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世界七
龙启明忙得很。
他正在忙着跟人吵架。
就是没有吵赢, 对面人太多了。
他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看，无数次敲着键盘与人争论, 可还没等他回复完上一个人, 就又有新的人加入进来。
龙启明完全回复不过来。
助理端着咖啡进来，把东西放在桌面，见老板还在忙, 便打算悄悄离开，不打扰他的工作。
龙启明却突然开口：“为什么我吵不赢？”
助理愣了下：“啊？”
龙启明眉头微微拧紧, 不解地看着屏幕，“他们人太多了。”
而且骂他就算了, 还要骂慕思思，那些恶毒的话语用在慕思思身上，龙启明看着很不高兴。
助理一时竟然没有听懂上司的话, 试探性问道：“您指的是什么？”
不会吧, 有人敢骂老板, 他们疯了吗？
龙启明看了眼他，只说道：“过来。”
助理反应得很快, 立即就走过来, 原本以为总裁在处理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是当他看见屏幕上的内容后, 不由一阵沉默。
龙启明居然在跟网络上的人进行辩论，并且还回复了不少。
助理的世界观正在面临着崩塌。
龙启明见他不出声, 皱眉说道：“你也不懂吗？”
他挥了挥手, 想让助理回去, 助理连忙回过神来，回答道：“老板，那些人应该都是有组织的水军，您一个人是吵不赢他们的。”
“水军？”龙启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助理简略解释：“水军就是会伪装成普通网民，暗中引导一些事情的人。”
回复龙启明的评论里边当然也有普通人，但这么大规模黑人的事件，里面肯定是有着水军在故意引导。
龙启明嗯了声，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助理的视线又往屏幕上方看了两眼，心想他们提的好像都是他们公司新进那位艺人的事情，他对这件事有印象也是因为刚才正好碰见晋总监让公关部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晋楚原先是龙腾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带出过无数的影帝影后，这两年不带艺人了，才转向幕后，做了总监。
但助理也很清楚，晋总监不单单只是公司的员工，他手上还拥有着龙腾的股份，是公司的老人之一。
现在又开始带慕思思，重新干经纪人的活。
助理看见上司那专注的模样，他还以为老板只会对工作跟赚钱那么认真，没想到还有这一面。难道因为他是慕思思的粉丝，所以才会把人签到公司来，现在偶像被黑，又在为她奋战吗？
龙启明看向屏幕，望见上面越来越过分的话，心情莫名烦躁起来，“帮我请一批水军来。”
他也要找人骂回去。
助理先是一愣，在对上龙启明的视线时，很快反应过来，“好！我明白了。”
他连忙打电话安排下去。
龙启明久久没有回复他们，黑子们还以为他认输了，于是更加嚣张起来，继续回复着龙启明，并挑衅他，以此来获得更多的热度。
但慢慢的他们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多了一批新的人，回复得比他们还快。
往往他们的话都还没发出去，就刷出来了新的评论，而且看上去比他们还要老练，经验丰富，知道怎么用卖惨的姿势来反驳他们。
一边强势，一边弱势且会卖惨，路人见了只会先入为主，觉得强势的那方咄咄逼人。
水军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遇上对手了。
而另一边，慕思思的家中。
系统问慕思思借了台手机，就开始忙活起来。
慕思思吃了块苹果，转头看见系统正拿它那胖胖的小短手拼命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小系，你在干嘛？”
系统神情严肃：“我在跟人吵架！”
慕思思一听这话，顿时苹果也不吃了，放下东西朝它走来，也跟着凑到屏幕前看了眼。
系统正打算挡住：“哎，您别看！”那些人说的话太过分了，它怕慕思思见了会伤心。
只是它的身子小小的，什么也挡不到，慕思思扫两眼就看完了，“噢，是这些啊。难怪晋楚让我暂时先别上网了。”
慕思思语气平静，听上去倒没有半点难过的意思。
系统认真看她，盯了许久才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慕思思的确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开心。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慕思思：“这么多人在骂您，您会不会难过呀？”
慕思思笑了下，“不难过啊，他们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因为网上骂人不用负责任的，所以他们的戾气才会这么重。”
慕思思又拿了个苹果来吃，一边啃一边说道：“我才不会为了一群陌生人而难过呢。”
系统听后，也很放松地笑道：“您说得对！”
说着，它又开始兢兢业业地按着屏幕，跟其他人对骂。
系统作为一个软件程序，程序里骂人的词汇量可比人类多得去了，它一只手回复一个人，忙得不行。
等到了最后，它轻轻松松地按了几个按钮，收工说道：“好啦！”
慕思思不在意，不代表那些人就可以随随便便骂人。
被对面的白莲口吻气得不行，正打算骂回去的水军们突然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回复被404了，无论怎么重新登陆软件或者换浏览器，都没有用，气得想摔手机。
慕思思吃完苹果后，哼着早上录制过的那首歌曲，旋律易记，朗朗上口。
她晃动着小腿，哼哼唧唧的，看上去倒是悠闲得很，丝毫没有被网上的骂战给影响到。
系统处理好事情后把手机还给她。
慕思思接过去，又问：“不玩了吗？”
系统摇头：“不玩啦！”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更别提后面还有人帮它，系统在听到慕思思说的话后，也觉得很有道理，就不打算跟那群人吵了，直接选择黑掉了他们家的电脑。
手机所剩电量不多，慕思思刚接过去没多久，它就没电直接关机了。
慕思思便暂时把手机放到一边先充着电。
她放下手机后，转头又看了眼鱼缸，突然发现平时很活跃的那条小金鱼居然没怎么出现，就连慕思思早上喂鱼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它出来。
慕思思心里正奇怪着，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慕思思蹦蹦跳跳跑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龙启明。
