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滴答滴

    距离重启还有6年。逆时钟不闻世间悲喜,日复一日滴答走动。这一年,他们失去了渡鸦。渡鸦的偏离事件,萨沙也早已告知他们；但她是反抗军唯一束手无策的人物。不义联盟的法师渡鸦，原本是超维度恶魔——三宫的女儿。早在5年前，她就已经被自己的父亲逐渐占领身体,思想逐渐往恶魔侧靠拢。而蝙蝠侠这边的魔法侧，扎坦娜已经在三年前战死，坑蒙拐骗的康斯坦丁,又早已不知去向。他们只能利用扎坦娜留下的魔法回路,对渡鸦施以控制，却无法完全让她解脱。如今一半灵魂在她身上的三宫,发现自己的傀儡被羁押，世界又恰好时局动荡混乱,根本无人掌权；于是打算通过渡鸦的身体放出恶魔，趁机统治全世界。渡鸦最后残存的意识,为了抵抗三宫入侵，要求反抗军在三宫显世以前，尽快结束自己的性命。她性格本来不爱多言,几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求你们了。”最后又说：“谢谢。”渡鸦纯白的灵魂，从灰烬中升空。她自由地消失在天际。滴答滴答。距离重启还有5年。蝙蝠侠和亚马逊女王,完成了神奇女侠的转押。亚马逊岛出来寻人,把神奇女侠转押至天堂岛上,并向反抗军保证,她将永远不得离开这座岛屿。滴答滴答。距离重启还有4年。钢骨默默坐了几年的牢,改造态度倒是很好。于是他获得许可，在左肩上安了一台x-box。夜翼倒是时常记得他，跑过来给他加根鸡腿。钢骨：“……头儿，你知道我是半人半机械的生化人，对吧？”夜翼立刻说：“噢对不起。我该给你带机油来的。”钢骨礼貌拒绝：“也不吃机油，我谢谢你了。”他们年纪相仿，在夜翼还是罗宾、钢骨加入正联之前，他们曾经组过少年泰坦——一支由少年超级英雄组成的队伍。在大多数时候，迪克·格雷森总是会担当起少年泰坦的领袖角色。夜翼坐在他旁边，跟他聊少年泰坦时的往事。那时候，年少的渡鸦也在这支队伍里，天天顶着一张三无冷漠脸，跟在伙伴后面放aoe技能。那会儿他们真是日天日地的一群少年，反叛精神和鸡毛齐飞；实在搞不定的，正义联盟那群大家长，就会给他们擦屁股。他们聊得还挺嗨。但是聊着聊着，钢骨突然低了下头，把眼角一点泪花抹掉了。夜翼说：“我以为生化人是莫得眼泪的。”钢骨：“这是机油，好吧。”夜翼：“你还说你不吃机油。”滴答滴答。距离重启还有3年。这一年，超人身死狱中。蝙蝠侠“咣当”一声，用力推开实验室的门。他问，是谁给他的氪石针？卢瑟说我给的。蝙蝠说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敌人？卢瑟说，作为朋友。他放下手里的研究方案，抬头与一身杀气的黑暗骑士对视。蝙蝠侠重复了一次：“作为朋友？”卢瑟缓慢地：“作为朋友。”卢瑟放在红太阳牢房里的，就是一支很小的、有浓缩氪石液体残留的针管。克拉克向他讨了无数次，第十四次，他终于心软了。克拉克笑起来。好些年过去了，当他笑起来，终于又变回了那个样子。像一桶暖洋洋的太阳，被倾倒在冰面上。他说：“感谢你，莱克斯。”卢瑟：“不用客气。”他心说再见，我的朋友。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能削弱超人的方法很多，但是能完全杀死他的，也就只有寥寥几种。光是氪星辐射，就已经能让氪星人痛苦不堪；因此最高纯度的氪石提取液注入心脏，克拉克会死得非常痛苦——但他好像也并不那么在乎。蝙蝠侠去清理红太阳监狱。他发现了一封信，写着致我的挚友，布鲁斯，请带着这具罪人的尸体，给被辜负的人民一个交代吧。在超人的内袋里，有一颗很小的蓝色石头。蝙蝠侠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蓝莹莹的，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纯净透彻的晴空。枕边有一部播放视频的老式相机。因为它总是被过量使用，所以看起来旧旧的，手持的地方却被磨得很光滑。蝙蝠侠拿起来看了看。小王子在画面里，眨巴着绿眼睛，对他笑眯眯的。萨沙：“好了吗？给我看~”男人在镜头外说：“再笑一个。”小金毛又对镜头傻乎乎地咧嘴笑。那两个软软的酒窝，能把人甜晕过去。萨沙：“好了吗？”克拉克：“再等等……”萨沙发脾气了，去找枕头砸克拉克。他们打打闹闹，最后小王子拿他花瓣一样的嘴唇，亲了一口镜头。小王子的眼神在发光。那是注视着自己爱着的人，全心全意感到欣喜的眼神。克拉克把这个相机放在枕边。这样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他半夜睡醒，也会发现他在笑眯眯看着自己。滴答滴答。距离重启还有2年。反抗军按照超人的遗愿，把他的尸体展示给民众。但他并非被裹在草席里，而是放在黑色的棺樽中。一块画着巨大“s”标志的旗帜，盖在棺面上。可是那个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在乎超人了。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那面钟。没人知道那个指针是按照什么走的。但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指针正在缓慢接近它出发的零点。指针归零，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在问，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唯独知道的，只有蝙蝠侠和美队两个人。蝙蝠侠选择复联首领，作为备选的守钟人——他们在作为战士时，有着相似的一面，黑暗骑士认为，他是完全信得过的。他们讨论了很久，决定将逆时钟的秘密封存起来，让这个世界按照常态，走完最后的蓄能时间。当巨大的钟显世以后，全人类的战争都停止了。在自己所不能理解和掌控的现象面前，人类似乎更趋向于团结一致，把争斗的精力都放在解谜上。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他们能腾出更多精力，去解决黑暗维度的事情。滴答滴答。重启前最后半年。那的确算是某种，人类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等待指针归零的那一瞬间。他们跟所有人道别。哪怕身边是陌生人，他们也亲如手足般拥抱。人们约定，无论指针归零后，是生是死，还是宇宙毁灭；只要还有可能，他们必会奔赴相见。逆时钟发出了最后一声滴答。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归于死寂。连风与鸟鸣都停下了。高高卷起的海浪，定格在空中。——然后，时钟上的指针，开始发疯似的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