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事情可忙, 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忙忙碌碌的, 很快小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古明妍的集邮册已经完成了大半本, 新华字典也背诵下来了一大半。

    除了这些学习成果之外,古明妍还在她学会写字之后,开始自己整理村子里孩子们的游戏和歌谣。

    经过一段时间的记录整理, 现在这项工作基本都已经完成了, 让她给做成了一本《古家村童谣、游戏大全》。

    这本册子古明妍自己也会时常翻看,看着册子上的文字,每每都能让她想起做游戏时候的情形, 自个儿就觉得这事儿非常的有意义。

    除此之外,古明妍还用了自己的方式,数字加汉语加拼音加英文加上辈子会的一点点韩语的融合, 记录下了她自己现在所能回忆起来的上辈子世界发生的一些大事件,大趋势, 自己知道的未来股市的几个大的变动时期, 还有自家和京都那边房地产的一些发展情况等等。

    其实真正在记录的时候,古明妍才发现其实自己真正能记住的准确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只有那些她上辈子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或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事情的那种程度。加上她上辈子也不是学经济金融的,对于这方面的知识和发展情况相对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在写的时候, 古明妍都不禁觉得老天爷让她穿越一回真是有点浪费名额了。她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最大的梦想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最好可以什么都不干还可以吃喝不愁的那种, 就是要达到财务自由的程度。没什么大梦想也不想特别的去改变世界,就想好好的不留遗憾的过完这一生罢了。

    想想这要是哪个掌握这些信息的大牛穿来了,不说改变世界吧,把自己混成个首富什么的当当想来是不成问题的。哪里像自己啊,目前最大的能耐,也就是收集点邮票积攒点家底儿而已,想想也是蛮废柴的。

    不过,从另一方面想,自己掌握这些也是比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强吧。人生总不能处处走捷径钻空子不是,更多的还是得自己踏踏实实的学习,用自己的努力换取与之相配的生活层次的。其他的另外的投资或是理财什么的,都应该是锦上添花。即便是靠着这个挣到了足够多的钱,但是没有一个自己喜欢和为之努力奋斗的事业的话,相信后面的生活也会过的蛮虚无的吧。

    古明妍觉得自己现在过的还是很有意义的。除了集邮,记录游戏、童谣什么的之外,她还会将自己的一些情感或是生活中有意思的事情像是写日记一样记录下来,想要提醒自己每一天都不要随便虚无的度过。尽量在每一天里都能有所学习和收获,这样日积月累下来,一定会让自己变得跟从前大不一样的。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着。

    1967年8月25日,迎来自己四岁生日的古明妍,一边感叹着过去的一年当真算得上是收获满满的一年,一边又不禁期待起又长大一岁的自己将要迎来什么样新鲜的故事呢。

    新鲜的故事倒是暂时还没有,不好的消息却又传来了一个。

    当古明妍沉浸在自己的学习和收获满满的小世界里时,外面的事态没有一刻放松过。

    古明妍算是在刻意回避这些事情。

    公社上的批/斗、抄/家、游/街什么的她都不会去看,不会跟着小伙伴们去凑热闹,反正她人小也没人在意,爷爷奶奶更不会逼着她去看这些。

    当村里的有些人家被定上不好的成分,人人都嫌弃,甚至小孩子们会孤立或欺负甚至辱骂那些人家的小孩的时候,古明妍自然是不会参与的。但是她也不能再帮助人家做什么,顶多就是用不带有任何偏见和嫌弃的眼神默默的看着他们,心里祈祷他们能挺过去。

    她知道自己是个懦弱且自私的人,但是她是真的不想被牵扯进去。因为如果有人看见自己跟那些人走得近,自己年纪这么小,那么就一定会认为是她爷爷奶奶叫她这么做的,那么就会把他们二老也牵扯进去。这种结果当然是古明妍所极力避免的。

    当然,这些都是在不涉及人命的基础上的原则。

    让人能感到一丝丝欣慰的是,古家村里的一些活动,大多只是言语上的,最多就是对方在村里受些异样的眼光,干的活相对重一些,到还没有上升到暴力的范围。不像是周围有的地方,甚至有闹出过好几条人命的情况出现的。

    古明妍其实很庆幸自己找到了能关上门在家静静做来消耗时间的事情。不管是背字典也好还是收集邮票也好,当沉浸其中的时候,自己就会忘记所有的事,包括外面那些暴风骤雨和被裹挟在其中的无辜的人们。