他的手还按在门铃那里，似乎以为慕思思没听见，还打算再按一次。
慕思思看向他，唤道：“龙先生？”
龙启明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慕思思脸上，还在她眼睛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慕思思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过来，龙启明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对视着，慕思思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突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挡在门口，就这么让客人在外边站着，连忙让开了位置，“您进来吧。”
龙启明没进去，只问她：“吃了吗？”
慕思思说：“正打算吃。”她水都烧好了。
龙启明垂了垂眸，“嗯。”
慕思思看着他的神情，问他：“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呀？”
龙启明抬眼时，慕思思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吃的是泡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个。”她太穷啦，暂时只能将就着吃这些。
龙启明没碰过这种东西，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点头：“喜欢的。”
慕思思听见他这话，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很高兴地说道：“是吧！泡面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速食品！！”
说着，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龙启明拉了过去，“那快点走吧，水马上就要烧好了。”
龙启明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手臂，耳尖红了下，他点头道：“嗯。”
两人走去客厅的同时，龙启明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下，若无其事地挂断了电话。
慕思思瞧见了，便问：“有人找你吗？”
龙启明很无辜地摇头，“不认识的。”
慕思思没有多想，拉着他走进去，又去柜子里拿了两盒泡面出来。
她正想顺路把开水壶也拎过来，水壶被龙启明接了过去，慕思思一愣，随后看向他，弯起眼睛笑，声音亦是轻轻软软的，“谢谢。”
慕思思把其中一盒给他，龙启明没吃过这种东西，看见包装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余光处看见慕思思的动作，才跟着一块拿出调料来放进面块里。
他们在等待着泡面煮熟的这段时间里，晋楚却看着莫名被挂断的电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龙启明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大方一次，想着请龙启明跟慕思思吃顿饭，本来晋楚是打算打电话跟慕思思说一声，让她过来私房菜馆吃饭的。
龙启明说她会迷路，所以要去接人。
接到现在也没回来？
晋楚又试着再一次拨通了他的号码，照样被无情挂断了。
慕思思拿着叉子，卷起面条，一连卷了好多根面来吃。
因为这样吃起来方便。
见此，龙启明也学着她弄了一番，只不过没弄好，面掉了下来。
他眉心微蹙，像是在研究着什么十分严肃的事情，又继续弄着，势要把面条都卷到叉子上为止。
慕思思看向龙启明那极为不熟练，可是又认真得不行的动作，轻笑出声来，似乎觉得很好玩。
只是过了会儿，在她看见龙启明又挂了一个来电之后，不由问道：“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龙启明关机，语气镇定：“没事，骚扰电话。”
慕思思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吃着泡面。
龙启明几乎没怎么吃，全程都在看慕思思，见她吃得很认真，便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东西。
他神情严肃，拿着叉子又挑了几条面条，放进嘴里。
龙启明微微皱眉。
味道有些奇怪，不过……
他看向慕思思，女孩正吃得认真。
龙启明嘴角抿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的确挺好吃的。
晋楚不死心地拨打着电话，发现龙启明居然关机了，他转而拨通慕思思的号码，竟然也关机了。
龙启明搞什么鬼，他难得请一次吃饭，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晋楚越想越来气，恼怒地把手机塞了回去。
两人吃完泡面后，龙启明又在慕思思家坐了很久，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回去。
慕思思送他出门口，临走前问龙启明，“龙先生，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本来是有的，晋楚说要请吃饭，龙启明怕慕思思迷路，就过来准备接她过去。
但因为慕思思说自己打算吃了，他就没有再提及这件事。
龙启明仔细想了想，但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吃个饭而已。
慕思思噢了声。
她送龙启明出门后没多久，回来时终于在鱼缸里看见了那条久违的小金鱼。
慕思思在看见它后也有些开心，问道：“你终于出来啦？是不是饿了？”
她的手贴着玻璃缸，近距离观察着它，就像是与小鱼对话一样。
小金鱼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凑过来，轻轻张嘴，隔着玻璃亲吻慕思思的指尖。
它已经吃过了。
一顿很香的晚饭。
慕思思看着它各种活泼，吐泡泡，转圈圈，也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跑去拿了手机过来，开机后想拍几张张小金鱼的照片。
只是她才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晋楚给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慕思思缓缓打了个“？”过去。
晋楚：[？？？你跟龙启明去哪里了！！！]
