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让汪向阳妹妹一醒来就看见你这副狼狈的样子啊?”

    商陆把岳依珊提起来,“有老三和老五在这里呢!我送你回去换身衣服,你这满身血的,叫人看到了还怪可怕的。”

    岳依珊已经无力了,任凭商陆拽着他走。

    林冠和伍世堂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坐在了病房门口。

    “老三。”

    “嗯。”

    “当初七爷给你挡子弹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林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许久。

    伍世堂知道他只是在思考不会不回答的,就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冠的脚尖动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当初只是震惊和不解。直到我站在病房门口,听到七爷跟张参谋长说,我是他的兵,他不管谁管。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我当初还刺头跟他作对,还不服他,简直就是个傻缺。”

    “可是不能否认的是,那颗打进七爷身体里的子弹让你变成了赤霄的林冠,而不是逃兵林冠。”

    林冠点头,没有接话。

    伍世堂抬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灯很暗,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可是空气中却又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叫人清醒。

    “这颗子弹又会改变什么呢?”

    伍世堂像是在问林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车开进军区大院的时候,门口的哨兵看到副驾驶座上浑身是血的岳依珊吓了一跳,这是去干嘛了?受伤了?

    但是哨兵没有多问,因为他发现两个人周身有种很不寻常的气氛。

    他抬手放行,商陆直接把车开到了岳依珊家楼下。

    “我在这里等你,快去!”

    因为是下午一点多,大部分人都在睡觉,所以路上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岳依珊。

    岳依珊默默下了车,心不在焉地朝着自家门口走。

    回到家之后,他径直进了浴室,把沾满了鲜血的衣服脱下,露出向阳克力板一样的腹肌和倒三角形的宽背窄腰。

    冰冷的水洒在身上,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这次让岳依珊有些清醒。

    今天看到汪向阳倒下来的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人。

    他最重视人,都会一个个地离开他。

    他的母亲是,他的父亲是,现在连他喜欢的姑娘都因为他中了一枪。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除了工作特殊,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他一直以为在战场上流血流汗是应该的,因为他是军人。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当他亲眼看见自己深爱着的人倒下来的时候,他的整颗心都是抽痛着的。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那她会不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受?

    他有些怕了,他不敢让汪向阳经历那种事情。

    那种失去一个人的感觉,太过痛苦,每每做噩梦醒来之时,眼前都是一片黑暗,身边都是冰冷的。。

    他不想让汪向阳感受到那种无助。

    换了一身衣服回到医院的岳依珊觉得心里空空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看到他们回来了,林冠和伍世堂就站起身来。

    “你们先回去!帮我跟张参谋长请个假,我的假期还剩十几天?先请个两天。”

    商陆拍了拍岳依珊的肩膀,就和林冠他们一起走了。

    岳依珊拉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床上,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

    他走到床沿坐下,抬手去把汪向阳脸上的头发都给她捋好。

    他有些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待在汪向阳身边。

    他知道自己很危险,他也很清楚自己会给她带去什么样的危险。

    可是他舍不得这个姑娘啊!

    这个姑娘只能被他宠着,要是换做其他人不吃她那一套怎么办?

    她会撒娇,偶尔闹小脾气。

    其实撒娇和闹小脾气都是最低级的事情,可是只要他愿意宠着,她可以无止境地撒娇耍性子。

    如果他真的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离开她,她万一受了委屈怎么办?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那个时候他还能提着五十米大刀杀过去吗?

    他不能。

    只有他还在她身边,他才能在她受欺负委屈的时候扛着大刀就杀出去。

    可是他又害怕……

    岳依珊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纠结过。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呢!”

    岳依珊摸着汪向阳的脸,轻声叹气。

    “没想到你这道选择题这么难。”

    他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听到的声音就会格外清楚。

    房间里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风声,树上小鸟的叫声……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中就恢复了一片清明。

    岳依珊低着头,带着枪茧的手在汪向阳有些冰冷的脸上摩挲着,像是要从她脸上找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岳依珊把手撑在汪向阳的脑袋旁,附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歪着头对着她没有血色的唇亲了上去。

    她的唇很冰,可是却好像带着一丝甜味。

    岳依珊的鼻腔里全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一刻他清楚地明白过来,他想要这个姑娘,他贪恋这个姑娘的所有。

    他才不在乎以后如果没有他,她会不会难过伤心。

    因为他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小岳哥哥……”

