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规定。”克莱尔当时是这么回答的。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白的回答是这样的。

    “不,既然规定是死的,那在规定之下生活着的人,也必须是死的。”克莱尔的回答冰冷又残酷,但又合情合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规定,你就放弃了你喜欢的、你热爱的事物?我不明白,也不懂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一辈子待在这个无聊的私塾里,望着她的背影,苟且度过自己的一生。”

    白站起来,直接挤开克莱尔,带着他的书包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私塾。

    他大步流星、昂首挺胸的背影,让所有人都觉得很惊讶。

    或者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由、热情、任性。

    这些种子被他播撒开来,但也许以后也从未发芽过。

    “总有一天你会懂的。”克莱尔没有阻拦他,只是背对着他淡淡地说道。

    “如果是总有一天的话,我却认为那一天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不太喜欢妥协和低头的滋味,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做主。”

    “我是一个会哭、会笑、会伤心也会快乐的真真正正的活着的人,但你永远也不是,我也希望总有一天,你能像我一样,将你一直藏在心底不曾说过的话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从以前到现在你是我的老师,但是我觉得我这个做学生的,身上也有值得你去学习的优点。”站在门口,白停步偏头说道。

    “所以说,下次见到我的时候,称呼我一句白老师吧。”

    他这么说着,便如同一阵快活的风一般离开了私塾。

    今天是七月十四。

    也是这个小山村中的【禁足日】。

    所有人在晚饭之后都必须被严加看管并在祠堂里进行诚恳地祈祷,不得离开自己的位置,一旦有人胆敢违反这个规定,那么所有与此人有关并为他维护之人,连坐责任制,扔入冶泉中溺死向神明赎罪。

    撇清关系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需要学习的行为,朋友、爱人、亲人,这些东西在生命面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安危。

    白也很少对自己的家人或者其他的同学之类的敞开心扉去交流,他没有朋友,或者说也不屑和这些战战兢兢整天提心吊胆的家伙交朋友,他有自己的朋友准则。

    而平时会和自己的先生克莱尔说上两句也只是出于学生的尊敬与礼貌而已,甚至还有些同情。

    年少轻狂的他什么都不懂,但又什么都懂。

    当然,白也知道,他知道的只是他所能知道的事情而已,也许克莱尔说得也没有错,他终有一日会明白在这个地方的处世准则,那便是。

    “遵守规定。”

    站在通往冶泉的岔路边,一阵风吹来,将少年的头发给吹得四散飘扬。

    “不要在七月的中旬踏入冶湖一步,会遭到神明大人的惩罚。”

    这是村里流传至今的规定之一,但是没有人为这条规定做出解释,因为并不需要解释,解释是给地位相等的人来说明的,而村子中98的人不在这个范畴之类。

    当然,白也不在,他只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平凡的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孩罢了。

    所以,跟他这样的人说规定。

    大概等于是放屁。

    他无所畏惧地掰了一根竹子,当做护身的武器,便踏上这条通往冶泉的林荫小道。

    虫鸣鸟叫、鸟语花香,虽然词语有些三俗,但是这种原生态的快乐可比待在教室里与自己那群阴沉沉的同学相处要快乐得多,而克莱尔也经常包庇他的逃课,不知道出于何种缘由,估计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吧。

    “哗啦”

    冶泉就在白的面前,他并不在乎所谓的来自神明的惩罚,神也好,鬼也罢,什么也没法阻挡他的好奇心。

    他不相信这些东西。

    但是他确实看见了,在这宽广得足以称得上是一汪小湖的冶泉当中,一个头缠着青绿色叶片的女孩正在湖中洗着澡,她哼着不为人知的小调,正在用手抓着一片叶子擦拭自己那光滑的手臂。

    大大方方地站在湖边看着女孩洗澡的白丝毫没有意识到所谓性别上的差别,他只是将竹子背在身后,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等待着面前女孩将所有的流程结束,然后开始他们的对话。

    “哗啦”

    她出水的瞬间,非常惊艳,但是白却像是又臭又硬的石头一般,鼻孔朝天。

    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神明,不相信所谓的传说和信仰,他是个奇怪的无神论者,在这个村子里绝无仅有的一个无神论者。

    但是当那在水中沐浴的女孩转过身来时,白的瞳孔猛地一张。

    她的左手以及左腿,都是从小腿和小臂上开始延伸,一些毛茸茸的绝非常人汗毛一般,就像是猴子的毛一样的东西附着在那上面,她长得很漂亮,但是这种充满了野性的毛,却将她的美丽破坏得一点不剩。

    白看到了她光溜溜的身体,尽管他毫无所觉,但是对方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哗”

    她钻入水中,用双手抱着胸,紧张地看着那骄傲无比鼻孔朝天的少年。

    “你、你是从哪来的?难道你不知道随便看女孩子的身体,是需要负责任的吗?”她略微红着脸,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

    “我从村子里来,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帮你负起责任的话,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并不介意。”白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脸红,他只是单方面地对对方提出的无理请求感到不解。

    虽然他能看穿先生对于那位人妻的感情,但这并不代表他能理解所谓的男女之情,也许白就是那种虽然没有谈过一次恋爱但却能够为朋友的恋爱烦恼排忧解难的那种人。

    “这样的话,那请你转过身去,我要上岸穿衣服了”她咬了咬牙齿,轻声说道。

    “为什么要转过身去?别担心,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会帮你监视周围有没有可怕的生物的,像是水蛇这种可怕但又悄无声息的冷血动物,会在你不经意之间盯上你然后撕开你的喉咙。”

    “如果你硬要我转过身去的话,我当然接受,因为之前我说过了,我并不介意做到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便全权当你是在说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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