晋楚在饭馆里等了大半天，都快要被气死了。慕思思现在上线已经算不错了，那老龙更加，都快消失一天了，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他听公司的助理说，龙启明刚才又请了一批水军帮慕思思出气，更是气得不行。
有时间请水军没时间回电话？！
晋楚越想越气愤，好不容易找着个愿意搭理他的当事人，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慕思思：[啊？没去哪里，就吃了泡面呀。]
晋楚再度回了一堆省略号给她。
他看着眼前摆满一大桌子的菜，这还是龙启明过来时点的，说都是慕思思爱吃的菜。
结果他们跑去吃泡面了？还不叫上他？！
晋楚放下手机，在心里痛骂了龙启明无数次。
他对着外面叫道：“服务员，买单。”
晋楚在心里发誓，要是他以后再跟这两个人出来吃饭，他就是一头猪！
慕思思看着微信上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越看越迷茫，索性不理了，回头继续给小金鱼拍照，谁知道闪光灯没有关掉，咔嚓一声，白光闪亮起来，鱼缸里的其他小鱼被吓得纷纷游走。
慕思思连忙把它给关了，抬头时发现那条金色的小鱼不仅没被吓跑，而且还愣愣地定在那里，与玻璃脸贴着脸，黑色的眼珠子都快要与玻璃缸挨在一起了。
它的尾巴欢快地摆动了下，仍旧专注地盯着前方。
慕思思手指往前挪了挪，它的鱼脑袋也跟着动了下，随慕思思的手一道移动着。
慕思思却笑了，笑容温温软软的，她对着玻璃缸敲了敲，软声问道：“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回应她的是小金鱼一串咕噜吐泡泡的声音。
但显然并不害怕。
龙启明留意到镜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机的后置摄像头看，紧接着又试着往前靠了点，这会儿几乎把整张鱼脸都挤在玻璃边缘了，偏偏它还毫无感觉。
眼前这一幕显得有些喜感，慕思思都快被它逗乐了。
这条小金鱼看上去还真是傻得可爱。
慕思思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自己的话，但还是像与正常人对话那样跟它说道：“那，我要开始拍了呀。”
小鱼往后退了退。
慕思思一呆：“哎，是不喜欢拍照么？”
小金鱼却以极快的速度飞去了浅灰色的石头后边，在那里绕了好几圈，慕思思原本还不知道它在做什么，后面才发现它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
龙启明叼了个发箍出来，似乎想要让自己脑袋上放，但是它鱼鳍又太小了，不像原形那样可以用爪子套。
慕思思一开始还在看着，紧接着看到它嘴里叼着的东西时，更是愣了愣，“咦，这不是我的发箍吗？”
怎么会在鱼缸里？
龙启明身子一僵，心虚地看向慕思思，嘴下意识松开了点，发箍就不小心往水面沉去。它回过神来，连忙游去水底想要找回来。
慕思思看着它把自己的发箍重新叼在嘴里，开始往上游，忍不住又搬来椅子，拿着个盆子将它捧起来，放进里面，想要看清楚刚才的东西。
小金鱼开始装死了，躲在角落边不动弹，可这个水盆空间就这么大，无论它躲到哪里，慕思思还是一眼就能看见。
她的手伸到水里，碰了下它的身子，鳞片摸上去有点刺刺的。
这触感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慕思思伸手把发箍拿走，认真地观察了下，上边的绒毛耳朵被水弄湿直接耷拉了下来，紧紧贴在一起。
尽管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来这是她用来固定头发的小饰品。
“难道是我之前不小心扔鱼缸里了吗？”慕思思疑惑地想道。
慕思思把发箍拿走的时候，小金鱼的目光还有点依依不舍的，安静地抬眼看过来，纯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见状，慕思思不由靠近它，笑着问道：“是喜欢这个吗？”其实慕思思也没指望小鱼能够听懂，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跟金鱼对话了。
小金鱼吐着泡泡，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金色的脑袋居然往下点了点，竟是回答了慕思思的话。
不是喜欢这个，是喜欢她戴过的东西。
它一脸期待地看着慕思思，黑眼珠平静，瞳孔里却似乎流转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慕思思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
随后，她反应过来，就把发箍轻轻戴在了它的头上。
小金鱼似乎害羞了，往旁边游去，自己转了好几个圈。之后，它又朝慕思思游过来，靠在盆子边缘，探出一点点脑袋来看着她。
慕思思拿起旁边的手机，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最后选出了一张最合适的用作壁纸：小金鱼悠哉地游在水面，脑袋上还带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发箍，它的金色映衬着水面，就好像清水也泛动起来漂亮的金光一样。
龙启明看见了她把自己的照片设成壁纸，周身冒出烟来，直接往水面沉了下去，好降一降身上的热气。
慕思思回头时，小金鱼已经藏起来了，赖在角落里不动弹，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笑，把它重新放回到鱼缸里去。
龙启明一进到鱼缸，立马就钻到了石头后面，只露出了粉色的尾巴尖，以及那掩饰不住可爱的发箍。
它的脸发烫了很久，都没能降下温度。
这一夜，慕思思又做梦了，梦里是一条金色的小鱼在安静地看着自己，而她也在海里，悠闲地甩动着鱼尾。
满天繁星下，蓝宝石般的人鱼尾巴仿佛也点缀着闪耀璀璨的星子，梦幻极了。
慕思思正欣赏着自己的鱼尾巴，鳞片里突然钻出来一条小金鱼来，探出脑袋看她。
两条鱼对视着。
金鱼从嘴里吐露出泡泡来，突然间就变成了一条拥有着四只爪子的金色庞然大物，紧接着把慕思思叼进了嘴里。
慕思思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缺水，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去浴缸里放了一缸子的凉水，然后躺在水里面继续睡了。
她在进入水里的那一刻，才恍惚想起来，她曾经听系统说过，如果长期待在陆地上，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强制性变回人鱼，需要一直住在有水的地方，直到体内的水分补充完整。
但这个问题也只是一闪而过，慕思思实在是太困了，刚躺下去没多久，睡意就弥漫上来。
