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吃吧!”君若寒好整以暇看着他,大有他今天不吃完绝不会罢休的架势。

    难得师弟亲自下厨,顾放怎能不给面子,但这长寿面实在让人难以下咽,吃了大概不仅不会长寿,很可能还会短命。

    “那个,既然是长寿面,我们一起吃,让你也沾沾寿星的福气,长命百岁。”顾放说着就要再给他喂一口。

    没想到却被拒绝了。

    “不必,我是万岁,不太看得起你那百岁,你的百岁还是留给自己吧,不用分给我。”君若寒道。

    顾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好好,万岁就是了不起。

    “以后咱们怕是不能同甘共苦了。”他说。

    君若寒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现在同甘都做不到,以后怎么共苦啊!”顾放叹气。

    君若寒实在看不下去他的装模作样了,一把接过面碗,他觉得他要再不帮他吃一些,这家伙指不定还要使出什么手段来。

    “行了,咱们平均分配,不过这鸡蛋你自己吃。”君若寒说。

    顾放脸上的哀伤瞬间变为喜悦:“行。”

    于是,好好的生辰,硬是让两人拧眉咧嘴吃毒药一般,花了小半个时辰吃了一碗长寿面。

    顾放舔了嘴巴回味一下:“其实甜的鸡蛋倒是还好,就是面条难以接受。”

    “别说了。”君若寒现在有点儿反胃,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连最爱的点心都不会吃了。

    顾放见他那样子有点儿好笑:“你吃自己做的东西,还把自己恶心着了?”

    君若寒老实点头,甜的面条确实怪恶心的。

    “这个生辰真是难忘。”顾放往墙上一靠,双手交叠枕在脑后,眯了眯眼睛看他,“以后可别再这么对我,小心我翻脸。”

    君若寒把碗筷收进食盒里,不以为意:“你翻一个我看看。”

    “哎,你不会就给我做了一碗看起来想要毒死我的长寿面吧!”顾放坐在那儿,伸脚踢了一下他的衣服下摆。

    这动作要是被人看见了,肯定立马要上奏,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不过君若寒却浑不在意,上前两步,将怀里的香囊丢给他:“

    这个才是生辰礼物。”

    顾放一下坐了端正,将香囊拿起来左右看,然后表情有点儿难以言说:“你……你绣的?”

    他师弟怎么还学起女红来了?

    “想什么呢?”君若寒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打开。”

    顾放忙把香囊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很小,分量却不算轻,一个木头雕的长命锁。

    “这是……”顾放有些爱不释手,“这是你亲手雕的?”

    “嗯。”

    “比你做面条的技术好多了。”顾放诚心诚意夸赞道。

    金的银的长命锁他见的多了,木头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锁下面坠着的小珠子都是木头的,正面刻着长命百岁,背面刻着他俩的名字。

    “这是乌龙木,可以千年不腐。当日你烧了写着我们名字的花灯,我便总琢磨着什么时候让你补回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上次

    花灯上的名字是我写的,这次当然还是由我来写。”君若寒说。

    说起那次的事,顾放难免心虚,又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于是道:“明年花灯节,咱们再去放灯,到时候名字我来写。”

    “好。”君若寒应道。

    “来来来,给我戴上。”顾放把锁交到他手里,转了个身,面向墙壁。

    君若寒很细心,不光雕了个锁,还给编了个绳儿。

    他见顾放撩起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露出带着伤的颈子,眼睛有些刺痛,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细心将长命锁给他戴好,绳子避

    开了他受伤的地方。

    顾放喜滋滋的拿着锁看,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下,边看边赞叹:“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那以后我想要个什么物件儿,是不是

    都能找你给我做啊?”

    “你把我当木匠了啊?”君若寒有些哭笑不得。

    顾放这才将锁塞到衣襟下面,贴着皮肤,对他道:“过来。”

    君若寒倾身过去,下一刻便被人搂住了脖子,使劲儿在嘴上砸了一下。

    什么亲吻的缱绻缠绵,反正他是一点儿都没感受到,唯一的感觉就是疼。

    嘴巴火辣辣的疼。

    “你能不能有一回是老老实实亲的?”君若寒捂了捂嘴,幸好没破皮。

    “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激动。”顾放搓了搓手道,“要不……重来一遍?”

