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娇正要去叫车夫转道的时候,无檀扯了扯她的胳膊,道:“咱们要不要叫上春熙一起?”

    想了想,这些日子来白念娇和白春熙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这一次去城隍庙求签若是不叫上白春熙似乎不太好。

    白念娇歪着脖子,瞅着无檀笑道:“好哇你个小妮子,说罢,什么时候变心的?”

    无檀苦笑不已,不得不求饶道:“你可别乱说,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只是最近咱们商量白承君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和春熙说,她心里面还不知掉有多着急呢。趁着这次去城隍庙求签的机会,咱们顺便也说上一嘴,算是给了个交代。”

    白念娇也没打算纠缠下去,笑着点了头。

    回了白府,和白老爷说了一声,正好白老爷和秦维都有事情,就不跟着一起了。叫来白春熙,原本白春熙在家也无聊得紧,自然是同意了。

    在屋内梳理了一番,一行人才坐上马车。

    一路上朝着城外驶去,无檀想起要和白春熙交代的话,便看了白念娇一眼。谁知道白念娇回了一趟白府,竟好似丢了魂一般,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咳嗽两声,等白念娇看过来的时候,无檀这才用眼神示意她。白念娇神色迷茫,不太理解无檀的意思。

    这下无檀忍不住了,不觉噗嗤一声笑出来,将头扭向白春熙道:“念娇,你不是有话要跟春熙说吗?”

    迷茫了片刻,白念娇这会子才反应过来,再看看无檀那双目抽搐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不已。

    “什么事啊?”白春熙有些好奇,看看无檀在看看白念娇,总觉得这两人有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小秘密。

    白念娇收起了笑容,整理一下自己的语句,这才开始说起白承君婚事的事情来。

    当听到白老爷决定和曲家一刀两断的时候,白春熙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日在府里,由于白承君生病,又是家中唯一男丁的缘故,只要他想要的,白家上下都会尽力满足。

    而这一次……

    白春熙有些不要脸地想,或许白老爷做这个决定,有一丝丝是因为自己的吧?

    毕竟若是任由白承君和曲三小姐这样下去,白念娇和白春熙两人的嫁妆和礼金都要赔进去给白承君。

    看到白春熙的神色纠结,无檀和白念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留着白春熙自己想。

    约莫两盏茶的时间,无檀一行人就到了城隍庙。

    果然是附近香火最为旺盛的庙,还没看到城隍庙呢,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官道上已经熙熙往往的都是马车和行人,队伍已经被挤到一旁的土路里了。

    “怎么这么多人……”白念娇没有想到今日来烧香拜佛的人会这么多,看到这长长的队伍也有些吃惊。

    相隔马车外还有半里来路的地方,有两起高车骏马,各在一群随从中前呼后拥之下停下路边,堵住了整整一条管道。

    后边的马车过不去,前边的马车又害怕与其相撞,故而这两辆马车四周形成了一片空地。

    “那是谁家的?好生威风。”白春熙好奇道。

    那两辆马车上并没有写上姓氏,故而大家就算埋怨也不知道要找谁。

    白念娇瞧了一眼,也是摇摇头,圣城中没见过如此低调的大家族,兴许是从外边来的人罢了。

    队伍到了这里算是彻底堵住,以龟速慢慢朝着庙里挪动。

    昨日刚下过雨,官道是青石板铺成的道还好。但有些人家的马车被挤到了官道两侧的泥泞小路上,马蹄陷在泥巴里,一时间拔不出来闹得兵荒马乱的。

    “那个不是茶商曲家的老爷吗?”白春熙瞧见前边的马车上下来人,立即惊呼道。

    无檀两人伸出头一看,还真是茶商曲家的人,他身边还跟着曲无忆以及几个穿着整理的商人。

    这会怕是被堵住了,都下了马车交头接耳,全然不在乎周围人愤慨的模样。

    “春熙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无檀提议道。

    白春熙的眼神闪了闪,看得出很是心动,最后却摇头道:“算了吧,这里这么堵,我若是下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们。”

    说的也是,看这拥堵的模样,人若是下了马车,就仿佛一滴水落入池中,溅起一朵水花后就找不到了。

    无檀几人在马车上说了一会子话,只听到外头传来喧闹声,每个人好似扯着嗓子在骂些什么来泄愤一般。

    探出头再看,是曲老爷来了,曲夫人带着曲三小姐坐在马车里,他们硬生生从后头挤到了这里。他们家的马车踢翻了不少路人的行李,一片怨声载道。

    “这不是白府的马车吗?”

    远远的,无檀便听到那边曲夫人尖锐的嗓音。接着曲老爷也看过来,再就是曲三小姐也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除了曲三小姐,曲夫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女,看起来比曲三小姐要小许多,脸还很稚嫩,没有描眉抹胭脂。也不知道是曲家哪一房的,总归曲老爷有这么多女儿。

    曲三小姐今日画的是远山黛,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再用帕子匀了香露和珍珠粉,轻轻扫上。这是时下圣城最为流行的“飞霞妆”,脸上点着淡淡的荔红,一眼望过去,倒是个标志的人儿。

    得亏这回白承君没来,不然有一阵子不得安生了。

    无檀和白念娇都想到了一块去,再看哪曲老爷,撑着肥胖的身体骑在瘦马上,十分艰难地挤过来想要打个招呼。

    那是一匹可怜的瘦马,肋骨差不多都露出来了,他的腹部两边热汗淋淋,仿佛铁铺里的风箱,一起一收,做出痉挛性的起伏动作。

    对着瘦马投以怜悯的眼神,无檀缩回脑袋,将白念娇也拉了回来。既然白府和曲家已经近乎于撕破脸了,那么这个人情不做也罢。

    没一会,便听到马车外传来曲老爷的声音:“白老爷在吗?”

    眼看无檀和白念娇都没有探出头搭理一下的意思,白春熙只好撩开车帘,笑道:“今日就咱们姐妹两人出来上香,曲老爷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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