    但是,古明妍没想到,这一次会真的有离自己这么近的人受到这场运动的牵连,她觉得这次自己的心绪是很难平静下来了。

    就在古明妍刚度过了自己四岁的生日后不久,传来了来自京都的消息。

    古明妍舅妈周晓淳的父母,因为曾经在海外留学,被人举报说是间/谍,通/敌,是反/动/势/力的爪牙等等。

    总之具体是定的什么罪名也不知道,说到底,根本症结还是在二老早期的留洋经历上。

    现在能打听到的消息,是两位老人已经在京都被抄/家、批/斗过了,接下来就是要被下放到农场劳改了。

    古明妍听到这个消息是在古建国回家来跟古老爷子和毕老太太说起的时候,当时的她为此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因为其实早在古明妍在去年帮着家里忙活那些可能出事儿的书本啊古董什么的时候,她就顺带的打探了很多家里的亲戚和他们的职业情况这些,就怕这其中会有个什么牵连。

    当时她就从外婆那里,知道了舅妈周晓淳的娘家其实是在京都的,舅妈是因为工作才来到了安城,后来遇到舅舅,二人结婚成家安家在此。

    舅妈家里除了她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哥哥。她的父母都是京大的老教授,哥哥也是老师。

    当时古明妍只感叹这还真是真正的书香世家啊。

    感叹完她就在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想着运动开始后舅妈家里会不会被牵连进去,毕竟是大知识分子家庭,且他们又是处在政治的中心。

    不过她接着又想到了舅妈的工作,算是她的一大保障,刚想放下点心呢,结果就被自家外婆白敬龄接下来的话给彻底地打击到了。

    白敬龄告诉她,她的这两位亲家相当了不起,是早年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还是京大有名的教授。

    古明妍当时听到这些个定语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能够猜想的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了。毕竟知识分子,还是留过洋的大知识分子,想来家世也不会差,在这场运动中,算是被打击的最为沉重的一拨人了。

    但是古明妍即使知道后面可能会有的后果,她也什么都没法做。古家可以通过把一些犯忌讳的东西藏起来并且各自尽量保持低调来躲过这场运动,那是因为古家人本身的成分和所处的阶级在这个时代都是没问题的,是硬气的,是经得起查的。

    但是像舅妈的父母这样的,即便是早早的知道了消息又能怎样。他们的经历和职业就在那里摆着,谁都知道,谁都改变不了。就算自己真的不怕被人怀疑的告诉了人家问题的严重性,二老又能做什么呢?能为了避祸干脆躲到国外吗?那作为他们儿女的舅妈估计更得被牵连。

    所以古明妍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件事不要发生。

    可是今天,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时不时不安内疚的心好像就这样放下了,就像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就像悬在头顶的剑终于向着人刺了过来。古明妍在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句:终归还是发生了。

    古明妍抑制不住内心的愧疚,毕竟这算是真的唯一的一个她看到了问题所在却没有付诸任何行动的情形了。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毕竟她内心是不希望坏事真的发生的。这还是自运动开始以来,第一次古明妍身边算不上特别远的跟自家有关系的人出事情,这让她切实的感受到了这些无比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离自己那么远。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命运不由人的感觉是真的很糟糕了。

    要说其实古明妍不用特别的内疚不安,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对这样的事情无能为力,尽管提前知道,但就像同样提前知道运动会发生一样,还是无力改变不是吗。

    而且真的说起来,她舅妈家的这场悲剧的发生不仅仅是大环境下难以避免的事情,其中的人为因素也算是最重要的主导因素了。

    要说起周家二老的遭遇,那的确可算得上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两位老人算得上是这时代的大学问家了。

    舅妈周晓淳的父亲周老周季祥,算是学贯古今中西的大家,国学大师,曾在米国留学,在京都大学教授历史学。

    而周晓淳的母亲,姓林,名叫林白,曾跟周老在米国一起留学,精通五国语言,是京大外语系的教授。

    二老在京都被停职、抄/家、批/斗了一番后,现在即将被下放。

    整件事情最令人感到愤怒和伤心的是,两位老人算是被自己的亲人给害了的。

    因为现在的局势本就紧张,两位老人地位不凡,再加上都是很有名的爱国人士,早年是拒绝了国外大学的工作邀请回到国内建设祖国的。这样的人品和经历若不是有了切实的‘证据’,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二老其实已经很注意了,毕竟他们周围的同事朋友,出事的不要太多,看得多了早就知道这些人的套路了。他们也不是傻子,任由别人搓磨,对于一些事情早就做了防范和准备的。再说了,都是有儿女的人,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也要为子女多多考虑。