    岳依珊离开她的唇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喃喃了一声。

    这一声让岳依珊整个人都怔在那里。

    他突然就记起来这一声称呼是谁先叫出来的,也记起来汪向阳肩上的那颗朱砂痣,他曾经在哪儿见过。

    十一年前,岳依珊曾经在军区大院里见过一个女孩。

    那年他十五岁,现在的部队上级以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将,但是因为立的功多,有一些极端分子想要找他报仇,所以他家里的妻子和女儿平常都不露面。

    那也是一个燥热得浑身散发出依珊春荷尔蒙的暑假,那个时候的梁安凛还没有被星探发现,所以暑假的时候他们三个人每天从早到晚混在球场上。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上午,军区大院里飘荡着午饭的香味,岳依珊他们三个被那味道勾得馋了,草草打完一局就回家吃午饭了。

    他们三个走出球场的时候,商陆一下子没站稳,直接撞了岳依珊一下,歪着头和梁安凛说话的岳依珊手中的球直接掉下去,滚远了。

    他顺着篮球的轨迹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散披着黑发站在人行道中间的小女孩转过身来看着他。

    怯生生地喊他一句:“小岳哥哥……”

    十一年前,岳依珊十五岁。

    正值盛夏时节,球场上的喧闹从未停止,有几个小女孩趴在篮球场外的栏杆处看着,都是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女生,和商陆关系很好,但其实是打着看商陆的名号来看岳依珊和梁安凛的。

    岳依珊和梁安凛一直都不怎么和女孩子来往,自然也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

    “好香啊!商陆!你家的红烧肉的味道!”

    准备起跳的商陆“咦”了一句,没有跳起来,他一抬头,岳依珊就抬手投进一个三分球。

    球场外响起一片惊呼声和喝彩声,商陆擦了一把额间的汗,看着对面的岳依珊和梁安凛击掌。

    “你们两个过分了啊!拿红烧肉骗我!”

    岳依珊拍着手上的球,“兵不厌诈。”

    商陆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继续!”

    十分钟后,三个人气喘吁吁地走到凳子上拿水喝,一阵风吹过,钻进他们宽大的球衣里,把少年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像是被依珊春的气息填满。

    “好香啊!”

    梁安凛先闻到味道,那个时候他才十一岁,个子比岳依珊和梁安凛都要矮一个头。

    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商陆就借着身高优势,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手按在他脑袋上狠狠地揉着。

    “安凛你再跟你岳依珊哥哥学着骗我试试!小兔崽子!”

    完全一副仗着身高欺负小孩子的样子。

    梁安凛拼命扒拉着商陆的手,涨红了脸也没能挣脱他。

    岳依珊仰着头喝完瓶里的最后一滴水,修长的脖颈上的喉结迅速滑动,皮肤上有一层细小的汗珠。

    等他喝完之后,不紧不慢地把盖子盖好,接着抬手就拿着空的矿泉水瓶往商陆手上敲。

    突然被他敲了一下的商陆吃痛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岳依珊随手把矿泉水瓶塞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别欺负安凛,真的很香,你家红烧肉的味道。”

    商陆不相信,满脸都写着鄙夷,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我才不信你们两个的胡话呢!哪里有……”

    鼻腔里钻进来熟悉的味道,把商陆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

    岳依珊和梁安凛看着他,不屑地嗤了一声。

    “走了,回家吃饭了。”

    岳依珊伸了个懒腰,篮球场外的女孩子们都开始哇哇地叫。

    岳依珊拿着篮球走在中间,梁安凛和商陆分别站在他左边和右边。

    他们三个人并排走出去,商陆隔着岳依珊和梁安凛跟球场外的女孩子们打招呼。

    走出篮球场的时候,由于商陆没看路,所以跨出去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朝着身边的岳依珊撞去。

    岳依珊顺手扶了他一把,手上的篮球抖了一下,就直接朝着前面滚去。

    商陆踉跄着身子站好,岳依珊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走到前面去捡篮球了。

    篮球顺着人行道中间一排huáng sè的盲人道滚向前,突然拐了个弯拐出了盲人道,撞在了一双小皮鞋的后跟。

    岳依珊抬头去看,被撞了一下的人也回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散披着到肩膀的黑发的小女孩。

    她回过头看岳依珊的时候,岳依珊有片刻的愣神。

    这个女生为什么长得像个洋娃娃?

    她站在铺满了阳光的人行道中间,转过身来面对着岳依珊。

    她身后的影子和地上篮球的影子平行,站在她面前的岳依珊的影子折到她腿上。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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