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檀摆了摆手,平日里就最不适应别人这样对她千恩万谢了。要知道救人是大夫的职责,她不过是尽到本职而已。而且丹参是陈虎自个儿冒着生命危险从山上寻来的,药也是陈虎煎的,无檀没有做什么。

    谢绝了陈虎的邀请,无檀还是决定先回家。毕竟二喜子和福贵都出去了,放秦维自己在院子里,保不齐那桂花又来偷窥她的男人。

    无檀缓缓朝着二喜子家走去,路上偶遇了在集市上卖丹药的道士。那道士鼻孔朝天,身边还跟着几个妇人。两人相遇的时候,道士用鼻孔看了无檀一眼,哼了一声,直接就走了。

    无檀在一旁哭笑不得,拢了拢头发继续走自己的。

    “你且站住。”

    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偶遇,那道士忽然叫住了无檀。

    扭头看去,道士依旧拿着鼻孔对着无檀,神色傲慢。而身边的那几个妇人则是一头雾水。看这几个人的打扮,应该是哪家有钱人的小妾之类,穿得花枝招展的,头上却插着银钗。

    “怎么了?”无檀有些好奇这个道士要说些什么,便住了脚。

    “贫道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体会吧。”道士依旧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无檀却听得皱起了眉头。

    她行得正坐得端,这个道士怕是脑子不太好使吧?

    抱着不和傻子一般计较的心情,无檀没有搭理道士,扭头就走。

    那边道士还等着无檀反驳,好揭露无檀的“罪行”呢,哪想成无檀压根就没打算理会她,头朝一边各走各的。

    这下子显得道士无理取闹了,面对身侧几个妇人询问的眼神,道士摸了摸鼻子。就算他有心想要控诉无檀,但却不好在无檀背后说些什么,这下在这些妇人眼中,就是道士的神经病犯了,对道士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无檀这边回到了二喜子的家里,果不其然,无檀一走,那桂花又来了。扭着水桶腰坐在二喜子家的院子里嗑瓜子,一旁则是捂着鼻子不断打喷嚏的秦维。

    无檀瞧着秦维的那般模样,好似一个被乡绅地主给霸占的民女,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笑声引起了院子里两人的注意,秦维眼前一亮,好似找到了救星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无檀的身边,哀怨道:“你瞧瞧,走了这么久,我害怕死了。”

    其实秦维哪里会害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呢,只是秦维身为男子,桂花不过是爱慕罢了,怎么着秦维都不能动手把她扔出去吧?也只能这么躲着了。

    无檀大刺刺坐在桂花身边,抓起桂花面前的瓜子,自己磕了起来。

    桂花这下不乐意了,将摊在桌子上的瓜子全部聚拢到自己身边,瞪着眼:“你要吃自己买去,这是我给秦弟弟的一点心意。”

    “给别人的东西,你还跟着吃啊?真是不要脸。”无檀才不管这些,东西到了她的地盘就是她的,想怎么吃怎么吃。

    从妇人手指缝里抓了一把,无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是陈虎送来的野茶,自己家烘焙的,十分的香。

    秦维就像是小媳妇一般,乖乖站在无檀的身后,任由差遣。、

    “你家男人去哪了?”无檀像是拉家常一般,十分自然的问道。

    妇人昂起头,好似对自己男人的营生十分自得:“前几日咱们家里得了一批货,他赶市去了。”

    所谓赶市和赶集是不一样的概念,赶集有些繁华的地方天天都有,而赶市则是偏僻地方几个村庄,每个月初一十五才有的活动。

    无檀点了点头,怪不得桂花敢来这里消遣她的男人。

    不过说起来桂花虽然对秦维存有其他想法,却也不是个什么坏的。这不,两人说着说着,桂花竟然把捂起来的瓜子分给了无檀,当然嘴上还要炫耀一番。

    这些瓜子是货郎从其他地方带来的,滋味和本地的不太一样呢。

    无檀将话题引到圣谷去,做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桂花身为世世代代生活在圣城里的人,十分自得地介绍了起来。

    “那圣谷最近是什么情况啊?我们打那边路过,瞧见好多人呢,看起来真凶。”无檀做出害怕的模样。

    桂花挺了挺胸膛,哼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三嫂的大姑的二姨的闺女,可是圣谷里的外门弟子呢。听说这一次圣谷还真的是出了大事。你晓得从前有个闹事的,叫啥来着,忘了,后来被镇压死了。现在他儿子混了进去,出来闹呢。”

    动乱?无檀和秦维都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处去。

    这盘踞在圣谷的人,莫不就是一路上把无檀当成老鼠一般戏耍的那位吧?

    敲了敲桌子,无檀还想要从桂花嘴里听出更多消息。桂花却哎呀鬼叫一声站了起来,猛地拍着自己的衣领。

    原来是方才说话的时候,太过得意,桂花不小心把瓜子壳落在衣服里了,扎着肉疼呢。

    眼看着桂花就要在二喜子的院子里上演十八脱,无檀急忙捂住秦维的眼睛。等桂花打理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秦维带着笑意看向无檀,却也没有点破。毕竟无檀这也是好心好意嘛,若是自己点出来了,让无檀觉得恼怒,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桂花出了这事,忽然想起家里还没烧饭,急急忙忙就走了,连声招呼都忘了打。

    没有了桂花的消息,无檀坐在院子里也没意思,转身伺候起那药炉子来。

    一下子就把明日要卖的药丸全部做出来了。

    其实无檀每日可以做更多的药丸,但一来是不想要时间那么拥挤,二来则是物稀则贵。若是一口气卖多了,哪还有这么多人抢着要呢?

    看着二喜子和福贵还没有回来,无檀随便弄了点吃的,转身去喂鸡了。眼看着有几只长得快的,盘算着今晚就可以杀了煨汤,明日早晨让他们补补身体。

    等到了深夜,福贵和二喜子回来了,两人神色凝重,一看到秦维就想要说些什么,被秦维拉到厨房去说。

    无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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