    委员会的人找借口上门多次,都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周家二老所谓与海外势力勾结的罪证。

    当然是不可能找到的,因为这根本就不存在。

    老两口其实是对政治风向比较敏感的人了。因为京都属于暴风雨的中心,运动和一些消息都比安城这边开始的要早。所以基本上在古明妍在自家忙忙叨叨防患于未然的时候,京都的一些地方就已经出现了些苗头了。

    像是京都大学这种思想重镇,初初闹起来的时候,阵势不是古明妍这种只在后世看过些资料的人可以想象的出来的。

    老两口在事情发生前就已经把很多东西都处理了。家里的财物什么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各种的书。舍不得的太多,二人就找了个可靠的人帮着给转移了。

    委员会的人没有翻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也没有就此放弃。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勾结的,又许诺了什么,二老的儿媳妇,也就是周晓淳的大嫂孙芳,不知从哪里找出了早年周老与国外友人的一封通信,她将这封信交给了委员会,说是二老通敌的罪证,并且编造了一套证词,‘揭发’了二人的‘罪行’。

    由于是家人实名举报,而且那封信的确是周老与友人的通信。自此,二老的罪名坐实。没有审判只有批/斗,没有辩白只有辱骂,没有别的证据只有抄/家。

    从受人尊敬的大学老师被打成人人喊打的卖国贼。面对亲人的背叛,同僚的闪躲,邻居的落井下石,二老承受着巨大的煎熬和痛苦,家庭和事业瞬间分崩离析。

    造成周家二老悲剧发生的源头,便是二老的儿媳妇孙芳了。

    要说孙芳此人家境也不错,家里是小官之家,配上周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也算是门当户对。她和周晓淳的哥哥周晓军算是自由恋爱,结婚后生活的也挺不错的,两人还生了个儿子,名叫周天宇。

    周晓军是京电的编剧系的老师,是那种典型的文艺工作者。他对于世俗生活不太关心,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艺术创作上,经常下工厂和乡村体验生活,采风取材,有时候一两个月都不着家。

    因为孙芳也有工作,儿子周天宇就由周老和林老师一手带大。

    其实要不是这场运动,这个三口之家顶多就是发生点儿柴米油盐的小矛盾,而不至于发展到后来水火不容的仇人的地步的。

    孙芳算是个比较有野心且渴望追求权力和财富的人了。

    要说起来这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个人的想法不一样罢了。

    只是可惜的是,她是在结婚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点的。

    结婚前被丈夫周晓军的仪表堂堂和满腹才华所吸引,但这些滤镜在婚后的柴米油盐中很快就被消磨殆尽了。孙芳慢慢看到的是周围的其他嫁入当官家庭的朋友们过的生活,再跟自己的一对比,难免就觉得丈夫没权没势还没钱,与她膨胀的**和野心相比,两人这慢慢的矛盾也就出现了。

    按说她的生活也没有很差。在京都那样的大城市里有房子有工作,生了孩子还有公婆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帮着带,丈夫虽然没有权势,但对她也是着实不错的,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的毛病不说,家务这些都会帮忙做。

    但是孙芳这样的人吧,是不会看到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有多珍贵的,贪心和不知足是这种人的日常状态。在丈夫这儿得不到想要的,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公婆身上。

    周季祥和林白能够在当时的情况下留洋海外,尽管是公费,但两人的家世自然是不凡的,而且能在那个时候就有这样的见识和理想,可见也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想来应该是家资颇丰的。

    孙芳在嫁入周家之前,就从周晓军处了解了一些他家里的情况。知道周家父母并不是仅仅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只是拿着大学老师工资的一般知识分子家庭,两人还是很有些家底儿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放着,但是按照周晓军透露出来的意思,这应该是比不小的财产。

    不得不说这也是孙芳愿意嫁给周晓军的一个原因了。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她以为公婆会在他们结婚的时候给出点好东西给她的,可是当时周家二老除了给儿子置办正常的聘礼之外,并没有另外给孙芳什么。

    孙芳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慢慢开始有所不满了,只是新婚到底是甜蜜的,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后来夫妻二人矛盾越来越多,孙芳的不满聚集,不由得就又把主意打到了公婆家产的身上。

    那段时间她频频出入周家,言语间就是在打听那笔财产的事情。

    不过周老二人是什么样的人啊,能够在那个时代被国家选派出去留学的人,智商和情商都不会低,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经历,老人家什么看不出来。