    “不必了,放过我吧!”君若寒摆手,只觉得脑仁儿都有点疼。

    顾放挠头傻笑,他的师弟亲手给他做长寿面,亲手给他雕了个长命锁,想想都觉得开心。

    君若寒将自己披着的黑色披风取了下来给他盖上:“天寒地冻的,你非得把自己弄来这地方,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有办法化险

    为夷吗?”

    顾放眨了眨眼:“我要是说没有呢?”

    君若寒眉头一皱:“那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我不出去,我要等他们来请我出去。”顾放把披风四周都掩了掩,觉得不透风了才作罢。

    “他们是谁?”君若寒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是在想什么。

    “昨夜跪在未央宫门外看我笑话、今早上奏要砍我头的那些人啊!”顾放说,“我这个人可是心眼很小,很记仇的。”

    “你要等他们来请你?”君若寒越听越糊涂了。

    “我现在在等一个时机。”顾放说,然后将目光移到君若寒身上,“韩靖……不是白羽的对手,况且白羽还有端王在手。”

    他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白羽当初的计划,声东击西,将大军引出商都然后突袭商都,直接占领大樾的都城,结果没想到被宋国公打了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带领的舆佘军成了这次的主力,不过舆佘军已经进入了大樾的腹地,进退两难。

    进,便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直打到商都来。

    退,便只能原路折返。不过他想退,大樾也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就走,不折他两只胳膊腿,不算完。

    面对这样的两条路,白羽显然是选择了前者,至今还在一寸寸往商都进犯。

    韩靖带了大军迎战,也最多是与白羽战个平手,这还是在白羽没有把君千鹤搬出来的情况下。

    “韩靖将舆佘军抵御在沂州城外,双方僵持不下,但明显大樾渐显颓势,我猜过不了多久,沂州便会被破。”顾放说。

    他在替江陵处理公务的时候,也看了不少身在沂州的掌鉴使传回来的战报,如果他分析的不错,他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了,还

    是被那群人请出去的。

    “我告诉你……”顾放忽然气势汹汹盯猎物一般盯着君若寒,“到时候我就带着端王和白羽回来给你当聘礼。”

    “你要娶我?”君若寒问。

    “那不是扯淡吗?我的意思是,到时候我要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我就……还给你当带刀侍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离身的那种

    。”顾放道,“你说那些老头儿会不会被我气死?”

    “不会,他们还得好好活着每天上奏参你一本,说你魅君惑主。”君若寒笑着起身,“既然你要让他们亲自来请你,我便让他们亲

    自来请你。”

    “说起来,沈秋雨那丫头怎么样了?”顾放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深怕大家都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而忘了那个杀人凶手。

    “谋杀大樾皇后,当处以极刑。”君若寒说。

    “那河西那儿……”

    “事实就是事实,况且被杀的皇后也是他的女儿,如果他发难,那就代表他公然叛国,到那时候,我也就找到了向河西发兵的理

    由了。”

    君若寒对宋国公在河西一手遮天的事早就耿耿于怀了,沈周若是敢动一下,那是正中他下怀。

    “嗯。”顾放点点头,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你快回去休息吧,还得上朝呢!”

    “那我走了,可能……在你出去之前,我大概都不会来看你了。”君若寒说。

    顾放怔了一下,也对,现在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君若寒来的越勤快,那些人揪住的小辫子就越多。

    “刚好,我还有时间能长长头发。”顾放道。

    君若寒无奈地笑笑:“我等你头发长好了再来见我。”

    君若寒走后,顾放又把脖子里的长命锁挑出来又摸又看,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戴长命锁呢!

    还没回味完,就听见隔壁似乎传来了喊叫的声音,听的不太真切,但绝不是他的幻觉。

    络腮胡大哥拎着酒壶进来,看他一眼,比之前倒是要恭敬一些,甚至还主动上前询问:“天寒地冻,可要喝点儿酒暖暖身子?”

    “啊?不了,谢谢。”顾放摆摆手,“我沾酒必醉,一会儿要是耍起酒疯,你可是拉不住我的。”

    “哦。”络腮胡回到之前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起来。

    “大哥,我听见隔壁好像有什么动静啊,大半夜叫的怪瘆人的。”顾放睡够了,精神好得很,逮着人便想唠两句打发时间。

    “嗯,你进来时对你用刑的那两个,现在正挨鞭子呢!”络腮胡说。

    “……”顾放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个师弟在他面前不动声色的功夫可真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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