她靠在浴缸里，很快又睡了过去。
慕思思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她意识模糊地伸到旁边把手机摸过来，按了接听键，声音迷糊地问道：“喂？”
晋楚一听慕思思这声音就知道她还没睡醒，他想到自己昨天等了他们两个这么久。
结果这两人倒好，一个睡得这么熟，另一个干脆懒得搭理他。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他们打工跑腿的吗！
晋楚颇为深沉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正事要紧，便在电话那边交代：“慕思思，来公司一趟，有事情要跟你说。”
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连忙出了浴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慕思思等了快五分钟，才变回人腿，而且这会恢复的时间比上次要慢一点。
她来不及细想，洗漱完换好衣服，便又出门了。
关门前，慕思思回头看了眼，那条小金鱼似乎又躲回到石头底下去了，这会儿看不见鱼影。
小区这边搭车很方便，龙启明他们昨天还特地带着慕思思在楼下认路，并告诉她只要搭二路公交车就能去龙腾。
虽然慕思思认不清方向，但简单一点的路线总还是记得的，再加上她住的地方离公交车站牌很近，很快就到那里了。
慕思思挤上公交车时，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看着自己，她回头看了眼。
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小女生猝不及防被逮到，连忙避开了慕思思的视线，并不敢与她对视，看上去很紧张。
尽管慕思思心里十分困惑，但意识到那个人似乎不好意思被自己盯着，便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视线。
等到她快要下站的时候，先前那个害羞的小女孩就又挤了过来，在慕思思下车前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句：“加油！”
等到慕思思回过神来时，已经出车门了。
她站在龙腾娱乐门口，望着公交车离去的背影。
系统提醒道：“那是您的小粉丝。”
慕思思愣了愣，“我也有粉丝了吗？”
系统笑：“当然啦，这两天曲杳然微博偶尔会发一下你们在录音棚时候的录制情况，你的歌声也有被人听到哦。”
虽然很多都是在质疑她的，但也有人留意到了慕思思的声音，从而喜欢了这道宛若天籁一般的人鱼歌声。
系统留意到任务的进展从0变成了0001％，尽管现在只是一两个人，但总有一天，粉丝数会越来越多，最终成长为参天大树的。
系统鼓励道：“您加油！”
慕思思心一暖，点头笑道：“好，我会的。”
慕思思依然是去了顶楼的办公室。
晋楚已经在那边等着她，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龙启明不在。
他翻开近期的通告看了眼，“公司有个正在筹拍的电影，女主跟男主已经定了，但其他角色还没定下来，我看剧本发现有个女配的角色很适合你，到时候带你去。”
慕思思知道晋楚是专业的经纪人，做事情肯定有着他的规划道理，听话地应道：“好，我知道了。”
晋楚放下东西，看向慕思思，见她这么听话，转而又想到那位顽固得近乎听不懂人话的好友，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是对于昨天被放鸽子的事情耿耿于怀，忍不住问道：“昨天怎么联络不上你？”
慕思思解释道：“没电了，在充电。”
晋楚说：“……如果下次手机要是再没电的话，充电的时候不要忘了开机。”
慕思思再次听话地点头。
她拿出手机来确认了下，确保这会儿不会突然没电。
慕思思按亮屏幕时，晋楚不小心看见了她手机上的壁纸，顿时咳嗽出声：“咳咳咳！”
慕思思见他突然这么大反应，也有些被吓到，“你还好吗？”
晋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壁纸上那条还戴着粉嫩可爱发箍的鱼，是龙启明吧。
老龙这么有兴致吗？
他只要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这咳嗽声就停不下来。
慕思思想了下，跑去给他倒了杯水，“给你。”
晋楚接过，却又再次咳嗽起来。
等到他看见这杯子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差点没接稳。
龙启明屋里什么宝贝都有，而他最喜欢把那些会发光的又或者是金色的东西珍藏起来，至于其他古董的话，就随便放在办公室里。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乱碰他的东西。
比如慕思思给他递过来的这杯子，就是明朝成化年间的瓷器。
晋楚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去碰龙启明的东西，他怕被揍死。
于是赶忙把杯子塞回去给慕思思：“快拿走快拿走，赶紧放回到原位去，可别被龙启明发现了！”
慕思思愣了下，茫茫然地接过来，神色还有点懵懂。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却突然开了，龙启明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在看见晋楚的时候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晋楚神色镇定，若无其事地说道：“聊事情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龙启明的视线却透过他，落在了晋楚身后的慕思思上。
她手里还捧着那个杯子，一脸的迷茫跟困惑。
他眼神顿了顿，抬眼看向慕思思。
晋楚心想完了，他们都要被扔出去了。
龙启明说：“渴了？”
果然，他就知道以这老龙的脾性……
等会儿，龙启明说什么？！
慕思思轻摇头，想到晋楚刚才的话，“杯子……”
龙启明看向她手里头拿着的东西花纹，有些明白过来，这么难看的颜色，她的确不会喜欢。
于是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个精致漂亮的过来，把慕思思先前的那个随手放到了一边去，“拿这个来喝。”
晋楚：“……”
操，这不是龙启明从龙宫里拿出来的宝贝吗？
老龙转性了？
慕思思捧着着白玉做的杯子，抬头看向龙启明。
他对着她轻点头。
慕思思去饮水机那边接水。
晋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慕思思，又再看向边上的其余宝贝。
蠢蠢欲动的，试探性地伸手想要去摸古董。