    孙芳心里这点事儿,在她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老两口就知道了。但是因为这年代讲究自由恋爱,他们又都是留过洋的,思想比较开化。既然儿子看上了人家要娶回家,这姑娘家庭和个人大面上也都没什么好挑剔的,不能就因为点儿还没露出来的小心思,做家长的就反对吧。而且二老是打算儿子结婚后就跟他们分开过的,不住在一起,两人喜不喜欢的就没那么重要了。

    至于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儿媳妇透露自家的家底儿,那是因为那些都是他们的父母辈给的东西,大多都是有纪念意义的。儿子两口子又不是吃不上饭,又都是受过教育有工作能够自食其力的人,自己老两口身体都还健康着,远没有到分财产的地步,自然不会就平白的给出东西了。

    不过二老是这么想的,但是那些贪心的人是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的,这东西被她惦记上了,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的。

    原本孙芳是想从二老手里要点东西出来,一个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想要过的富足一些。另外就是想用这些东西给丈夫打开门路,别一天只想着当老师,想让丈夫往从政的路上走的。

    说到底这个女人是贪恋权力的。她有这样的想法,但奈何她丈夫周晓军没有这样的‘上进心’,公婆也不搭理她的要求,问起来也只说家里什么都没有,还劝她认真工作,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种种的不满汇聚在一起,加上运动的袭来,周围的各种乱象丛生,便就滋长了孙芳心中的恶念。

    不知通过什么关系,委员会的一个叫江红进的人找到了她。二人这么一对接,发现对方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红进想要揪出周老他们的把柄立功升官,孙芳想要借此机会让两个她看不顺眼的老不死消失,并且想在抄/家的时候获取她贪恋已久的财富。至于丈夫和儿子,对这个女人来说,都是可以舍弃的。面对屡屡不配合她不‘上进’的丈夫,和不是自己亲手带大也并不亲近的儿子,孙芳当然是站在唾手可得的财富和权势的一边的。

    就这样,孙芳交出了早先她去公婆家里打听财产事情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一封周老与他米国友人的信件。

    那时候二老还没有转移书和孙芳惦记的财产,家里的东西又多,便没有注意到少了一封信的事儿。

    但就是这一封信,成为了给二老定罪的最有力的证据。

    要说起来,这只是封普通的友人之间相互谈论近况的信。可委员会的人不懂啊,或者说他们压根儿就不想懂,也不必懂。

    本就抱着踩你下去升官发财目的的人,还指望他能讲究证据的真实有效性吗,只要大面儿上看上去是有这么个东西就行了。

    于是,两位老教授也在继他们众多的同僚之后,被打倒了。

    抄/家、游/街、批/斗,言语上的侮辱,对身体的□□,一切能想到的折磨人的方式二人都受了个遍。

    等到在郊区取材的周晓军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下子像老了十多岁的父母,满身伤痕的躺在家门外,家里被人翻的乱七八糟的,所有的邻居同事都对自家避如蛇蝎。

    他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想着赶紧送爸妈去医院要紧。

    正要动作的他,就只见二老用神情麻木的眼神盯了他半晌,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你妹妹赶紧跟我们断绝关系!”

    等到周晓军好不容易从父母的口中知道了前因后果,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立马跑去质问孙芳。

    可是最后换来的却是她的嘲笑和一纸离婚说明。

    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被枕边人背叛,还害得自己父母到了这样的境地,周晓军当时是真的想杀了这个女人的。

    可惜他不能,因为他被紧接着进来的几个大男人给压住绑了起来,接连逼问他关于父母的财产被藏在了哪里的问题。

    周晓军这才明白过来,这个蛇蝎女人竟然是为了父母的财产,才联合这帮早就盯上父母的人,里应外合的就是为了把自家打入泥里,好从中获取自己的利益。

    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还把家里的情况透露给了她。之所以会有今天,都是他周晓军害得。

    周晓军当场就陷入了崩溃,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

    后来孙芳他们的人审问了很久还是没能问出具体的藏匿地址,不禁咬牙暗恨。

    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周晓军,别说他本就不知道这东西被父母藏在哪里了,就是知道,凭着他现在的心情,就是自己被折磨死,也不可能说出来让这些人得逞的。

    到底是不能把人真的弄死,为避免周晓军的报复,孙芳和现在已经成为她情人的江红进利用关系,打算把周晓军送到蒙省下放,让他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因为严格来说周晓军并没有什么罪名,顶多就是被父母所谓的罪过牵连,被人孤立和打压罢了。所以真的要下放他,还得经过一番操作。

