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栗县原名仓俪县,地属随满国以南,四季分明,河谷众多。

    四周被茂密的栗树林包裹,这里结出的栗子粉糯香甜,在周边邻县卖的很好。

    这‘栗’又同‘俪’谐音,所以人们叫着叫着便叫成了仓栗县。

    仓栗县人多地多,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种什么都长的很好。

    最为人知的便是他们的‘稻田养鱼法’,鱼养在稻田里,吃虫松土长的又肥又大,粪便又可做肥料供给水稻,两全其美。

    栗树林中的某条小路上,花侧跟在王黎身后拼命的普及仓栗县的知识。

    一路上说的是口干舌燥,吐沫横飞,可王黎除了‘嗯’和点头,啥话都没有。

    花侧咽了咽口水,缓解下冒烟的嗓子,开口问道。

    “王爷知道荣帝为什么那么重视仓栗县么?”

    王黎自然知道,不过却明知故问道。

    “为何?”

    花侧心道真他大爷的不容易,这祖宗终于会说两个字了。

    赶紧答道。

    “就因为他们这水稻产的多,随满国的军需储备粮食,每年有六成都来自仓栗县。”

    王黎点点头,特别配合的说道。

    “原来如此。”

    见王黎貌似听进去了,花侧这头点的跟捣蒜似的。

    “是啊是啊!”

    接着又道。

    “王爷,城墙这个东西在其他县城围的是百姓,而在仓栗县,围得是土地和百姓。那城墙连高度,都是普通城墙的两倍不止!”

    王黎头也不回的问道。

    “所以呢?”

    “所以呢?”

    花侧重复着王黎的话,吸了口气,压了压心底的火。

    心道还战神呢,小爷这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明白?

    “所以?所以仓栗县易守难攻,又是派重兵把守的。王爷拿这一万军就要屠城,简直痴人说梦,飞蛾扑火,天方夜谭!”

    花侧这个人平时柔柔弱弱的,可一旦炸起毛来,也像个生人勿近的刺猬一样。

    王黎喜欢她在这种状态下投射出的真性情,嘴角微扬,说道。

    “小王爷成语学的不错。”

    花侧闻言,一张小脸皱的更紧了,焦躁的喊道。

    “王爷怎么还有心情说笑?我是认真的,这个仓栗县动不得,诶呦…”

    王黎忽然停下,花侧正撞到他背上,额头上再次传来熟悉的痛感。

    “王爷下次要停下也该提前说一声,这都第二次了。”

    王黎回过头,问道。

    “小王爷可会划船?”

    花侧不知王黎何意,歪头绕过王黎看向他身后。

    发现脚下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向前,便是一条宽阔的长河了。

    河上有些雾气,隐隐约约能看到河对岸的城墙。

    这便是仓栗县,外有栗树林,内有环河,环绕在整个城墙四周。

    也就是说,想进仓栗县,必须渡过这条河。

    花侧看着荡在岸边的小船,又旧又破,像是风大点都能将它吹零碎似的。

    摇摇头,看着王黎道。

    “我不会划船,不光我不会,我们誉县这一万将士估计水性都不怎么样。所以,屠城这事王爷得好好思量。”

    是呀,你想屠城,你也得进得去。

    誉县那个地方别说河了,连个水泡子都是个稀罕物,难不成你让这一万旱鸭子填河过?

    不过王黎也就是问问,他也没指望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矮子,能载他过河。

    抬头望了望太阳将要落山的天儿,起步来到小船旁,抄起船上的船桨,冲花侧说道。

    “上来,天要暗了。”

    这就是男人,该出手时就出手,字典里没有会不会,只有做不做,如此才能给人足够的威信和安全感。

    王黎在花侧心中的形象一直就是高大崇敬的,要不是王黎手中这船,是转着圈的划城墙边上的,花侧差点就信了昭王是无所不会,无所不能的了。

    ——

    一番折腾,二人终于靠岸。

    下了船,花侧忽然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心道得亏上天眷顾,一丝的风都没给,不然这条小破船在王黎手里,指不定翻出什么花来。

    对于自己转圈圈的船技,王黎倒是一点也不脸红,谁让这也是他第一次划船呢。

    过程虽波折,可结局是好的,如此足矣。

    二人站在原地,看向距离大概一百多米的城墙,高大庄严很是肃穆。

    花侧光是看着这城墙惊人的高度,就不由心生敬畏。

    “王爷,屠城这事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再说君王之争,与百姓何干?”

    王黎心意已决,也不想与她争辩,瞥了眼将暗的天空,没言语,只身向前走去。

    花侧悻悻的跟在后面,看着愈来愈近的城门,不安开始加深。

    大军仍未到,她不知昭王在这个时候非要进去做什么,却也没有心思问。

    因为越走近仓栗县那座漆黑的城门,花侧越是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好像一场等待已久的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

    誉县今日格外安静,静得连一声狗吠都没有,甚至连那烟花之地,都没了往日的喧嚣。

    街头上零零散散几个归家的人,也都困的哈欠连天,晃悠着,似乎走着走着就能倒地睡去似的。

    农户院里,那圈里的家畜,也都蔫蔫的,趴着不爱动弹。

    日落黄昏十分,齐宅内外已是悬灯结彩,大红的帐幔挂满了整个宅邸。

    喜庆,娇艳。

    明日,正是初八。

    湘莲坐在镜前,头戴凤冠,身披霞配,脚抵红莲,媚眼红唇,莞尔娇羞。

    一想到明日就要出嫁了,湘莲不禁哼起了轻松的小调。

    她一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冠,一边冲着站在衣柜旁的梅香问道。

    “嬷嬷,我问你,你瞧莲儿美么?”

    没人答话,可湘莲像是听见回答似的,又道。

    “是呀,你说我这样娇美的容颜,怎么就迷不倒小王爷呢?她先是将我逐到别院,后又将我发到齐海这里。如此对待一个女子,真是失礼,过分!”

    说到这,湘莲似乎有些气愤。

    不过她可不想在这种大好的日子里生气,忙舒展了微皱的眉头,笑道。

    “哼,不过莲儿也不是个白让人奚落的。那日昭王的马突然发狂,还差点踢了小王爷,噗…”

    湘莲一想到那个画面,忽然捂嘴噗笑一声,接着道。

    “嬷嬷,你说你是怎么猜到,那让马发狂的虎鬃,就是莲儿放到小王爷身上的呢?”

    说着,湘莲望向一直无言的梅香。

    只见她垂首站在衣柜前,胸前插着一把穿心长剑,将她死死的钉在衣柜上。

    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身体,顺着长剑流淌到地面上,又顺着地面流到湘莲脚边。

    湘莲蹙眉,缩了缩脚。

    转头看向镜中,将手中的白玉簪子擦入发髻。

    对着镜子,莞尔一笑,份外迷人,薄唇轻启道。

    “簪子丑了些,架不住莲儿底子好。你说是,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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