瞬间，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龙启明面无表情地朝晋楚看来，目光有些森冷。
晋楚识相地缩回手。
他心道，操。
还是这个狗脾气。
他正在忙着跟人吵架。
就是没有吵赢, 对面人太多了。
他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看，无数次敲着键盘与人争论, 可还没等他回复完上一个人, 就又有新的人加入进来。
龙启明完全回复不过来。
助理端着咖啡进来，把东西放在桌面，见老板还在忙, 便打算悄悄离开，不打扰他的工作。
龙启明却突然开口：“为什么我吵不赢？”
助理愣了下：“啊？”
龙启明眉头微微拧紧, 不解地看着屏幕，“他们人太多了。”
而且骂他就算了, 还要骂慕思思，那些恶毒的话语用在慕思思身上，龙启明看着很不高兴。
助理一时竟然没有听懂上司的话, 试探性问道：“您指的是什么？”
不会吧, 有人敢骂老板, 他们疯了吗？
龙启明看了眼他，只说道：“过来。”
助理反应得很快, 立即就走过来, 原本以为总裁在处理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是当他看见屏幕上的内容后, 不由一阵沉默。
龙启明居然在跟网络上的人进行辩论，并且还回复了不少。
助理的世界观正在面临着崩塌。
龙启明见他不出声, 皱眉说道：“你也不懂吗？”
他挥了挥手, 想让助理回去, 助理连忙回过神来，回答道：“老板，那些人应该都是有组织的水军，您一个人是吵不赢他们的。”
“水军？”龙启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助理简略解释：“水军就是会伪装成普通网民，暗中引导一些事情的人。”
回复龙启明的评论里边当然也有普通人，但这么大规模黑人的事件，里面肯定是有着水军在故意引导。
龙启明嗯了声，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助理的视线又往屏幕上方看了两眼，心想他们提的好像都是他们公司新进那位艺人的事情，他对这件事有印象也是因为刚才正好碰见晋总监让公关部的人去处理这件事。
晋楚原先是龙腾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带出过无数的影帝影后，这两年不带艺人了，才转向幕后，做了总监。
但助理也很清楚，晋总监不单单只是公司的员工，他手上还拥有着龙腾的股份，是公司的老人之一。
现在又开始带慕思思，重新干经纪人的活。
助理看见上司那专注的模样，他还以为老板只会对工作跟赚钱那么认真，没想到还有这一面。难道因为他是慕思思的粉丝，所以才会把人签到公司来，现在偶像被黑，又在为她奋战吗？
龙启明看向屏幕，望见上面越来越过分的话，心情莫名烦躁起来，“帮我请一批水军来。”
他也要找人骂回去。
助理先是一愣，在对上龙启明的视线时，很快反应过来，“好！我明白了。”
他连忙打电话安排下去。
龙启明久久没有回复他们，黑子们还以为他认输了，于是更加嚣张起来，继续回复着龙启明，并挑衅他，以此来获得更多的热度。
但慢慢的他们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多了一批新的人，回复得比他们还快。
往往他们的话都还没发出去，就刷出来了新的评论，而且看上去比他们还要老练，经验丰富，知道怎么用卖惨的姿势来反驳他们。
一边强势，一边弱势且会卖惨，路人见了只会先入为主，觉得强势的那方咄咄逼人。
水军们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遇上对手了。
而另一边，慕思思的家中。
系统问慕思思借了台手机，就开始忙活起来。
慕思思吃了块苹果，转头看见系统正拿它那胖胖的小短手拼命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她好奇地问道：“小系，你在干嘛？”
系统神情严肃：“我在跟人吵架！”
慕思思一听这话，顿时苹果也不吃了，放下东西朝它走来，也跟着凑到屏幕前看了眼。
系统正打算挡住：“哎，您别看！”那些人说的话太过分了，它怕慕思思见了会伤心。
只是它的身子小小的，什么也挡不到，慕思思扫两眼就看完了，“噢，是这些啊。难怪晋楚让我暂时先别上网了。”
慕思思语气平静，听上去倒没有半点难过的意思。
系统认真看她，盯了许久才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慕思思的确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不开心。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慕思思：“这么多人在骂您，您会不会难过呀？”
慕思思笑了下，“不难过啊，他们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因为网上骂人不用负责任的，所以他们的戾气才会这么重。”
慕思思又拿了个苹果来吃，一边啃一边说道：“我才不会为了一群陌生人而难过呢。”
系统听后，也很放松地笑道：“您说得对！”
说着，它又开始兢兢业业地按着屏幕，跟其他人对骂。
系统作为一个软件程序，程序里骂人的词汇量可比人类多得去了，它一只手回复一个人，忙得不行。
等到了最后，它轻轻松松地按了几个按钮，收工说道：“好啦！”
慕思思不在意，不代表那些人就可以随随便便骂人。
被对面的白莲口吻气得不行，正打算骂回去的水军们突然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回复被404了，无论怎么重新登陆软件或者换浏览器，都没有用，气得想摔手机。
慕思思吃完苹果后，哼着早上录制过的那首歌曲，旋律易记，朗朗上口。
她晃动着小腿，哼哼唧唧的，看上去倒是悠闲得很，丝毫没有被网上的骂战给影响到。
系统处理好事情后把手机还给她。
慕思思接过去，又问：“不玩了吗？”
系统摇头：“不玩啦！”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更别提后面还有人帮它，系统在听到慕思思说的话后，也觉得很有道理，就不打算跟那群人吵了，直接选择黑掉了他们家的电脑。
手机所剩电量不多，慕思思刚接过去没多久，它就没电直接关机了。
慕思思便暂时把手机放到一边先充着电。
她放下手机后，转头又看了眼鱼缸，突然发现平时很活跃的那条小金鱼居然没怎么出现，就连慕思思早上喂鱼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它出来。
慕思思心里正奇怪着，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慕思思蹦蹦跳跳跑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龙启明。