    就在孙芳和江红进找关系打压周晓军的时候,周晓军终于意识到这段时间便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父母还有儿子未来的命运,现在全压在他的手上了。

    周晓军绷紧了脑中的弦,此时的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他知道孙芳在对他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就没打算放过他,他一点儿都不好奇也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因为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就是周家的罪人,什么样的艰难困苦他都愿意去承受,只当作是为了当初做下错事的自己赎罪了。

    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加上毕竟年轻身体好,还能够坚持,周晓军便拖着残破的身体,开始了他的行动。

    首先,他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周天宇。

    周天宇在二老被抓走调查的时候正在上学,没有第一时间在现场,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了。

    后来,周晓军还是在自己爸妈的口中知晓了,他们被带走之前交代了京大看门的张大爷,托他代为帮忙照管周天宇。

    周晓军从张大爷处接走了儿子后,顾不上孩子的状态,赶紧想办法给父母治伤。

    此时的周家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稍微值钱点儿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周晓军之前已经回过一趟自己的家了,那里早就被孙芳这个恶毒女人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洗劫一空了。所以现在一家四口人算得上是一贫如洗,别说去医院看病了,就是连吃饭都成问题。

    周晓军甚至都想问问父母那笔财产在哪儿,想用里面的钱暂时度过这个难关。但是想了想,他又觉得还是不行。

    孙芳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为的就是那些财产。现在没能得逞,一定会让人盯着自家,就是想顺着自家被逼的无路可走只能去取东西的时候下手,到时候又是‘人赃俱获’,自家算是罪加一等,没了最后的利用价值,谁知道那帮人又会给他们安上什么样的罪名。

    就在周晓军绝望的时候,他发现家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打开门查看,发现门口放着五个二合面馒头和一罐子汤,旁边还有用手绢包着的几张大团结。

    周晓军有点不可置信,周家二老却像是早知如此似的,并没有显得有多惊讶。

    周晓军这下算是知道了,那天邻居同事们都表现出的极力回避的样子应当也是情势所迫,自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这么多年的同事邻居谁不清楚,虽然没办法正面的帮自家说话,但给予这点帮助还是能够的。

    周晓军好似被这些食物温暖了,本来绝望冰冷的心好像又燃起了点希望。

    第二天,周晓军就带着那些钱,试图联系一些人脉,看这事情是否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周家也不是什么叫不上名号的无名之辈,各行各业的还是颇识得几个人的。虽然在这个时候不能指望人家一定会帮助自己,而且周围这些朋友里有很多也都受到了打压,但不管怎样,他还是要试上一试的。

    被逼上绝路的周晓军此时也再顾不上什么会不会连累别人,还有什么不肯轻易求人的知识分子的清高了。他现在恨不能自己能认识什么大人物,能伸把手,把自家从这水深火热中拯救出去才好。

    周晓军努力回想自己和二老的所有人脉,最后经过重重的努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这人就是林白年轻时教过的一个学生。

    这个学生现在已是中年,也做到了挺高的位置了。

    他自称老程,表明自己已经知道老师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对于定罪这事儿他是无能为力的,但是肯定能保下二老的性命就是了。只是他建议,最好不要再让二老在京都待下去了。这里人多眼杂,没处可躲,就是暴风的中心,想起来了就可能被人拉出来折腾一番,二老年纪都大了,实在是经受不起。老程表示自己手上还有些关系,最好是选个地方下放,如果当地有熟人照看最好,远离是非,哪怕过得辛苦一点,也好过哪天老人一个想不开的,再发生什么悲剧的好。

    周晓军明白老程说的在理,也同意他的思路,只不过他自己现在是自身难保了,剩下唯一能信任能把父母交托的人,就只剩下妹妹周晓淳了。

    周晓军原是不想联系妹妹的,虽然他清楚这件事情早晚会牵扯到妹妹,但是他昨天已经与父母商量好了,等到事情有了眉目,父母就宣布与儿女断绝关系。

    虽然他是宁肯受牵连也不想要断绝关系的,而且自己本身就已经被盯上了,也说不上是谁受谁的牵连了。但是父母说的对,不为自己考虑,他也要为了妹妹和儿子考虑。妹妹的工作不能让她有这样的污点,只要断绝了关系,划分清界限,相信以妹妹的能力,还是能够保住工作的。有工作人就有了保障,加上妹夫一家的人品值得信赖,也不至于让父母再为她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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