的名号?

    不等这几个大汉做什么,人群中便沸腾起来了:“神医!”

    还真的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大汉脸色古怪。

    “开始问诊,第一个是谁?”无檀揉了揉眼睛,坐在木桌前,研墨道。

    “我,神医我排了三天的队,若是这次再看不上,我家父亲怕是不行了。”一个推着木板的男人喊道,木板车上躺着一个老人,盖着被子。

    无檀点点头,让他上来把脉。

    谁知道男人才刚刚推动木板车,那妇人立刻厉声喊道:“你们在做什么呢,白吃饭的?快把人给我抓来!”

    这下几个大汉也不敢迟疑了,推开男人便走了过去。男人一下子没站稳,连人带车一起摔在地上。原本就病入膏肓的父亲此时哀嚎起来,十分可怜。

    无檀见状凝起眉头,对壮汉道:“现在你们把病人扶起来,出去,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壮汉哪里想到无檀竟然还敢威胁自己,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无檀不自量力。

    无檀脸色黝黑,看着壮汉的笑容,忽然也弯了弯唇角,紧接着银针从手中飞出,正中他们的穴位。只看到几个大汉都僵住了,嘴巴大张,维持着大笑的模样。

    摆了摆手,便有热心的病人家属将这几个大汉挪到旁边,避免影响其他人排队看病。

    “好了,继续吧。”无檀对男人说道。

    男人连声道谢,抱起老父亲坐在椅子上。

    无檀将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片刻后,凝眉道:“太晚了,若是一个月以前来还有活命的机会。如今我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老人的痛苦,拖延一些时间。”

    听了这话,男人顿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苦不已。

    对此无檀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若是有办法她绝对不会推脱,只是这一次是真的无药可医了。

    老人身上患的,是心狎,无檀一眼便看出来了,把脉只是为了确认能不能治疗。要知道心狎是普天之下的疑难杂症之一,其他医者留下的病例万中无一是心狎。而且都是毫无例外的死亡。

    石泉老人此前运气好碰到过一个,并且治好了。然而治疗心狎的条件便是身强体壮,并且体内没有寒热。

    这个老人器官老化得严重,体内寒气横行,若是强行治疗,只会死得更快罢了。

    在男人痛哭的时候,老人挣扎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扶起了男人,对无檀鞠躬道:“谢谢您了。我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只是孩子还小,不能接受现实。”

    无檀点点头,男人立即跪到无檀的身前,求道:“求您开个药方,让我父亲不那么痛苦。最后一段时间,我想要让父亲快快乐乐的。”

    墨水在白纸上晕开,无檀写了两个方子,一个是止痛,一个是续命的。需要的药材都是最寻常不过。

    男子再三拜谢后,这才带着父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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