他的手还按在门铃那里，似乎以为慕思思没听见，还打算再按一次。
慕思思看向他，唤道：“龙先生？”
龙启明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慕思思脸上，还在她眼睛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慕思思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过来，龙启明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对视着，慕思思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突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挡在门口，就这么让客人在外边站着，连忙让开了位置，“您进来吧。”
龙启明没进去，只问她：“吃了吗？”
慕思思说：“正打算吃。”她水都烧好了。
龙启明垂了垂眸，“嗯。”
慕思思看着他的神情，问他：“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呀？”
龙启明抬眼时，慕思思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吃的是泡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个。”她太穷啦，暂时只能将就着吃这些。
龙启明没碰过这种东西，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点头：“喜欢的。”
慕思思听见他这话，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很高兴地说道：“是吧！泡面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速食品！！”
说着，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龙启明拉了过去，“那快点走吧，水马上就要烧好了。”
龙启明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挽住的手臂，耳尖红了下，他点头道：“嗯。”
两人走去客厅的同时，龙启明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下，若无其事地挂断了电话。
慕思思瞧见了，便问：“有人找你吗？”
龙启明很无辜地摇头，“不认识的。”
慕思思没有多想，拉着他走进去，又去柜子里拿了两盒泡面出来。
她正想顺路把开水壶也拎过来，水壶被龙启明接了过去，慕思思一愣，随后看向他，弯起眼睛笑，声音亦是轻轻软软的，“谢谢。”
慕思思把其中一盒给他，龙启明没吃过这种东西，看见包装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余光处看见慕思思的动作，才跟着一块拿出调料来放进面块里。
他们在等待着泡面煮熟的这段时间里，晋楚却看着莫名被挂断的电话，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龙启明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大方一次，想着请龙启明跟慕思思吃顿饭，本来晋楚是打算打电话跟慕思思说一声，让她过来私房菜馆吃饭的。
龙启明说她会迷路，所以要去接人。
接到现在也没回来？
晋楚又试着再一次拨通了他的号码，照样被无情挂断了。
慕思思拿着叉子，卷起面条，一连卷了好多根面来吃。
因为这样吃起来方便。
见此，龙启明也学着她弄了一番，只不过没弄好，面掉了下来。
他眉心微蹙，像是在研究着什么十分严肃的事情，又继续弄着，势要把面条都卷到叉子上为止。
慕思思看向龙启明那极为不熟练，可是又认真得不行的动作，轻笑出声来，似乎觉得很好玩。
只是过了会儿，在她看见龙启明又挂了一个来电之后，不由问道：“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龙启明关机，语气镇定：“没事，骚扰电话。”
慕思思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吃着泡面。
龙启明几乎没怎么吃，全程都在看慕思思，见她吃得很认真，便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东西。
他神情严肃，拿着叉子又挑了几条面条，放进嘴里。
龙启明微微皱眉。
味道有些奇怪，不过……
他看向慕思思，女孩正吃得认真。
龙启明嘴角抿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的确挺好吃的。
晋楚不死心地拨打着电话，发现龙启明居然关机了，他转而拨通慕思思的号码，竟然也关机了。
龙启明搞什么鬼，他难得请一次吃饭，能不能尊重一下他。
晋楚越想越来气，恼怒地把手机塞了回去。
两人吃完泡面后，龙启明又在慕思思家坐了很久，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才回去。
慕思思送他出门口，临走前问龙启明，“龙先生，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本来是有的，晋楚说要请吃饭，龙启明怕慕思思迷路，就过来准备接她过去。
但因为慕思思说自己打算吃了，他就没有再提及这件事。
龙启明仔细想了想，但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吃个饭而已。
慕思思噢了声。
她送龙启明出门后没多久，回来时终于在鱼缸里看见了那条久违的小金鱼。
慕思思在看见它后也有些开心，问道：“你终于出来啦？是不是饿了？”
她的手贴着玻璃缸，近距离观察着它，就像是与小鱼对话一样。
小金鱼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凑过来，轻轻张嘴，隔着玻璃亲吻慕思思的指尖。
它已经吃过了。
一顿很香的晚饭。
慕思思看着它各种活泼，吐泡泡，转圈圈，也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跑去拿了手机过来，开机后想拍几张张小金鱼的照片。
只是她才刚打开手机，就发现晋楚给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慕思思缓缓打了个“？”过去。
晋楚：[？？？你跟龙启明去哪里了！！！]
晋楚在饭馆里等了大半天，都快要被气死了。慕思思现在上线已经算不错了，那老龙更加，都快消失一天了，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人影，他听公司的助理说，龙启明刚才又请了一批水军帮慕思思出气，更是气得不行。
