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由于白老爷昏倒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心思去吃这个素斋。无檀倒是有些饿了,闻着那素斋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却又不好意思下口。

    白念娇注意到了,低声说道:“想吃就吃吧,待会我们要是吵起来了,你还得照顾呢,别饿着了。”

    白念娇会和白承君吵起来吗?

    无檀摆了摆手,知道这是白念娇在安慰自己,别看现在白念娇看起来很气愤的模样。等会见了白承君,保准气都没了。

    毕竟是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就是白承君再过分,她也是气不起来的。

    默默打开食盒,就着马车的颠簸吃起了素斋。秦维跟车夫一齐坐在外头,由于车内有白念娇和白春熙两个女眷,所以不方便探头进来,却是将她们的对话给听得真真切切的。

    感觉到马车的颠簸少了许多,想到这里,无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没一会就到了白府,一进门便看到白承君跪在白老爷的房门外,脑袋低垂。

    白念娇上去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承君一言不发,一直跪着,眼眶微红。看他挺拔的背影,白念娇本想要指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先看看爹爹怎么样了吧。”

    路过白承君身边的时候,无檀瞥了他一眼,跟在白念娇身后进去了。

    白老爷躺在床上,脸色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润,看起来是被气急了。把了脉,无檀道:“没有大碍,只是气急攻心需要休息。只是若再来两次,白老爷的心脏可能会受不了,短时间内不能再受刺激了。”

    还未等无檀说完话,白念娇的眼睛先红了,她上去给白老爷掖了掖被角,神色中透出些许坚定来:“麻烦无檀了,等会爹爹醒了,希望大家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其余人自然都是听白念娇的,白春熙虽然对白老爷没什么感情,但此时看到往日里意气风发的人猛然倒在床上,心头也不是滋味。

    出门的时候,白念娇感到一阵眩晕,好像一只负荷过重的船只,在水面上打着转,原地晃了晃身体软了下来。

    好在无檀就跟在白念娇的身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身体。白念娇抚着额头,有些自嘲地笑道:“白府自从结交了曲三小姐这尊大神之后,就好似在渡劫!”

    这话倒也没错,先是白承君,后是白老爷,一个接着一个的。无檀不好对他们的家事做评价,只道:“你累了,回去歇息吧。”

    白念娇摇摇头,视线落在门口跪着的白承君身上:“这个女人我看是娶不得了,爹爹被气晕了,就该落到我的头上,让我…”

    然而还未说完一句话,白念娇猛地咳嗽起来,没一会,只瞧见她捂着嘴巴的帕子上沾了许多血迹。

    无檀也是一慌,按住白念娇的脉搏,急忙道:“你先平复一下心情,这件事我有主意了。”

    白念娇看到雪白的帕子上沾着的血迹,好似梅花开在雪地里,那么刺眼,一下子两眼翻白彻底晕了过去。

    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晕血,无檀哑口无言,示意白春熙搭把手,将白念娇扶到了白老爷隔壁的房间去。

    两个姑娘家力气毕竟小,一路上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白念娇的手都被门板给磕红了。

    原本无檀想要让秦维来搭把手的,转念一想,白春熙和白念娇都是未出阁的姑娘,秦维一个外男终究是不太方便。

    哈不容易将白念娇安置好,无檀这才有机会松口气。一扭头,看到白春熙眼眶也红了,吓得无檀后退几步。

    天地良心,要是白春熙也倒下了,自己一个人可照顾不来。尤其是白承君好似个木头桩子一般跪在白老爷门前一动不动。

    方才抬着白念娇的时候,白承君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白念娇。或许是愧疚,或许是不在乎。总之无檀见了白承君的这个模样,都为白念娇感到心寒。

    “你怎么哭了。”无檀喘着气问道。

    白春熙摇摇头,道:“若是承君执意如此,将我的嫁妆也拿去好了。以前我总觉得,这个白府是白念娇一个人的,我娘早死,爹爹整日忙于生意无暇搭理我。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如今看到他们一个一个躺在床上,我竟然也会感到伤心难过。”

    拍了拍白春熙的肩膀,无檀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她比较好,只是有些苍白地说道:“都会过去的,这件事用不着你牺牲,我们之所以坚持一件事,不是因为这件事为我们带来多大的利益或者损害了我们什么,而是因为这是正确的。我们不能对曲家那种人让步。”

    白春熙点点头,两人在房间里守了一会,期间无檀开了药方让下人去煎药。

    由于白念娇迟迟未醒,药一直在炉子上用小火温着。

    等到天边渐渐黑了,无檀让白春熙先去歇息,自己在这边守着,等白念娇和白老爷醒了便差人去叫她。

    白春熙虽然心里面很想跟着无檀一起留在这里,但毕竟身体还不是太好。往日为了维持大家闺秀的模样,饭食都不敢多吃两口。经常又呆在内宅,故而没有无檀这么有精力。

    歉意地看了一眼无檀,白春熙咬着下唇道:“抱歉,这原本是白府的家事,却连累你也要一起受苦。”

    摆了摆手,无檀虎着脸道:“废话这么多,还不快去歇息?我乐意管这是我的事情,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白春熙心里面的感动自然不用说,也不和无檀打嘴炮,便也回去歇息了。

    一直到了深夜,无檀感受到身边有动静,睁开眼一看,白念娇的眼睛睁开,黑眼珠往上翻。短短的几个时辰内,两颊竟然陷进去了,看起来好似黑洞。

    看到白念娇的嘴唇动了两下,呼吸有些急促,无檀轻声道:“念娇,你醒了?”

    白念娇好似听到了,眼珠子往下移动,头也微微摆动,喉咙里发出咳嗽的声音来。

    无檀连忙去倒了茶水,这会因为是半夜,茶水都已经冷了,这会子又没有时间热,只好将就着端给了白念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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