有时间请水军没时间回电话？！
晋楚越想越气愤，好不容易找着个愿意搭理他的当事人，连用了三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慕思思：[啊？没去哪里，就吃了泡面呀。]
晋楚再度回了一堆省略号给她。
他看着眼前摆满一大桌子的菜，这还是龙启明过来时点的，说都是慕思思爱吃的菜。
结果他们跑去吃泡面了？还不叫上他？！
晋楚放下手机，在心里痛骂了龙启明无数次。
他对着外面叫道：“服务员，买单。”
晋楚在心里发誓，要是他以后再跟这两个人出来吃饭，他就是一头猪！
慕思思看着微信上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越看越迷茫，索性不理了，回头继续给小金鱼拍照，谁知道闪光灯没有关掉，咔嚓一声，白光闪亮起来，鱼缸里的其他小鱼被吓得纷纷游走。
慕思思连忙把它给关了，抬头时发现那条金色的小鱼不仅没被吓跑，而且还愣愣地定在那里，与玻璃脸贴着脸，黑色的眼珠子都快要与玻璃缸挨在一起了。
它的尾巴欢快地摆动了下，仍旧专注地盯着前方。
慕思思手指往前挪了挪，它的鱼脑袋也跟着动了下，随慕思思的手一道移动着。
慕思思却笑了，笑容温温软软的，她对着玻璃缸敲了敲，软声问道：“抱歉，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回应她的是小金鱼一串咕噜吐泡泡的声音。
但显然并不害怕。
龙启明留意到镜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手机的后置摄像头看，紧接着又试着往前靠了点，这会儿几乎把整张鱼脸都挤在玻璃边缘了，偏偏它还毫无感觉。
眼前这一幕显得有些喜感，慕思思都快被它逗乐了。
这条小金鱼看上去还真是傻得可爱。
慕思思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自己的话，但还是像与正常人对话那样跟它说道：“那，我要开始拍了呀。”
小鱼往后退了退。
慕思思一呆：“哎，是不喜欢拍照么？”
小金鱼却以极快的速度飞去了浅灰色的石头后边，在那里绕了好几圈，慕思思原本还不知道它在做什么，后面才发现它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
龙启明叼了个发箍出来，似乎想要让自己脑袋上放，但是它鱼鳍又太小了，不像原形那样可以用爪子套。
慕思思一开始还在看着，紧接着看到它嘴里叼着的东西时，更是愣了愣，“咦，这不是我的发箍吗？”
怎么会在鱼缸里？
龙启明身子一僵，心虚地看向慕思思，嘴下意识松开了点，发箍就不小心往水面沉去。它回过神来，连忙游去水底想要找回来。
慕思思看着它把自己的发箍重新叼在嘴里，开始往上游，忍不住又搬来椅子，拿着个盆子将它捧起来，放进里面，想要看清楚刚才的东西。
小金鱼开始装死了，躲在角落边不动弹，可这个水盆空间就这么大，无论它躲到哪里，慕思思还是一眼就能看见。
她的手伸到水里，碰了下它的身子，鳞片摸上去有点刺刺的。
这触感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慕思思伸手把发箍拿走，认真地观察了下，上边的绒毛耳朵被水弄湿直接耷拉了下来，紧紧贴在一起。
尽管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但还是能看出来这是她用来固定头发的小饰品。
“难道是我之前不小心扔鱼缸里了吗？”慕思思疑惑地想道。
慕思思把发箍拿走的时候，小金鱼的目光还有点依依不舍的，安静地抬眼看过来，纯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见状，慕思思不由靠近它，笑着问道：“是喜欢这个吗？”其实慕思思也没指望小鱼能够听懂，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跟金鱼对话了。
小金鱼吐着泡泡，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金色的脑袋居然往下点了点，竟是回答了慕思思的话。
不是喜欢这个，是喜欢她戴过的东西。
它一脸期待地看着慕思思，黑眼珠平静，瞳孔里却似乎流转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慕思思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
随后，她反应过来，就把发箍轻轻戴在了它的头上。
小金鱼似乎害羞了，往旁边游去，自己转了好几个圈。之后，它又朝慕思思游过来，靠在盆子边缘，探出一点点脑袋来看着她。
慕思思拿起旁边的手机，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最后选出了一张最合适的用作壁纸：小金鱼悠哉地游在水面，脑袋上还带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发箍，它的金色映衬着水面，就好像清水也泛动起来漂亮的金光一样。
龙启明看见了她把自己的照片设成壁纸，周身冒出烟来，直接往水面沉了下去，好降一降身上的热气。
慕思思回头时，小金鱼已经藏起来了，赖在角落里不动弹，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笑，把它重新放回到鱼缸里去。
龙启明一进到鱼缸，立马就钻到了石头后面，只露出了粉色的尾巴尖，以及那掩饰不住可爱的发箍。
它的脸发烫了很久，都没能降下温度。
这一夜，慕思思又做梦了，梦里是一条金色的小鱼在安静地看着自己，而她也在海里，悠闲地甩动着鱼尾。
满天繁星下，蓝宝石般的人鱼尾巴仿佛也点缀着闪耀璀璨的星子，梦幻极了。
慕思思正欣赏着自己的鱼尾巴，鳞片里突然钻出来一条小金鱼来，探出脑袋看她。
两条鱼对视着。
金鱼从嘴里吐露出泡泡来，突然间就变成了一条拥有着四只爪子的金色庞然大物，紧接着把慕思思叼进了嘴里。
慕思思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缺水，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去浴缸里放了一缸子的凉水，然后躺在水里面继续睡了。
她在进入水里的那一刻，才恍惚想起来，她曾经听系统说过，如果长期待在陆地上，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强制性变回人鱼，需要一直住在有水的地方，直到体内的水分补充完整。
但这个问题也只是一闪而过，慕思思实在是太困了，刚躺下去没多久，睡意就弥漫上来。
她靠在浴缸里，很快又睡了过去。
慕思思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她意识模糊地伸到旁边把手机摸过来，按了接听键，声音迷糊地问道：“喂？”
晋楚一听慕思思这声音就知道她还没睡醒，他想到自己昨天等了他们两个这么久。
结果这两人倒好，一个睡得这么熟，另一个干脆懒得搭理他。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他们打工跑腿的吗！
晋楚颇为深沉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正事要紧，便在电话那边交代：“慕思思，来公司一趟，有事情要跟你说。”
她一下子就清醒过来，连忙出了浴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慕思思等了快五分钟，才变回人腿，而且这会恢复的时间比上次要慢一点。
她来不及细想，洗漱完换好衣服，便又出门了。
关门前，慕思思回头看了眼，那条小金鱼似乎又躲回到石头底下去了，这会儿看不见鱼影。
小区这边搭车很方便，龙启明他们昨天还特地带着慕思思在楼下认路，并告诉她只要搭二路公交车就能去龙腾。
虽然慕思思认不清方向，但简单一点的路线总还是记得的，再加上她住的地方离公交车站牌很近，很快就到那里了。
慕思思挤上公交车时，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看着自己，她回头看了眼。
一个长得十分清秀的小女生猝不及防被逮到，连忙避开了慕思思的视线，并不敢与她对视，看上去很紧张。
尽管慕思思心里十分困惑，但意识到那个人似乎不好意思被自己盯着，便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视线。
等到她快要下站的时候，先前那个害羞的小女孩就又挤了过来，在慕思思下车前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了句：“加油！”
等到慕思思回过神来时，已经出车门了。
她站在龙腾娱乐门口，望着公交车离去的背影。
系统提醒道：“那是您的小粉丝。”
慕思思愣了愣，“我也有粉丝了吗？”
系统笑：“当然啦，这两天曲杳然微博偶尔会发一下你们在录音棚时候的录制情况，你的歌声也有被人听到哦。”
虽然很多都是在质疑她的，但也有人留意到了慕思思的声音，从而喜欢了这道宛若天籁一般的人鱼歌声。
系统留意到任务的进展从0变成了0001％，尽管现在只是一两个人，但总有一天，粉丝数会越来越多，最终成长为参天大树的。
系统鼓励道：“您加油！”
慕思思心一暖，点头笑道：“好，我会的。”
慕思思依然是去了顶楼的办公室。
晋楚已经在那边等着她，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龙启明不在。
他翻开近期的通告看了眼，“公司有个正在筹拍的电影，女主跟男主已经定了，但其他角色还没定下来，我看剧本发现有个女配的角色很适合你，到时候带你去。”
慕思思知道晋楚是专业的经纪人，做事情肯定有着他的规划道理，听话地应道：“好，我知道了。”
晋楚放下东西，看向慕思思，见她这么听话，转而又想到那位顽固得近乎听不懂人话的好友，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还是对于昨天被放鸽子的事情耿耿于怀，忍不住问道：“昨天怎么联络不上你？”
慕思思解释道：“没电了，在充电。”
晋楚说：“……如果下次手机要是再没电的话，充电的时候不要忘了开机。”
慕思思再次听话地点头。
她拿出手机来确认了下，确保这会儿不会突然没电。
慕思思按亮屏幕时，晋楚不小心看见了她手机上的壁纸，顿时咳嗽出声：“咳咳咳！”
慕思思见他突然这么大反应，也有些被吓到，“你还好吗？”
晋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壁纸上那条还戴着粉嫩可爱发箍的鱼，是龙启明吧。
老龙这么有兴致吗？
他只要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这咳嗽声就停不下来。
慕思思想了下，跑去给他倒了杯水，“给你。”
晋楚接过，却又再次咳嗽起来。
等到他看见这杯子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差点没接稳。
龙启明屋里什么宝贝都有，而他最喜欢把那些会发光的又或者是金色的东西珍藏起来，至于其他古董的话，就随便放在办公室里。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乱碰他的东西。
比如慕思思给他递过来的这杯子，就是明朝成化年间的瓷器。
晋楚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去碰龙启明的东西，他怕被揍死。
于是赶忙把杯子塞回去给慕思思：“快拿走快拿走，赶紧放回到原位去，可别被龙启明发现了！”
慕思思愣了下，茫茫然地接过来，神色还有点懵懂。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却突然开了，龙启明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在看见晋楚的时候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晋楚神色镇定，若无其事地说道：“聊事情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龙启明的视线却透过他，落在了晋楚身后的慕思思上。
她手里还捧着那个杯子，一脸的迷茫跟困惑。
他眼神顿了顿，抬眼看向慕思思。
晋楚心想完了，他们都要被扔出去了。
龙启明说：“渴了？”
果然，他就知道以这老龙的脾性……
等会儿，龙启明说什么？！
慕思思轻摇头，想到晋楚刚才的话，“杯子……”
龙启明看向她手里头拿着的东西花纹，有些明白过来，这么难看的颜色，她的确不会喜欢。
于是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个精致漂亮的过来，把慕思思先前的那个随手放到了一边去，“拿这个来喝。”
晋楚：“……”
操，这不是龙启明从龙宫里拿出来的宝贝吗？
老龙转性了？
慕思思捧着着白玉做的杯子，抬头看向龙启明。
他对着她轻点头。
慕思思去饮水机那边接水。
晋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慕思思，又再看向边上的其余宝贝。
蠢蠢欲动的，试探性地伸手想要去摸古董。
瞬间，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龙启明面无表情地朝晋楚看来，目光有些森冷。
晋楚识相地缩回手。
他心道，操。
还是这个狗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